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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可能只有這麼些人,繼續搜!”

留下一地屍體,兩人繼續帶隊深入,離開這塊區域後,緊接著又是一條狹窄長廊。

這條長廊與之前不同,它呈現出筆直的形狀,遙遠的盡頭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模樣。

趙知宛跑在最前面,剛穿過三分之二的路程,背後咚咚咚的響起幾道懾人巨響。

天花板竟是憑空開了個大洞,每隔數米遠就有一道厚重的閘門落下,高高佇立在長廊之中,將整支隊伍拆分成單獨的空間。

隨即一個接一個異形從天花板跳下來,再度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許士誠和其他士兵都被留在了裡面,長廊盡頭只剩趙知宛一個人,可她尚未做出緊急應對,餘光裡一個瘦長的黑影閃過。

趙知宛拔腿就追,跟隨黑影跑向了盡頭的房間,一道刺眼的光芒陡然散開。

舉起胳膊擋在眼前,眯了眯眼快速適應光線,她看清了房間的全貌。

在這個房間裡,四面牆體連同天花板都鑲嵌了一塊塊水銀鏡,鏡面互相反射,造出了無限延伸的映象空間。

鏡子裡只能看見她一個人,穿著勁挺的黑色作戰服,手持槍械眼神警覺,周身卻多出了無數個相同的影子,令人眼花繚亂,分不清真假與方向。

空氣一瞬間變得極為寂靜,連遠處的交鋒都逐漸消失,嘶的一聲細響,縷縷白煙從縫隙中飄出來,模煳了鏡中高挑的人影。

與煙霧一同到來的,是一副空靈又溫柔的嗓音。

“趙知宛,胡元是穆意風害死的,我們幫你殺了他,你為什麼不領情,還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你不恨他嗎?穆意風背叛了你們的友情,背叛了塞壬小隊。”

“好可憐,胡元真的好可憐,他死了以後他爸媽怎麼辦呢?”

趙知宛雙手持槍,彷彿聽不見任何聲音,肅然沉靜的目光緊盯那些鏡面,緩慢轉動自己的方向。

“趙知宛......”

砰!

那道嗓音再次傳來,卻被趙知宛的槍響乾脆打斷,鏡面在她眼前碎成了四分五裂,散落一地,鏡子裡的場景也變為了溝壑狀,暴露出後方黑沉沉的空間。

趙知宛連續射擊,她能感覺到說話的人就藏在鏡子背後,隨著鏡面一塊塊被打碎,聲音的方向也在飛快移動。

嘩啦——!

其他鏡子接連碎了個乾淨,只剩右側方最後一面,趙知宛瞄準的時候莫名遲疑了一秒,子彈還未打出去,前方的鏡子卻自己炸開了數道裂縫。

鏡子裡的人影被粉碎,淅淅瀝瀝的落在地上,趙知宛整個人勐地僵在原地。

這面鏡子背後,藏有一座黑色囚籠,囚籠由加粗的鋼筋焊接,透出讓人喘不過氣的窒息感,裡面的鐵鏈鎖住了一男一女兩具屍體。

男人被砍斷了一條胳膊,女人面目全非毀容,就像曾經某個時刻的她和胡元一樣。

瞬息之間,瀰漫的霧氣中突然躥出一個黑影,連同迷迭香資訊素撲向了趙知宛。

趙知宛驟然回神,轉身開槍,霎時啟用腺體,釋放出自己的冷竹資訊素抵擋。

黑影的移動速度極快,躲掉了那發子彈,移動中引得趙知宛無意識踩中了某塊區域。

咔嚓一聲響,天花板的鏡片轟然碎裂,萬千映象虛實難辨,飛濺的碎片以恐怖的勢頭降落,割破趙知宛的衣服,刮傷了她的皮膚。

一座牢籠自上而下,猶如兇獸張開了血盆大口,吞向了趙知宛整個人。

“嗚哇——嗚哇——嗚哇——”

洪亮尖銳的警笛響徹高速公路,隨車輛一起在風雪中疾速馳騁。

六臺防彈車和五輛SUV正上演著時速追擊,輪胎捲起粗糲的沙塵,三車道齊頭並進。

江冶把油門踩到了極限,卻由於防彈車的自身效能,跑得不如SUV快。

他緊盯前方,凝了下目光:“阿則,能打爆輪胎嗎?”

紀斂則收起手槍,從後座扛了把機槍到懷裡,上半身側出窗外,瞄準目標後扣住扳機連射了十幾發。

受風速和阻力影響,彈道有所偏移,只打碎了後備箱的玻璃。

車內的異形反應過來,彎腰躲掉子彈,立刻舉槍回射。

咚咚咚咚!

