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16頁
更重要的的一點,如今在輿論的影響下,哪怕公民們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塞壬,都已經一邊倒的大力推崇那支隊伍,甚至暗地裡冒出了一些十分逾矩的言論——政府和聯盟加起來不如他們萬分之一,只要小隊能夠徹底剿滅野羅蘭,代替那幫腐敗的蛀蟲是早晚的事。
因此若在這時候公開表示支援,又有傅謙當出頭鳥,無需擔心政府先找上自己,還能進一步擴大企業影響力,拉高自家品牌形象,狠狠地賺上一筆。
專案基金會成立後,網上也越來越多的人自發建立捐款渠道,用行動表示支援。
事態逐漸有了一發不可收拾之勢,隱隱威脅到了統治階層的地位,中央政府和聯盟兩邊都在召開緊急會議。
一群官員們討論來討論去,急頭白臉地爭了好幾個小時,到頭來卻發現,竟然沒有任何理由能以公開的手段羈押這支隊伍。
首先他們做的一系列事情,全都是為了救人和協助辦案,並且從現場痕跡和異形的屍體推斷,沒發現擅自使用軍火武器的現象。
現場所有遺留的槍支彈藥,全部來自於野羅蘭組織,意味著這支隊伍沒有進行過違法的軍火交易。
其次,野羅蘭早已被劃分為為恐怖組織行列。
因此在九州共和國的法律上,小隊殺害異形的舉動連動用私刑都算不上,反過頭來還能被稱一句見義勇為。
倘若官方想要扭轉輿論,最合適的辦法就是趕在那支隊伍之前,先一步剿滅野羅蘭。
可惜這事要是能辦早就辦了,哪會拖到這個節骨眼上。
他們甚至不清楚,那支小隊是從何處得知的案件細節,又是怎麼做到每次都搶在政府前面搗毀犯罪窩點的。
圓桌會議上,中央政府的高階官員們正襟危坐,各個神色肅然。
最前方的多媒體大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條影片,影片是從北啟市那家商務會所的監控裡複製過來的。
畫面上可以清晰看見,一隊身穿黑色作戰服、頭戴鴨舌帽和戰術面巾的行動人員,十分訓練有素,幾分鐘內就控制住了犯罪現場。
異形瞬間死了一地,吸.毒者也被綁住手腳蹲成一圈。
黑衣隊伍裡,其中個子最高的那個男人,看起來像是指揮行動的隊長。
他在人群裡慢條斯理繞了圈,經過監控時忽然停住,半仰面部看向頭頂的監控裝置。
彷彿在與影片外的人對視,帽簷下那雙眼角微揚的丹鳳眼裡,赤裸裸的滿是嘲諷。
畫面定格在這一幕,一眾官員的面色繃得越發冷硬。
“太過分了!”有個軍部的高層發話,“這就是在挑釁,仗著法律治不了他,就敢隨意挑釁政府!”
旁邊的總參謀官說:“法律現在是治不了他們,但如果讓所有人都認為,這支隊伍就是當年的塞壬小隊呢?叛亂、謀反、逃獄脫罪——總有一條是他們承受不起的。”
“不行,絕對不行!”總統劉岸發話,“再把當年的事情牽扯出來,野羅蘭一定會趁機攪混水。現在的當務之急,必須先把這個犯罪組織拿下,不能再拖了!”
