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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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他們!”夏盼滿腔怒火,“前陣子出現的那支塞壬小隊,不就是江冶帶領的?還有紀斂則,演了一齣戲又跑回聯盟當監察長了,他倆毀了咱們那麼多心血,踩著野羅蘭上位,現在利用完了又開始卸磨殺驢,陰險歹毒的偽君子!”
明瑞給她使了個眼色,提醒她不要當著岑先生的面提塞壬小隊,隨後說:“岑先生,不如我現在帶一隊人,先去殺了江冶和紀斂則,野羅蘭被逼上絕路,他倆也別想好過!”
“省省吧,就憑你也想殺他倆?”程書朗潑冷水,“忘了上回是怎麼逃回來的了?”
楚晝說:“我可以一起去,就算殺不了,拼上這條命還是能重創他們。”
岑桑桑跟著表態:“我也去,那兩個不識好歹的白眼狼,不配岑先生對他們那麼好!”
“別自作主張了。”顧嶼說,“先聽岑先生安排吧。”
幾人爭論了一圈下來,又一起看向主位的穆意風,等待他發表指令。
穆意風的面色始終淡然無波,不論是看見痛斥自己的新聞報道,還是聽見誰的名字,都沒什麼太大反應。
他垂眸看著自己手背凸起的青色血管,想到近期網路上關於塞壬小隊的各色傳言,竟也覺得心如止水。
無所謂了。
什麼都無所謂。
是誰洩密的座標也好,是不是踩著野羅蘭上位也罷,他全都不在意。
他只知道自己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好久。
靜寂又壓抑的空氣裡,飄浮著海水的鹹腥氣,穆意風不痛不癢丟擲一句話。
“所有人集結去奉都市,明晚之前,放火燒了整座城,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付出多少人命,我要看到政府和聯盟死得一個都不剩。”
“是!岑先生!”
楚晝和岑桑桑回應得最快。
顧嶼那幾個面色凜然,瞬間領悟到了穆意風的意思,跟著垂首回應:“明白!”
......
紀斂則在辦公室找到郭輝,嚴肅告訴他:“野羅蘭會有大動作,奉都市的公民很危險,必須聯合政府出動軍隊,全市戒嚴。”
郭輝指了指電腦裡的邀約函:“正好,我要和政府那邊的人開會,你跟我一起去,和他們商量一下這件事。”
沒有商議和提前告知聯盟的情況下,政府私自用導彈炸了野羅蘭老巢,已經是有點毀約的嫌疑了。
郭輝雖然不想多生是非,卻也覺得此舉十分不妥,尚未做好充足的防備就發難,誰知道後續會不會引發更嚴重的禍端。
紀斂則隨同郭輝,還有其他幾位高階官員,一起離開基地前往會議地點。
政府那邊的排場依舊是聲勢浩蕩,高聳的行政大樓附近,拉起了一條又一條警戒線。
彷彿擔心八年前的事情再發生一回,今天保衛和站崗的特警士兵們格外多,光是負責接待的儀仗隊都有好幾排,場面隆重得不行。
紀斂則從中間的轎車下車,放眼掃過大片烏泱泱的人腦袋,莫名覺得哪裡古怪。
就連其他官員也忍不住嘀咕:“劉岸什麼時候喜歡搞這種排場了?”
政府的車隊停在對面,高官們先後從車內現身。
郭輝整理好儀容儀表,邁步上前,笑著和劉岸握上了手。
紀斂則跟在郭輝斜後方,原本出於例行公事的流程,也得和政府高官們相互握個手。
然而當他走近那一刻,視線倏然頓在了某個方向。
黑壓壓的人群后方,一輛加長版豪車開啟車門,兩個儀仗隊計程車兵從車內抬出一張輪椅,輪椅上坐著位西裝革履的年輕人。
那張臉化成灰紀斂則也不會認錯,正是孟津淮。
一個曾經被迫卸任、幾乎以被驅逐的姿態遠離政權中心的前任總統,像喪家之犬一樣東躲西藏了這麼久,如此突然的出現在政府隊伍裡,任誰都不會覺得正常。
紀斂則眼神溫度一降到底。
沒想到滲透聯盟這條路被他堵死後,孟津淮竟然還能有本事重回政府,江冶說得果然沒錯,陰溝裡的老鼠蟄伏這麼多年,總會有忍不住出來露面的一日。
孟津淮似乎沒看見紀斂則,墜在隊伍最後頭,低矮的身影淹沒在了人群之中。
紀斂則垂下眼眸,面色慢慢恢復,暫且按下了內心的波動。
等到雙方人員進了會議大堂,孟津淮也跟著被推進來後,紀斂則總算知道,對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了。