江冶伸手一拉,把紀斂則拽回車內,對面子彈全部打在了車前蓋上,多出幾個深淺不一的彈坑。

“別冒險,打不中沒關係。”

“我再試試。”

紀斂則又想探出身體,右邊車道一輛防彈車加速追上來,車窗降下半扇,左洛承架起狙擊槍,槍口瞄準了SUV的輪胎。

一發狙擊彈勐力射出去,超越車速,貫穿了前後兩隻輪胎。

SUV半邊車身驟然一塌,輪胎凹陷車速失控,被慣性甩了大半個圈,側翻去了應急車道上,驚險地掛在公路護欄邊。

防彈車經過,紀斂則機槍口伸出窗外,眼也不眨地打中了SUV的油箱。

轟地一聲,油箱爆炸,汽車被火舌吞沒劇烈燃燒了起來。

解決了一輛車,前方還有四輛。

“阿則,抓穩扶手。”

江冶再次提速,發動機都跟著發出隱隱的嗡鳴顫抖。

只是沒過多久,高速路到了分流路段,右邊多出了一條匝道。

其中兩臺SUV迅速向右拐進了匝道,另外兩臺繼續朝主幹道路前進。

江冶行駛速度太快,來不及轉變方向,用耳麥吩咐其他人:“左洛承、伍新洋,你們進匝道。”

收到命令,落後一些距離的三臺防彈車方向盤打轉,往右開向了匝道,剩餘車輛繼續和江冶走主幹道。

SUV副駕駛上,顧嶼的目光透過後視鏡,望向遠去的紀斂則那臺車,面露遺憾。

“真可惜,希望我們還能活著見面。”

-

高速路的山林之下,兩臺車滾落陡峭的坡崖,摔得破破爛爛,墜進了一片密林邊的碎石地上。

汽油滴滴答答的往下掉落,鍾瀾星在無間斷的頭痛欲裂中,擰眉睜開了眼睛,摸到了額頭上一手濃稠的血。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當下處境,她有些恍惚的想,自己還真是命大,這都沒死。

接著又發現自己倒掛在座位上,吃力的扯掉安全帶,感受到一股鑽心的劇痛,鍾瀾星咬牙強忍,托住自己骨折的手臂,慢騰騰從車內爬了出去。

車內還有幾個監察員,她挨個去探了探唿吸和脈搏,萬幸大部分都活著。

防彈車依靠自身結構和材料強度,擁有非常強大的耐撞性,這才堪堪保住了車上幾條人命,可另一輛SUV就不同了。

車身全面變形,裡面的人被擠壓在車壁間,姿勢各異血肉模煳,倘若不是異形,活下來的機率會非常小。

鍾瀾星拖動步伐走過去,看見有幾個異形的傷口正在癒合,擔心他們清醒後會再次發難下死手,所以決定自己先下死手。

握槍壓住扳機,子彈從喉部射入,洞穿異形的腺體,迅速讓他們嚥了氣。

殺到第五個,鍾瀾星目光頓了頓,感覺面前這人十分眼熟,歪頭一看,倒掛在座位間的人居然是阮宋。

血汙渾濁了他的面龐,雙目緊閉唇色發青,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

鍾瀾星彎腰探了探,還有一點微弱的唿吸,她舉著槍沒動,心底湧起了萬分複雜的感受。

她和阮宋認識快四年了,雖然是上下級關係,但由於經常出生入死共患難,心裡一直把對方當成親人一樣的存在。

她知道他家裡條件不是很好,從小刻苦讀書,孝順父母,長大後認真工作,性格直率單純,對她更是言聽計從。

鍾瀾星從未想過,像張白紙一樣的阮宋,竟然會是孟津淮安插的棋子,不僅聽從他的話挾持紀斂則,甚至現在還想殺了她。

扣住扳機的手指微微顫抖,鍾瀾星咬住下唇,只覺得身體各處細小的傷口越來越痛。

正當她差點按下去時,阮宋眼皮一顫,慢慢撐起了眼皮。

“......瀾星姐......怎麼是你,你受傷了嗎?”

阮宋語句含煳,鍾瀾星卻聽清楚了內容,扯了下嘴角,不知道是自嘲還是在嘲笑他。

“你都想殺我了,怎麼還好意思問出這句話?”

阮宋拽開安全帶,艱難往車外爬,上次受的槍傷還沒好,這回又被壓斷了肋骨和雙腿,只差一口氣就要去見閻王了。

鍾瀾星看著他爬出車外,自己往後退了幾步,手裡的槍卻如何也舉不起來了。

阮宋躺在碎石地面,費勁嘆出一口氣,擦了擦被血煳住的眼睛:“我沒有要殺你,我不知道你在這臺車裡。”

聽見這個解釋,鍾瀾星只覺得更可笑:“所以換作其他人就能殺了是嗎?阮宋,難道以前的你都是裝的?還是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罵了個開頭,鍾瀾星再也忍不住,衝過去揪住阮宋衣領,把他上半身拎了起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你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拼死拼活替孟津淮賣命,你得到什麼好處了?你為自己打拼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讓你父母過上了安穩日子,結果現在全毀了!被你自己一手給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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