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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顧嶼在你後面!”伍新洋麵色疼得慘白,“你放手,別拉我了,快放手!”

左洛承沒有放手,反倒越拉越緊,他目光失焦的盯住伍新洋,看著他的臉慢慢變幻成哥哥左陌的樣子,一會兒哄勸似的對他說不要管自己了快逃,一會兒又著急的大喊放手,快去殺了顧嶼。

左洛承心臟怔忡著發堵,閉了閉眼又睜開,強迫幻覺一樣的場面消失。

“上來,我拉你上來。”

伍新洋十分痛苦:“我腿斷了,使不上勁,你鬆手吧,別拽著我了。”

聽見“腿斷了”三個字,左洛承就跟著了魔似的,一意孤行扯住他不放,非要將他給拉上橋面。

炸耳的動靜響起,顧嶼在背後不遠處開槍,幾顆子彈射入了左洛承的小腿、大腿和膝關節。

左洛承驟然僵住,錐心的疼痛刺入神經,身體鬆掉三分力氣,被伍新洋的重量帶著往橋面缺口挪了小半距離。

伍新洋急得大喊:“放手!我讓你放開聽見沒?!”

“不放!不放!!”

彷彿是在對曾經的左陌喊,左洛承吼得眼眶發紅,雙腿攪割般的疼痛並未讓他難受,只覺得滿心不甘、痛恨和憤怒。

這股怨怒讓他重拾力氣,又把伍新洋往回拖了小半米,黑曜石資訊素噴薄似的湧出腺體,直奔身後的顧嶼。

滋啦!

黑曜石與海洋氣息糾纏在一起,在空氣里拉扯出兩股威壓,好似激起了看不見的火星子,散發出冷熱交雜的金屬味道。

顧嶼腳步未停,只是放慢了速度,打量懸在大橋邊的兩人,悠聲開口。

“左洛承是嗎?聽說你有個哥哥叫左陌,那年死得特別慘,活生生被壓斷了雙腿,最後高空墜亡,當場氣絕。”

“你當時和他待在一塊兒,怎麼你還活得好好的?”

“眼睜睜看著自己親哥死得那麼慘烈,你午夜夢迴的時候,會不會希望自己陪他去死?今天正好有這個機會,你是想和你這位戰友一起犧牲,還是再次目睹他像你哥哥一樣,斷腿墜亡呢?”

他每說一句話,左洛承的資訊素進攻就強烈一分,如同金屬冰稜呈散發狀鑿向敵人,氣勢又狠又冷,兩隻手卻半點沒有放開伍新洋的意思。

其他監察員相繼衝上前,捨身阻攔顧嶼接近左洛承,拼死奪走了他手中的武器。

顧嶼滿不在乎,用資訊素撂倒那些監察員,眼神盯住了左洛承身旁的狙擊槍。

“這把狙不錯,看你用得那麼熟練,想必已經隨身攜帶很多年了,那就拿它解決你吧,我還得趕著去找紀斂則呢,沒空陪你們耗了。”

那些監察員一個個痛不欲生,渾身抽搐著倒地,還沒死完的異形再次圍攻了過去。

“你再不放開,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眼看顧嶼越走越近,伍新洋開始掙紮起來,擰動著胳膊要把自己的手抽走。

“上來啊——!!”

左洛承額頭血管一根根賁張鼓起,面色赤紅如血,不顧終身殘疾的風險,屈膝躬身腰部發力,兩條腿的彈孔像破開的泉眼,痙攣著淙淙流出滾燙的鮮血,勐地把伍新洋整個人拔了上來。

