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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量太大,水面翻湧著不斷上漲,飛快吞沒掉周圍的空間與氧氣。

不一會兒就從腳踝漫過腰際,隨後是胸口、頸脖,直至淹沒了整座方形囚籠,才堪堪停下。

這座封閉的石室,短短半分鐘內,化身為了水刑監牢。

唯一的出入口只有那扇鐵門,門後設定了液壓鎖,一旦鎖死無法從內部開啟,若無人救援,只能在裡面等死。

然而趙知宛眼下顧及不了這些。

又重又長的鐵鏈牢牢拽住了她,她也牢牢拽住了夏盼。

兩人置身於渾濁的水中囚籠,所有武器被大水沖走,傷口的鮮血像絲線一樣靜悄悄流失,都一個動作都變得遲鈍又沉重。

趙知宛憋住氣,帶著滿頭滿臉的傷,踩動水流靠近夏盼,雙手揪住她肩膀一把將人摜在了欄杆邊。

夏盼吐出氣泡手腳亂蹬,不斷用拳頭毆打她。

趙知宛任憑那些拳頭落在身上,拉起綁住腳踝的長鐵鏈,將鐵鏈其中一段繞過囚籠欄杆,絞住夏盼頸脖,驟然間繃直收緊。

夏盼瞳孔一睜,扭動反抗的力度瞬時加大,一隻手撕扯頸脖上的鐵鏈,另一隻手去抓趙知宛臉部的傷口,同時把迷迭香資訊素濃度拔到最高。

趙知宛受了不輕的傷,S級能力明顯減弱,輕易被迷迭香攻破了防線,刺激得腺體一陣劇痛,大腦也開始眩暈起來。

憋氣的情況下,又被資訊素影響,眩暈感幾乎是成倍的加重。

趙知宛雙手卻勒緊了鐵鏈,無論夏盼怎麼掙扎反擊,都不曾放鬆過一點。

水下的世界宛如被按了靜音鍵,一切喧囂覆蓋在朦朧的感官裡,聽不真切,也看不清楚,只剩窒息的安靜。

趙知宛幾次都以為自己要暈過去了,但是沒有,她竭盡全力撐起眼皮,保持最後一點清醒,無視肺部快要爆炸的脹痛感,死命盯住面前的敵人,心裡只有一個聲音——

堅持,堅持下去,哪怕死在這座牢籠裡,塞壬小隊也不能輸。

咚的一聲悶響,夏盼再度打中了她的臉。

臉頰的舊傷疤破裂,鮮血嗆進了趙知宛鼻腔,她硬生生吞進那口血水,嘴裡滿是鐵鏽的味道,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

腦袋往下墜,食指和中指無意識鬆開了半秒,趙知宛心中一顫,在無盡的痛苦裡又強逼自己睜開了眼睛,把鐵鏈勒到了最緊。

一秒、兩秒、三秒......

到了第十秒,夏盼臉色從烏青變成了烏黑,血絲湧出七竅,捶打的力度漸小,眼睛支撐不住地閉上,腦袋一歪沒了反應。

異形有自愈能力,趙知宛不敢鬆手,一把軍刀順著水流漂浮到了身邊。

她抓起那把刀,噗呲扎進夏盼的腺體,隨後瘋狂衝她的心臟位置捅了十幾刀,每一刀都深得不能再深。

胸口爛成了血窟窿,等到對方再也沒有了唿吸,趙知宛才一點點鬆開鐵鏈,身體失去支撐,慢慢墜入了水底。

肺部似乎丟掉了唿吸功能,大腦也進入了混沌狀態,她被鐵鏈和水流拖拽著,不受控制地攤開四肢,漂浮在囚籠之中,望向上方起伏搖晃的水面。

好累,爸媽,我好累......

腦海中不自覺冒出了這句話,趙知宛在一片渾濁的浮沉中,看見了自己的父母、曾經的朋友,以及並肩作戰的隊友。

爸爸豪邁地拍著她肩膀,總是把閨女倆字掛在嘴邊,對所有人說,我家閨女這輩子不愁吃喝,也不用擔心前途,榮華富貴高高興興過一輩子就行,誰都別想讓她吃苦。

媽媽經常溫柔的對她笑,每次看見她出任務受傷,就會偷偷躲在房間裡哭,第二天又想盡辦法蒐羅各種營養補品,燉進湯裡讓她喝。

場景一幕接一幕,直到最後,是胡元拎著烤好的野兔,摸了摸腦袋笑道——

“知宛,你真厲害,這次又得了第一。不過野兔還是以後請你吃吧,下輩子再吃。”

“......好。”

畫面隨水波消散,趙知宛無聲張了張唇,牽起一抹笑,精疲力盡閉上了雙眼。

徹底失去意識前一刻,石室鐵門轟隆隆的上升,水流像瀑布一樣勐然衝出去。

許士誠渾身浴血,踩過遍地異形的屍體,從外面開啟了鐵門,又被暴水推向了遠處。

水位嘩啦啦的下降,趙知宛跌在水泥地上,嗆出兩口血水,胸膛劇烈起伏,如獲重生般唿吸著新鮮空氣。

良久過去,她捂住眼睛,感受著滾燙的淚意,把自己蜷縮了起來。

第176章 終局之戰(5)

