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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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
感動和喜悅統統消失,眼淚也憋了回去,幾人一臉悲憤的瞅著他。
江冶心安理得接受隊員們的眼神討伐,晃悠到紀斂則身旁,牽起他的手:“阿則的身體才剛恢復,就不陪你們一起了。”
傅森實在是看不過眼,出來打圓場:“好了,都進去休息,別浪費時間了。”
接著示意了下江冶:“還有你,要是想當殘廢,胳膊就不用縫針了。”
之前在飛機上,江冶只是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再繼續拖延下去,估計得化膿感染。
紀斂則說:“先進去把針縫了。”
嫂子一發話,比什麼聖旨都管用,江冶拖著腔調說:“好吧好吧。”
反正天都快亮了,其餘人也沒了睡意,索性一塊兒跟去了庭院宅邸的主樓,走進最大的客廳裡。
傅森拿出專業醫療箱,單獨開闢了塊地方,鋪好各種一次性無菌用具,準備局麻藥,親自給江冶縫合傷口。
其餘人分別坐進沙發,閒聊起了這些年的生活。
紀斂則問:“你們一直住在這裡?”
“對啊。”凌千姿抱著抱枕,“當年傅大哥把我們救走後,就一直待在這了,這些年要不是他,我們連容身的地方都沒有,也不敢隨便跑去見家裡人,就怕連累他們。”
蔣熾大喇喇架著二郎腿,仰起腦袋背靠沙發。
“不止是我們,羅卓、舒雅、方堯和胡元的骨灰,也是傅大哥親自送到他們父母手裡的。胡元父母身體不好,沒有退休金,都是傅大哥一個人在出錢出力安置。”
似乎不希望話題太過沉重,傅森手上熟練地消毒,開口打趣:“說了多少次,直接叫名字就好,喊傅大哥顯老。”
“你本來就一把歲數了。”江冶縫著針,嘴裡依舊不老實,“還有,你們這些年的生活開銷,包括現在住的這個房子都是我名下的,把功勞都算給他怎麼回事?”
傅森下手驀地重了兩分,縫合線穿過皮肉,扎得江冶嘖了一聲。
左洛承不知從哪拆了包薯片,趙知宛手伸進包裝袋,夾了一片放嘴裡,嚼得咔嚓響。
“知道,你還有個身份叫傅謙。”
傅謙這個身份,是當年江冶被送出國後,住在小姨家裡用的名字。
為了避開聯盟那些耳目,他一直把這事隱瞞得滴水不漏,並且為了讓身份背景更真實,更具說服力,江冶很早就讓傅森頂替傅謙的名義,國內國外四處做金融投資。
再加上江雲飛夫婦留的遺產,這些年積累下來,家底已經非常豐厚了。
凌千姿眨巴眼說:“隊長,你這麼有錢,分我一點不過份吧?”
蔣熾舉起一隻手:“我也要。”
“不行。”江冶笑笑,“這些都是我存的老婆本,要給我另一半的。”
聞言,幾人心有靈犀看向了紀斂則。
“另一半”本人卻神色淡淡,並未表露出不好意思或者害羞的樣子,似乎沒把這句話聽進耳朵裡。
紀斂則的目光從左到右劃過客廳一圈。
大家如同許多年前那樣,坐在一起聊天說笑,氣氛輕鬆和諧,並且心照不宣的沒有提起穆意風和野羅蘭的事。
如此讓人值得高興的時刻,紀斂則的心情卻不受控制的,緩緩沉到了最底。
過去八年裡,隊友們知根知底好好生活在一起,知道所有被掩埋的真相,就連對江冶的另一重身份都瞭解得清清楚楚。
而以上這些,江冶從未向他透露過一星半點,在一起了後也沒有。
在場所有人之中,唯獨他被矇在鼓裡,像個局外人。
江冶的傷口還沒縫合完,紀斂則忽然站了起來,獨自往客廳外面走。
“我累了,先去休息。”
第141章 哄人
紀斂則從大客廳離開,屋子裡突然安靜了一會兒。
凌千姿嘶了聲:“我怎麼覺得小則好像生氣了?”
