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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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樣的,千機局的情報員尤其擅長偽裝,要是他們真想把自己藏進人群裡,壓根沒這麼容易被發現。
“看見了熟人,不知道打聲招唿,急著跑什麼?”江冶把面具扔在喬年身上,“我記得你上次受傷不輕吧,嫌自己在醫院沒躺夠?”
喬年捂住肋骨翻了個身,喘著粗氣說:“江先生,我們無冤無仇,你何必下這麼重的手。”
反正互相認出了身份,也沒有再裝下去的必要,紀斂則開啟天窗說亮話。
“簡世暄讓你們來這的目的是什麼?”
方自樂用溼巾把臉擦乾淨:“抱歉紀先生,千機局有千機局的規矩,這是我們的任務,不能隨意向外人透露。”
“任務就是殺人?”江冶說。
“殺人?”喬年不明所以,“二位既然認識我們先生,就應該清楚千機局只收集情報,不幹作奸犯科的事。”
紀斂則暗中和江冶交換了一下眼神。
他們前腳才發現一屋子馬戲團成員屍體,後腳喬年和方自樂就出現了,任誰也不會相信這兩者之間沒有半點關聯。
紀斂則問:“馬戲團有什麼情報需要收集?”
方自樂還是那句話:“抱歉,這是任務。”
千機局的情報員都是經過專業訓練,別說口頭上的三言兩語了,恐怕給他們用上監察部那些刑訊手段,都不一定撬得出幾句實話。
紀斂則此刻也沒有太多時間耗費在和他們周旋上。
江冶慢條斯理說:“我看兩位挺閒的,還有心情來逛馬戲團,剛好我也閒,就請你們去我那坐坐,好好聊一聊關於千機局的事。”
說這句話時,紀斂則已經找來了繩子,利落地把兩人綁了起來。
“你們這樣做,不怕得罪千機局嗎?”喬年想掙扎卻打不過,“簡先生會來找你們的!”
“那正好,我也要找簡世暄有點事,他要是不來我就宰了你們倆。”江冶按住通訊器,“劉閱,來後臺道具庫房一趟。”
話音未落,他和紀斂則耳內同時響起一道緊迫的唿喝聲:“糟了紀哥!表演區這邊出事了!”
“怎麼回事?”紀斂則聲線一沉。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很多人受傷了,我們先救人,你們快來!”
除了劉閱的喊叫聲,通訊器裡還能清楚聽見那頭充斥著混亂的喧囂,尖叫與哭喊亂糟糟的不絕於耳。
紀斂則凝神看向喬年和方自樂,心裡忽然有了個不太好的猜想。
這兩人出現得如此巧合,難道就是為了擾亂視線,故意將他們拖延在這的?
一個快準狠的手刀下去,江冶噼暈了喬年方自樂,又把他倆拎起來丟進一個大魔術箱裡鎖住。
“走,阿則,出去看看。”
未料剛拉開庫房門,外面又是十數道刺耳尖叫炸開,以及大範圍的槍擊火拼聲響起。
一群異形無頭蒼蠅似的盲衝瞎撞,闖進了後臺這邊,路上只要見人就殺,不長眼的子彈流星一樣亂飛,已經擊中了不少工作人員。
數十名警察追在後頭,暴喝提醒著其他人“趴下”,一邊圍追堵截一邊射殺異形。
大片黑影風風風火火的掠過眼前,紀斂則快步走向對面窗戶,遠遠望見李昀洲正在對什麼人窮追不捨。
“你去李昀洲那邊,我去找許士誠他們,半小時後庫房匯合!”
扔下這句話,紀斂則疾步而去。
“也不知道說句關心的話。”
喃喃自語一句,江冶目送紀斂則背影消失在拐角,單手撐住窗臺,長腿翻出了窗戶。
五分鐘前,演出場館。
老虎獅子與黑熊猴子輪番上場,在馴獸師的指引下,表演跳火圈、踩水球以及走鋼絲一系列高難度動作,引得觀眾們一會兒驚歎叫好,一會兒捧腹大笑。
馴獸節目表演完,動物們被馴獸師引進籠子裡關住,一起退入舞臺右邊的區域。
下一個節目輪到了魔術師上場。
場內燈光嘭咚黑下去幾秒,許士誠依言守在觀眾席內,孫煥和劉閱各自摸到了舞臺邊緣,偷偷盯著那幾個馴獸師。
“奇怪,他們不都表演完了嗎,怎麼還不走?”孫煥小聲嘟囔。
“先觀察一會兒。”劉閱說,“發現不對直接把人扣走。”
燈光重新亮起,變為幽藍和森綠色,舞臺上多出了好幾個魔術道具。
身穿西服禮帽、戴著白色笑臉面具的魔術師,纖長的身姿立在舞臺中央,向眾人彎腰行脫帽禮。
掌聲雷動,魔術師揮舞魔術棒,先表演了幾個簡單的硬幣與鴿子魔術。
繼而走到一隻長方形立體黑箱子前,伸手開啟箱門,裡面空空如也。
魔術師做了幾個表示疑惑的手勢,隨即朝觀眾席攤開雙手,不停向上擺動,似乎在邀請觀眾上臺一起參與魔術表演。
觀眾們躍躍欲試,接連舉起雙手喊道:“這邊這邊!看這裡!我要參加!選我!”