時間接近中午,天色卻越來越暗。

青白的天空濛上一層厚重的鉛灰色,猶如一塊發舊的髒抹布,壓得人心頭髮慌。

高速路上的情況仍舊嚴峻。

江冶把車速拔到了最高,距離前方的SUV只剩半個車身的距離,紀斂則一梭又一梭子彈下去,將尾箱門咚咚咚打出大片深坑,成功轟爛了那扇玻璃窗。

車內的異形回頭反擊,紀斂則又開了幾槍,上半身閃回副駕,一顆子彈擦著堅硬的車壁過去。

江冶視線緊鎖前方,目光凝了幾秒,在黯淡的光影中發現車內有個輪廓形似孟津淮的人,那人始終沒有轉過腦袋。

按住耳麥,江冶問:“C組唿叫指揮室,是否確認孟津淮行蹤?”

不一會兒,指揮室傳來回應:“唿叫C組,無法確認目標行蹤,你們距離奉都市收費路口還有兩公里,請務必小心。”

剛說完,前方兩臺SUV突如其來變道,進入右側下高速的匝道。

江冶一打方向盤,車頭穩穩拐過去,也跟著變了道。

距離下高速的收費路口越近,周圍的私家車流量越大,三輛防彈車並駕齊驅,其餘監察員用火力掩護紀斂則攔截SUV。

狂風驟雨的槍響交雜在一起,彈片在疾馳氣流中亂飛,紀斂則瞄準靶點,砰地打爆了前方SUV的兩隻輪胎。

SUV重力瞬間失衡,輪胎打滑車身傾斜,誰知下一刻,它竟是再次變道轉向,朝向斜前方的一輛小轎車撞過去。

小轎車來不及躲避,被撞得原地漂移,脫離控制的往江冶這臺車跟前滑來。

雙方車速太快,眼看就要車毀人亡,紀斂則心口被什麼抓住似的收緊,瞥了身邊人一眼,沒有說話,單手壓住了對方的安全帶鎖釦。

江冶眸光沉沉,冷靜地踩住油門不放,兩隻手同步操作,方向盤往左控到了死。

滋啦啦——

輪胎摩擦出尖銳的哮音,車頭大幅度偏轉甩尾,車上的人也隨之擺動,兩車以極限的幾毫米距離失之交臂,小轎車從副駕駛窗外飛了過去。

鬆開油門踩住剎車,紀斂則被慣性甩到椅背上,心臟驟然停跳了一瞬,又緩慢落回胸腔,後背發出了冷汗。

他目光下意識去找江冶,話語還在嘴裡,江冶拽開安全帶,俯身過來抱住了他。

“撞疼了嗎?”

紀斂則這會兒才找到剛才丟掉的魂,胳膊壓住江冶,摸了摸他的背:“......沒事。”

擁抱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兩人帶上武器分頭下車,與其他監察員一起往前合圍。

那兩輛SUV因爆胎側翻,整個車身呈仰翻狀態,冒起滾滾煙塵停在了收費口前幾十米遠的地方。

沒有異形下車,只有一架輪椅從歪斜的車門滾了出來。

機油滴滴答答往下落,聚成一灘深色液體,一群人警惕地盯住那兩輛車,手持槍械緩步靠近。

還剩七八米距離時,紀斂則心中閃過一絲怪異,出聲喊道:“所有人停步!後退!”

轟——!!!

話音落下的剎那,兩輛SUV猝然爆炸,高強度氣波呈圓形衝開,登時掀飛了幾名監察員。

火光濃煙襲來,江冶當先用身體護住紀斂則,兩人一起摔向了遠處。

-

噔地一聲響!

凌千姿踉蹌著腳步,與撲過來的程書朗再度扭打到了一起。

對方手持軍刀,竭力想往她致命部位捅,她拳腿並用地擋擊,噼手去奪刀的時候,程書朗做了個迴避的假動作,錯開她的手腕,翻轉刀尖直刺胸膛。

凌千姿卻突然放棄防禦,趁對方注意力都在這一刀上,陡地集中資訊素攻擊,侵入了程書朗的腺體。

幻覺生成,程書朗將軍刀插進了凌千姿肩膀,腳步胡亂晃了兩下,不慎向後踩空,背面就是佈滿了鋒利鋼筋的懸空天井。

他咬牙發了狠,死命拽住凌千姿胳膊不放,凌千姿也面對面掐住他脖子,兩人一起朝尖銳的鋼筋倒去。

噗呲!一根鋼筋插入程書朗腺體,由後往前貫穿喉部,血淋淋的尖細圓錐體從凌千姿右手缺損的指間穿出來。

另外幾根鋼筋也分別捅破程書朗的手臂和胸口,隨即沒入了凌千姿中彈的左臂。

兩人的姿勢一上一下,猙獰的面孔瞪著對方,眼底的恨意和殺氣恨不得將彼此千刀萬剮。

凌千姿用盡渾身解數,殘疾的雙手掐住程書朗脖子,指尖青白缺血,將他死死按在鋼筋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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