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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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掉手上的泥,江冶牽住紀斂則站起來,衝對方敷衍的假笑了一下。
“你們這裡不管什麼水果,看起來都不怎麼樣,以後別拿出去招待顧客,免得被人投訴。”
說完也不管他反應,十分我行我素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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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戲要做全套,為了營造新藥準備上市的假象,傅森特意在今天安排了幾場會議。
從中午到傍晚,一群人顯得異常忙碌。
大型會議廳內,負責推介產品的吳浩心不在焉,一副嚴重精神恍惚的模樣,當著合作方和領導的面出了好幾次錯,越錯越慌張。
傅森把人換下來,不輕不重批評了兩句,吳浩的臉色頓時更差了。
幾小時推介會結束,傅森吩咐工作人員安排了酒會,一行人又移步到戶外草坪上,繼續商業互吹活動。
程書朗端著威士忌,去到傅森面前。
“諾森這次研製出來的抑制劑,比市面上的競品多了不少功效,副作用也相對更輕,想必將來能拓寬更大的市場。傅總剛任職就敢承接這種大專案,確實膽識過人。”
傅森與他碰杯,從善如流說:“程先生抬舉,還得感謝各位前輩賞臉,願意關照諾森,否則不會這麼順利。”
程書朗抿了口烈酒,目光投出去,望向遠處魂不守舍的吳浩。
“傅總英年才俊,但手底下的人還是有點太擔不起事了。”
傅森神色自若:“程先生言之有理。”
遠處的馬場上,紀斂則和江冶一人騎了匹馬,身著騎裝,坐在高高的馬背上。
臉上的運動護目鏡自帶望遠功能,可以清楚觀察到草坪那邊的情況。
吳浩一個人坐在角落位置,兩隻眼睛瞟來瞟去,青中帶白的臉色藏不住懷疑,似乎在尋找誰會是昨晚威脅他的人。
可他畢竟是專案總監,上午還捱了罵,這會兒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勉強打起精神,吳浩搓了搓自己的臉,端起酒杯穿梭在不同身份的人之間,和誰都能停下來聊兩句,暫時看不出異常之處。
“阿則覺得,他背後的人會是誰?”
兩匹馬並駕齊驅,慢吞吞的在弧形跑道上轉悠,江冶指間夾了根草,手賤地去逗紀斂則那隻紅鬃馬。
可惜馬和人一樣高冷,不搭理他。
“吳浩的承受能力不行。”紀斂則說,“今晚應該就能知道。”
江冶丟掉手中蔫了吧唧的草,從自己馬背下來,一踩腳蹬,跨坐在了紀斂則身後。
“叫聲好聽的,帶你去兜風。”
紀斂則微抿了下唇:“隊長。”
江冶眼角眉梢染上快意的笑,俯身抱住懷中人,甩動胳膊用力一拉韁繩,四條馬腿加速向前跑起來。
火紅烈焰的落日下,一陣迅烈的熱風揚起,裹住了兩個相擁馳騁的身影。
紀斂則側過頭,餘光被那個年少時就喜歡的人填滿。
江冶總是這樣。
哪怕嘴上再怎麼不願意,不想多管閒事,但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對方永遠會在背後提供幫助,和他一起面對所有難題。
他們是彼此最值得信任的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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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傍晚的酒會結束,入夜後吳浩果然有了動作。
趁著夜深時分,他鬼鬼祟祟出了房間,快步往樓梯方向走,邊走邊頻頻回頭,擔心有人在背後跟蹤似的。
一不小心,正面撞到了一個人。
吳浩嚇了跳,穩住心神後,發現是個端托盤的服務員。
“對不起先生,您沒受傷吧?”服務員垂著腦袋給他道歉。
吳浩自己心裡有鬼,又急著要去找人,沒留意服務員長什麼樣子,更沒注意到自己口袋被對方丟了個小東西進來。
他半句話沒說,匆匆忙忙的離開了長廊。
身穿燕尾服的紀斂則抬起頭,目視了會兒身影消失的方向,也從長廊離開,回到樓上自己的房間。
江冶接過他手裡的托盤,放去一邊,給他和自己分別戴上了監聽裝置。
不消片刻,監聽裝置響起動靜,兩人的對話聲傳來。
紀斂則和江冶目光相接,從彼此的眼神裡確定了答案。
吳浩半夜去找的人,是商會會長孫利民。
第136章 埋屍地
吳浩一路躲躲藏藏,敲開了孫利民的房門。
“你來幹什麼?”孫利民把人放進來,語氣卻不是很好,“現在這種節骨眼上,你不提防著點還到處亂跑,要是被那個傅森察覺到什麼,你就要吃不了兜著走,還有今天白天——”
“已經有人察覺了。”吳浩截住他的話,慌慌張張的說,“孫會長,你這座莊園進了野羅蘭的人,他們昨晚找到我,用普洛抑素試驗的事情威脅,讓我在生產線里加野羅蘭的藥,如果不答應他們就、就要殺了我!”