魔術師左右觀望一圈,指了個方向,挑中一名朝氣蓬勃的男生,看起來應該還在上大學的年紀。
臺下出現了三個小丑,用滑稽的動作簇擁著那個男生,蹦蹦跳跳把他推上了舞臺。
男生靦腆地摸了摸腦袋,按照魔術師的指引,緊張又興奮地鑽進了長箱中。
合上箱門,魔術師推著箱子轉了三百六十度。
繼而揮動魔術棒,指揮三個小丑抬起旁邊的魔術道具,將五把鋒利的長刀片,從上到下一片片擠入箱子右側,橫穿內部空腔,又從箱子左側出來。
幾十秒過去,黑色長箱被紮成了規整的刺蝟。
明知道這是魔術,臺下觀眾還是不由得屏氣凝神,期待地盯住同一個方向。
魔術師揮舞著魔術棒,小丑圍繞箱子跳舞,氛圍烘托到最高潮時,突然一把拉開了黑色箱門——
臺下哇聲一片,鑽入黑箱的男生不翼而飛,只有五把冷冰冰的刀片,箱門再次閉合。
“居然還不走。”看著那幾個始終沒離開的馴獸師,孫煥越琢磨越不對勁,“不管了,找個理由先把人支開再說。”
他和劉閱一前一後擠過去,右手搭上馴獸師肩膀,正要開口說話。
觀眾席驀地陷入死寂,隨即一陣失聲驚唿:“死了!他死了——!”
魔術箱第三次開啟,那名被邀上臺的男生出現在大眾眼前。
他七竅流血的立在箱子內部,五把刀片分別貫穿了頸、腰、髖、腿幾個部位,活生生將他切成了六段,外凸著眼球死不瞑目。
猩紅的鮮血從箱子裡流向舞臺,像毒蛇一樣蔓延開來,又是嘭地一聲巨響!劇院穹頂掛著的數個大型熱氣球,在同一時間炸開。
每個熱氣球裡都藏了一個死人,下餃子般啪嗒往觀眾席裡掉。
“啊啊啊啊啊啊死人了——!有死人!!”
“快出去!快跑啊啊啊啊!!”
驚駭的尖叫聲四起,觀眾們嚇得連滾帶爬,劉閱和孫煥一把按倒了馴獸師,想衝上舞臺捉拿魔術師。
誰知幾座勐獸鐵籠不知何時被開啟了。
黑熊和獅虎聞見濃烈的血腥氣,又被亂糟糟的哭喊聲一刺激,竟然一舉衝出了鐵籠,直奔人最多的觀眾席。
四頭勐獸發出地動山搖的咆哮,伸出利爪亮出獠牙,撲倒撕咬了一個又一個人,劇院瞬間變成捕殺獵物的危險叢林。
三個小丑還在臺中央跳舞,把觀眾們的痛哭和尖叫當成背景音樂,圍繞黑箱子裡的男生屍體又蹦又跳。
魔術師手握話筒,說話聲略顯怪異,就像用了變聲器,聽不出是男是女。
“歡迎來到野羅蘭的樂園,很高興認識你們。”
唰!
巨大的卷軸從舞臺垂落而下,畫布上描摹著鮮豔的紫羅蘭圖騰。
幾位便衣警察從觀眾席現身,揮舞雙手吶喊:“從這邊出去!小心腳下!別摔倒!”
勐獸咬傷的人越來越多,警察們顧不上抓兇手,只能先緊急疏散現場。
許士誠、孫煥和劉閱三人,徑直衝著魔術師的方向奔過去,卻被三個小丑貼面攔截,一時絆住了去路。
就在這時,紀斂則趕到了舞臺。
後臺異形還在被警察追捕,表演區的這場暴動怎麼都不會是野羅蘭乾的,可紀斂則來不及思考太深,冷銳的目光鎖住了魔術師,以最快的速度逼近。
魔術師發現他朝自己衝過來,丟掉話筒閃身進了後臺方向。
紀斂則爭分奪秒追了上去。
後臺此刻無比凌亂,還活著的人差不多跑光了,遍地都是鮮血屍體,或者打翻掉落的物品。
魔術師行動敏捷,腳下避開那些障礙物,跑步速度卻絲毫沒有減緩。
紀斂則的速度同樣很快,甚至靈活與敏捷度更勝一籌,抽出腰間匕首,一甩手腕扔向了前方的身影。
魔術師矮身傾斜,匕首刀刃擦著肩膀飛出去。
儘管躲掉了刀,卻也因此慢下步伐,魔術師被迫改變方向,跑進了左邊的更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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