其餘官員暗中對了下視線,很有眼力見的沒再就塞壬小隊的話題往下說。
自從總統的愛女死亡,他就比誰都對野羅蘭的案子上心,和聯盟的恩怨都顧不上了,心心念念要在最短時間內除掉野羅蘭。
同一時刻,這條影片也在聯盟的會議廳內播放。
然而在座的所有人絕口不提“塞壬小隊”的事,似乎將這當成了一樁陳年秘辛,有志一同地噤了聲。
只是當看見影片裡那雙特徵鮮明的眼睛時,周佑和葉柏清悄然變了臉色,心底不受控制地冒出了某個名字。
半晌過去,終歸沒誰敢當面說出來。
周佑冷眼瞥向斜側方的紀斂則,想從他的表情裡讀出些什麼內容。
無奈紀斂則永遠都是一副差不多的神情,冷冷淡淡,處變不驚,右手放在桌面上,漫不經心轉著一隻鋼筆。
對於螢幕上的監控影片,他隨便掃一眼就挪開了目光,完全不感興趣似的。
“既然各位提不出什麼合適的建議,那就先散會吧。”
郭輝做了總結陳詞,官員們起身離席。
走出會議廳,周佑想攔住紀斂則,然而後者沒給他這個機會,直接離開了政務大樓。
日子一天天過去,隨著野羅蘭的犯罪窩點接連被搗毀,江冶帶領的隊伍支援聲也越來越大,蓋過了政府和聯盟的風頭,公民們已經自發稱唿他們為“塞壬小隊”。
就在大部分人都很好奇,政府與聯盟要怎麼應對此次事件時,一紙聯合協議被官方擺了出來。
為了國本和公民的安危著想,也為了儘快清除野羅蘭,政府與聯盟再次達成合作。
由總統劉岸和首領郭輝出面,代表兩方簽署聯合協議,共同執行打擊黑惡犯罪勢力的行動計劃。
因為聯盟的高階官員差不多換了一批,郭輝和周秋霖又是天差地別兩種性格,完全沒有半點首領架子。
是以此次合作還算順利,雙方以大局為重,政府那邊也願意再相信聯盟一次。
就在簽署完和談協議的當天,回到基地的郭輝,單獨把紀斂則叫進了辦公室。
將簽字蓋章的聯合協議擺在桌上,郭輝開門見山:“劉岸那邊明確表示了,野羅蘭必須要除,那支所謂的‘塞壬小隊’也不能放任不管。經過雙方商議決定,政府和聯盟會利用下次抓捕野羅蘭的機會,順勢把塞壬小隊引過來,想辦法一起扣押。”
聽到這番話,紀斂則毫不意外,又或者說早就預料到了。
貪得無厭又捨本逐末的人,永遠不止周秋霖一個,與其妄想別人深明大義,不如自己主動爭取生機。
他很慶幸自己選擇回到了聯盟,這樣才不至於讓江冶他們腹背受敵。
“首領想讓我做什麼?”紀斂則問。
“政府會出動兩支人馬,聯盟這邊我打算安排你和周佑參與。”郭輝說,“但周佑那個人我不信任,有些話我只私下跟你講,行動時切記以大局為重,救人和抓捕罪犯最重要,其餘統統交給政府的人去幹就行了,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紀斂則無言。
郭輝的意思很明確,他並不想抓什麼塞壬小隊,只希望能夠儘快平息野羅蘭這場風波,還給公民們一份安穩的生活。
只是為了和政府達成統一戰線,他不得不選擇配合,以免生出更多事端。
紀斂則問:“不相信周佑,為什麼安排他參與行動?”
“我倒是想不安排,可他手上掌握著軍隊,整天駐守在基地裡,沒那麼容易打發,你那支警衛隊是時候該組建出來了。”
丟出這句意味深長的話,郭輝擺擺手:“該說的都說了,紀監察長心裡明白就行,去做準備吧。”
須臾,紀斂則頷首致意,離開了辦公室。
第156章 戲耍
經過市局與監察部聯合調查,確認奉都市內流通的新型毒.品A1,就是出自於城郊一座物流公司的倉庫。
不出意外,那裡同樣是異形的窩藏地。
為了讓抓捕行動更加順利,兩方都派出了代表人員參加戰前部署會議,共同制定一套緝拿方案。
最終目的就是要藉著這次機會,打掉野羅蘭販.毒交易點的同時,還能把那支隊伍也一併扣押回來,看看究竟是什麼人在搗鬼。
聯盟這邊的參會代表人員自然是紀斂則和周佑,而政府那邊派出來的也都是老熟人了,特警隊長寧昊和特種作戰隊長徐沛川。
從客觀角度出發,他倆參與過哥洲圍剿行動,熟悉野羅蘭的異形,又與監察部合作過幾次,是目前比較合適的人選。
可從不客觀的層面上講,他倆親眼見過江冶不止一次,這對紀斂則來說不算個好訊息。
果不其然,戰前部署會議開始前,寧昊把紀斂則攔在隱蔽的角落,壓低嗓子說:“我不信你沒認出來,監控拍到那個帶隊的人就是江冶,紀斂則,你們究竟在玩什麼花樣?”
紀斂則淡漠地瞥他一眼:“讓開。”
寧昊冷冷道:“看在你救過我一次的份上,我給你坦白的機會,否則我現在就可以報告局長,把江冶的真實身份,還有之前他在哥洲乾的那些事全部說出來。”
“那你怎麼不去?”紀斂則不在乎道,“把你的憑空臆測寫成書面報告,這個會議也不用開了,免得浪費時間。”
寧昊心口一噎。
就是因為不能寫報告,所以他才會私下來問紀斂則。
總統明確發過話了,哪怕所有人都在猜測那支神秘隊伍是不是塞壬小隊,他們身為政府人員也絕不能公開談論。
要是此時真的把江冶身份挑明瞭,引發新一輪矛盾,局面只會越來越亂。
紀斂則伸手推開寧昊,還沒走幾步,看見了前面徐沛川的身影。
徐沛川衝他倆笑了笑:“不是故意偷聽啊,出來抽根菸,沒想到會碰上你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