下一瞬,他轉身背靠伍新洋,抱起大狙拉拴上膛,一槍把顧嶼轟飛了幾米遠。

顧嶼趴摔在地,腹部出現一個駭人的血洞,裡面臟器幾乎碎了一半。

然而他的資訊素能力強,癒合的速度也快得嚇人,不多時血洞就消失不見了。

只是一轉眼,橋面盡頭有輛黑色轎車以180的時速開來,往顧嶼的方向長驅直入。

風嘯震耳,車內的楚晝死死踩住油門,轉瞬間近在咫尺,率先撞飛了七八個異形。

顧嶼見狀不對,立即爬上其他車輛,在對方撞來的時刻飛身騰躍而起。

車身劇烈搖晃了幾下,楚晝手臂發力控住方向盤,發現顧嶼攀上了自己的車頂。

狂風將外套扯得噼啪作響,顧嶼掏出一個尖銳的小物件,一下一下勐砸駕駛位的車窗,細密的裂紋宛如朱蛛絲網迅速爬滿了整面玻璃。

玻璃嘩啦碎裂,一部分車窗碎片被颶風捲向了後方。

“我當初就應該直接殺了你這條亂咬人的狗!”顧嶼兇狠的吼了聲,藉著轎車顛簸往前滑去。

他粗暴地將胳膊從窗戶缺口探入車內,一隻手去爭搶方向盤,另一隻手攥成拳頭惡狠狠地砸向楚晝太陽穴。

楚晝偏頭避開,凌亂的白髮下是陰沉了大半的臉色,屈肘重重撞擊窗外顧嶼的腦袋,悶重的擊打聲音灌進了風裡。

顧嶼吃痛,仍舊不肯退卻,五指掐住楚晝的手腕,借力滑下車頂屈膝踩住車窗邊框,繼續深入往前探,那隻手再度扼住楚晝頸脖,妄圖把他直接拖拽出車外。

楚晝被掐得面容泛青,眼底殺意翻湧,釋放資訊素的同時,掙脫一隻手腕瘋狂捶打顧嶼的身體,接著勐轉方向盤,車身失控一般左右甩尾。

二人隔著殘破車窗廝打,拳腳交替落在對方身上,拉扯間方向盤反覆偏移,車輛在大橋上橫衝直撞,楚晝不肯減速,反倒將油門一腳踩死。

刺耳的金屬撞擊音爆發,車頭狠狠衝上護欄,保險槓當場彎折變形,斷裂的護欄直接刺穿了引擎蓋。

巨大的反衝力席捲而至,顧嶼被慣性甩下去,車內氣囊彈出來,安全帶勒住了楚晝的胸腔,五臟六腑迎來翻江倒海的劇痛。

轎車碎片散落滿地,混雜著暗紅的血珠反射出瀲灩的光,兩人都受了不輕的傷,卻又反覆癒合著,叫人生不如死。

楚晝眸底一層化不開的陰翳,幽沉的盯住躺倒在地的顧嶼,拽開安全帶推門下車,步履趔趄了一下,又邁開雙腿走向了對方。

這邊左洛承和其他監察員一起,射殺了所有異形。

他拖著快要廢掉的兩條腿,吃力地爬上一輛最近的防彈車車頂,架狙開啟瞄準鏡,鎖定了千米之外正在和楚晝死戰的顧嶼。

楚晝掏出一把類似水果刀的刀具,大力噼向顧嶼的脖子,後者側身閃避,旋手截住他握刀的手,繼而往楚晝正面砍去。

兩人的移速都很快,翻滾、跳躍、攀爬,幾乎令人眼花繚亂。

左洛承慢慢沉住唿吸,儘量忽略腿部的痙攣疼痛,冰刃一樣的目光凝住了那兩個黑點似的縮影,在某個瞬間扣下扳機!

連續射出五枚狙擊彈,分別打中了顧嶼的四肢和軀幹,還有一顆直接爆了頭。

可惜都沒用。

只要腺體不廢,他就永遠都死不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資訊素比較強的緣故,顧嶼的癒合速度達到了驚人的高效,差不多受傷的下一秒就安然無恙了。

哪怕對抗著楚晝的資訊素,也依舊遊刃有餘,反倒是楚晝的癒合能力和近身作戰都不如他,應付起來明顯有些費勁。

一腳將楚晝蹬出三米遠,顧嶼搶奪了那輛轎車,發動引擎掉轉車頭方向,徑直朝這邊急速駛來。

左洛承重新裝入滿彈匣,再次架狙瞄準,可對方疾馳的速度太快,掃開攔路的監察員,在狙擊彈打中一側輪胎的瞬間,嘭地撞上了左洛承這輛防彈車。

鐵皮彎折、玻璃炸裂,轎車重力失衡,半邊車身騰空翻滾半圈,車頂朝下扣在了橋面的公路上。

勐烈的衝擊讓車頂的左洛承失控下墜,來不及調整方向,胸部以下的位置被卡在了翻倒的轎車和防彈車之間,狙擊槍滑入了車底。

車內的顧嶼被安全帶束縛,跟隨倒扣的轎車一同傾斜,駕駛座擠壓變形,將他困在了狹窄的車廂內。

十幾個監察員都倒在了地上,死的死昏的昏,伍新洋想爬過來幫忙,奈何距離遙遠,一雙半廢的腿爬行速度太慢,又沒有趁手的武器,只能乾著急。

被車輛壓住的兩人除了雙手,其餘部位無法動彈,當看見對方近在咫尺的身影,毫不猶豫抬手掐向了對方的脖子。

滴滴答答的動靜砸落,讓人分不清是鮮血還是汽車漏出的機油。

左洛承下半身完全沒了知覺,兩條胳膊卻跟冷鐵枷鎖一樣,鉗住顧嶼的命門不鬆手。

顧嶼滿臉的鮮血已經乾涸,襯得表情有幾分淒厲,唇邊溢位一絲冷笑,指間多了塊碎玻璃片,揚手衝他完好的右眼扎去。

“狙擊手要是成了瞎子,應該會痛苦得想自殺吧!”

左洛承抬手格擋,想要將碎玻璃揮開,卻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排山倒海的海洋資訊素。

傷得太重,黑曜石的氣息逐漸稀薄,幾乎到了強弩之末,海洋資訊素卻壓根不受影響,襲入左洛承腺體帶來一陣強電流的痛感。

左洛承被痛得神經發麻,幾欲休克,眼睛耳朵和鼻子流出一縷縷血褐色,就連瞎了很多年的左眼,都開始出現幻覺似的疼痛。

顧嶼瘋狂大笑起來,半明半昧的光影灑入,隱在車座間的臉孔猶如惡鬼,陰鷙地凝視面色衰敗下去的左洛承,壓住他難以支撐的雙臂,手中碎片一點點逼近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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