“顯而易見。”傅森戴著口罩,卻不難聽出言語裡的嘲笑,“你們隊長快三十歲的人了,還這麼幼稚不成熟,遭人嫌棄是正常的。”
蔣熾噗嗤一聲,差點沒憋住笑,連忙握拳堵住了自己嘴。
江冶睨向傅森:“傅醫生,你的情商和你的縫合技術,我分不出哪個更爛。”
說完就要抽回自己胳膊往外面走。
傅森按住他:“反正你已經把人得罪了,要亡羊補牢也先包紮完,不差這一會兒。”
“很差這一會兒。”
江冶把繃帶拽過來,隨便在胳膊上纏了兩下,徑直往紀斂則離開的方向追去。
聊天的氣氛散了,其餘人打著哈欠道別,各回各屋。
傅森安排得很周到,剛一出主樓,就有穿著工作服的傭人過來領路。
紀斂則的房間位於南樓第三層,輸入門鎖密碼,進入寬敞的套房臥室,生活用品和換洗衣物都配備齊全了。
正想去洗個澡,房門被人敲響,熟悉的聲音傳進來。
“阿則,開門,你把我落外面了。”
紀斂則特意吩咐了傭人,不要告訴江冶密碼,他就是想撬門一時半會兒也進不來。
走到門邊,紀斂則對外面的人說:“很晚了,你還有傷在身,早點休息。”
“你也知道我受傷了。”江冶摳著門縫說,“怎麼又要丟下我?現在連房間都不讓我進了,你好狠心。”
這人一向會裝乖賣慘,紀斂則沒有動搖,背靠堅硬的牆邊,靜靜看著天花板上的燈。
過了會兒,江冶又問:“你生氣了?”
“沒有。”
紀斂則嘴上否認,心裡卻想著,什麼時候江冶才會真正毫無保留的相信他,而不是總一味地隱瞞和自作主張。
對方曾經教過他要坦誠,有事學會商量,如今自己卻做不到了。
“你生氣了。”江冶說,“先讓我進去,要發脾氣還是打我罵我都隨你,就是不能丟下我......阿則,你這樣我很傷心,你說過的,再也不會推開我。”
說到後面,他的語氣甚至帶上了楚楚可憐的意味,猶如一位慘遭拋棄的糟糠之夫,紀斂則都能想象到他會做出什麼樣的表情。
“沒想推開你,我累了,今晚想一個人待著。”
又將門從裡面反鎖,紀斂則不再停留,邁步走向浴室。
腳步聲遠去,江冶故作委屈的表情逐漸消失,陰鬱的眼神盯著那道上了鎖的門。
他其實有很多種方法可以進房間,不一定非得走正門。
但畢竟這麼晚了,宅邸裡還有不少人在,他雖然對此無所謂,紀斂則卻肯定不希望鬧得太難看。
他的omega臉皮一向薄。
忍住心底的衝動,江冶一把拽掉胳膊上歪七八扭的繃帶,沉著臉進了旁邊的房間。
-
洗完澡收拾妥當,天色已經微微泛白。
紀斂則躺在床上,分明有睏意,卻怎麼也睡不著。
這還是和江冶在一起後,頭一回失眠了。
床頭櫃上的手機連續震動了幾次,拿起來一看,是江冶發的訊息。
他以前基本不註冊任何聊天軟體,這個APP還是江冶自己拿他手機安裝的,好友列表暫時只新增了對方一個人。
兩人的頭像是情侶樣式,一黑一白兩隻貓貓剪影,他是黑貓,江冶是白貓,備註也被對方硬逼著改成了“冶冶寶貝”。
【冶冶寶貝】:阿則,你睡了嗎?[委屈]
【冶冶寶貝】:我睡不著,好想你[苦澀]
【冶冶寶貝】:你要睡多久啊,醒來後我找你[親親]
【冶冶寶貝】:我傷口被傅森縫歪了,特別難看,你不能嫌棄我[快哭了]
【冶冶寶貝】:[圖片]
訊息排了一長串,“冶冶寶貝”四個字刺得紀斂則眼睛疼,越看越煩人。
指尖點選備註名,改成了“鬼話連篇”,最後才開啟那張收到的圖片。
圖片裡的胳膊修長而有力量,骨骼覆蓋著緊實的肌肉,表面卻被一條几公分長的縫合傷口破壞了美感。
傷口縫得並不醜,也沒歪,四周殘留著碘伏消毒的印跡,卻看得紀斂則心裡一梗。
【紗布和繃帶呢?】
打完字傳送的下一秒,對面的視訊通話過來了。
紀斂則沒有拒絕,不過關掉了自己的影片畫面,手機螢幕只剩下一片黑色。
江冶的臉出現在影片中,表情還沒來得及高興,又瞬間垮了下去。
“......連人都不給看,這麼絕情,你是不是揹著我變心了?”
沒理會他的惡人先告狀,紀斂則再次問:“繃帶和紗布在哪?”
“扔了。”江冶硬邦邦說。
“重新包紮。”
“不要。”
無言兩秒,紀斂則忽然開啟影片攝像頭,接著扔去旁邊的枕頭上,攝像頭對準了光線沉暗的天花板。
江冶:“......”
明知道人就在邊上,卻看不見也摸不著,比殺了他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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