劉岸示意了一下孟津淮的方向,對著座位話筒發言。
“會議開始之前,我先向各位介紹一個人。小孟,孟津淮,就是他給政府提供了海島的準確地址,才讓所有人與叛亂組織周旋這麼久之後,終於得以打了場勝仗,出了口惡氣,讓我們向他致以掌聲。”
會議堂內掌聲雷動,政府人員的表情都很正常,想必早就打過照面了。
聯盟這邊倒是不少人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儘管過去了這麼長時間,沒多少人記得孟津淮的樣子了,劉岸也並未完整介紹他的來歷,可還是有部分人對他的名字記憶尤深。
這位曇花一現的前總統,本身還是個S,鬧出那麼多風波後匆匆因傷病卸任,很多人都以為他去世了。
哪曾想經年過去,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剿滅野羅蘭組織的大功臣,屬實稱得上一句世事難料。
而現總統和前總統出現在同一個場景,這樣的畫面以前在共和國從未有過。
更尷尬的是,這位前總統的父親,似乎還是挑起政府和聯盟對立的罪魁禍首來著。
在座的眾人有面色複雜的,有一臉平靜的,也有事不關己看好戲的。
劉岸介紹完那一句,便沒了下文。
好像不打算宣佈孟津淮的職務是什麼,又或者他如今在中央政府壓根就沒有職務,只是作為劉岸的從屬出席這場聯合會議。
但不管是哪種可能,這都是政府內部的事情,和今天的話題無關,聯盟也管不到人家任命官員的這份差事上。
因此大部分人內心戲再豐富,也並未提出半句質疑或異議,跟著鼓鼓掌就算歡迎了。
孟津淮的態度不卑不亢,朝著眾人微笑點頭,目光經過紀斂則時,稍微停頓了一秒,笑容加深些許,又若無其事的移開。
相隔大半距離,紀斂則冷然注視著孟津淮。
比起對方如今在政府裡扮演了什麼角色,他更關心另一個問題——孟津淮是從哪裡得知的海島座標?
如果是千機局發現的,倒也勉強說得過去,可紀斂則總覺得事有蹊蹺。
然而這個問題沒能在他內心停留多久,接下來更十萬火急的難題來了。
會議開始之後,郭輝提出希望政府能聯合出動軍隊、緊急戒嚴奉都市的想法,並認為野羅蘭可能會狗急跳牆,直接朝政權中心發難。
劉岸卻不假思索拒絕了這個提議。
還滿口篤定野羅蘭如今不過是垂死掙扎,眼下只怕光想著怎麼逃竄,絕對不敢跑到奉都市來自投羅網。
現在最重要的是得趁熱打鐵,加大力度搜捕靠近海島的那幾座城市,儘快將野羅蘭一網打盡,共和國以後就能恢復安穩的社會生態了。
紀斂則也以監察長的身份,當眾分析了一段利弊,講明野羅蘭是個很極端的犯罪組織,他們的頭領不會這麼輕易罷休。
可惜政府那邊沒人聽得進去,也沒人願意相信。
甚至覺得紀斂則分不清主次輕重,如此隨意的出動軍隊戒嚴全市,容易引起民眾恐慌不說,更是大沒必要,奉都市局又不是沒有特警。
雙方爭來爭去也沒討論出個結果,郭輝不願意在這時候還要內訌,只好放棄勸說,領著聯盟眾人離開了會議大堂。
回基地之後,郭輝單獨去了趟聯盟醫院的病房,找到在住院養傷的周佑。
現下除了警衛隊和監察部,聯盟放在奉都的軍力儲備,就只剩周佑領導的那一支軍隊了。
尚廷等人從汙染區趕回來還要些時間,為了防止發生不可挽回的意外,郭輝不得不去拜託周佑,希望他能調派軍隊士兵戒嚴奉都。
周佑雙腿骨折,臥病在床,只給了一句話。
“用最高刑罰處置紀斂則,送他上刑場,我就立馬派軍。”
郭輝罵他一句庸人得勢,敗壞軍人風骨,氣得直接走人了。
無奈之下,郭輝只好跟紀斂則商量,先把大部分警衛隊和監察部分散派去市區,等尚廷他們趕到後再交接,只能祈禱著這個時間段千萬別出什麼岔子。
紀斂則也是這麼計劃的,部署安排下去後,手機收到了一條訊息。
【冶冶寶貝】:我到奉都了
發完這條訊息,江冶推開陌舍酒館的門,看見蔣熾、婁遲和魏然三人迎面走來。
“我靠你們終於來了!”蔣熾一把薅住左洛承,“我他媽這些天都快憋死了!看著你們全國各地到處跑心裡癢得不行。”
趙知宛睨他:“你以為全國到處跑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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