孫利民眉頭擠出兩團疙瘩:“你胡說八道什麼!這裡怎麼可能有野羅蘭的人?他們又從哪裡得知實驗的事?”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從哪裡查到的,又為什麼會盯上我。”
吳浩越想越害怕,比之前鬧出人命的時候還惶恐,只要一閉上雙眼滿腦子就是那隻跗骨冰涼的手。
“那些人就是野羅蘭,來找我的人裡有異形,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孫會長求求你,求你想想辦法救我!”
見他神情不似作偽,也不像憑空捏造,孫利民的表情逐漸由懷疑,變成了凝重。
沉默半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衝吳浩喝道:“你這個蠢貨!你中了別人圈套了!他們要是真的想威脅,為什麼會隨便放你出來?難道不擔心你跑了?那些人的目的就是故意讓你來找我,好把我也拉進這趟渾水!誰知道背後有沒有人在監視你?”
不料孫利民第一反應會是這個,吳浩傻了幾秒,整個人出離的憤怒。
“你現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別忘了,私自拿人做藥物試驗的事你也有份!當初還是你出的主意,錢也是你拿大頭,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走上這條路?現在事情敗露碰上危險了,你想過河拆橋把我撇去一邊不管,我告訴你沒門!”
他氣得腦子發暈,反倒沒之前那麼害怕了,破罐子破摔道:“大不了我就答應野羅蘭,反正出了問題所有人一起完蛋,誰都跑不了!”
孫利民不聲不響看著吳浩,臉色陰沉得能滴出墨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行了,你不用這麼激動,我也沒說不幫你想辦法。”
聽到這句話,吳浩內心總算平衡了一點,又喊上了尊稱:“孫會長有什麼主意?”
孫利民說:“如果今晚他們又來找你,你先假意答應,這兩天我想辦法把人從莊園揪出來,不會讓他們把試驗的事洩露出去。”
......
等到吳浩和孫利民分開,重新回到自己房間後。
紀斂則把監視裝置錄下來的音訊檔案,一次性發給了傅森,又告訴對方:證據鏈還不完整,先別輕舉妄動。
隨後再次安排異形跑了一趟,給吳浩下達最後通牒,得到對方答應替野羅蘭做事的回復,暗中把他兜裡的監聽器拿走銷燬。
只是到了第二天,紀斂則就發現,莊園裡突然多了許多女傭和管家。
那些人分散在不同區域,幽魂一樣四處徘徊,又或者一動不動待在角落裡,如同人形監控守住莊園每個地方。
除了紀斂則和江冶,還有其他少部分會員也住在莊園裡,肯定不希望時時刻刻有雙眼睛在背後盯著自己。
問他們這是做什麼,管家給的回復是最近鬧出了偷竊事件,為了各位會員的財務安全,這才多安排了一些人手。
江冶長吁短嘆:“這個蜜月度得還真是讓人不爽。”
紀斂則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莊園裡的監視並非是針對他們,反倒有種全體警戒的意味,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吩咐的。
只是不清楚孫利民玩的這一出,究竟是為了逮野羅蘭的異形,還是另有所圖。
“沒事。”他拍拍江冶,“你玩你的,當他們不存在。”
不滿歸不滿,江冶向來目中無人慣了,當然不會把那些工作人員放在眼裡。
商會活動還剩最後一日,白天依舊沒什麼重要事,兩人窩在臺球館裡,打起了斯諾克。
白球嘭地從D區打出去,撞擊對面的紅球,擺好的三角形被打散。
開完球,兩人各自拎了根球杆對弈,看起來很像那麼回事,實際上打得毫無規矩。
江冶俯身,球杆從指尖推出去,利用白球擊中黃球。
黃球沒落袋,直接滾到了紀斂則面前。
“這顆9號球送你,代表我倆長長久久。”
紀斂則用手接住那顆黃球,看了看,也俯身打了顆粉色的過去。
“從哪聽來的這句話?”
“自創。”
紀斂則往杆頭上擦了點巧克粉,忽然問了個以前沒有關心過的問題。
“認識我之前,你有沒有談過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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