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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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板將整座塔樓一分為二,從中間隔斷出了上下兩個空間,相互間的動靜變得模煳而遙遠,光線也進一步昏暗起來。
雲殷和慕容黛從兩側夾擊而來,紀斂則摘掉沒反應的通訊耳麥,一步步向後退。
攜帶的彈藥武器剛才被觀測區的異形消耗了大部分,從滿是毒氣的地下層逃跑時又遺落了一些,身上只剩一把手槍和一把匕首。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雲殷慕容黛兩人也沒有高殺傷性武器,各自握了把普通手槍。
“紀斂則,趁現在還來得及,要不你考慮一下反水吧?”慕容黛輕聲蠱惑,“孟先生還是很欣賞你的,就算沒了江冶,你以後依然可以做你的監察長。”
紀斂則充耳不聞,舉著槍緩步挪動,高度集中注意力判斷周圍環境。
螺旋鋼梯離這邊有些距離,平層寬度有限,前後只有不到兩米的活動空間,再往後退便是一座座超過人體身高的儲液罐,以及幾個上了鎖的房間。
眼前兩人身手都不差,尤其是雲殷,和他一樣擅長近身格鬥,1對2 的情況下,紀斂則沒有絕對的把握能贏。
再次往後退了小半距離,剛到儲液罐附近,雲殷猝不及防開槍,紀斂則就勢躲去高大的儲液罐背後,對著縫隙快速往外射了幾槍。
雲殷身體一偏,子彈驚險地擦過髮梢,那邊慕容黛也抬手開槍。
左右火力圍攻下,封死了移動路線,紀斂則收槍閃避,暫時藏在了比人還寬的罐體後方。
那兩人持槍繼續逼近,數枚子彈都打在了聚乙烯罐體上,裡面儲存的過期廢液從洞孔裡淙淙流出。
紀斂則加碼補了幾槍,液體流速登時加快,眨眼間淹溼了小半張平臺。
外面的兩人距離越來越近,見差不多了後,他雙臂用力一推,減輕了重量的罐體向外傾塌,朝著慕容黛和雲殷砸去。
紀斂則立刻抓住機會,趁兩人躲避的空隙,斜身一鏟邊往外滑邊開槍。
滑鏟到慕容黛身邊,抬腿踢中膝彎將人撂倒在地,腳背掃開對方掉落的手槍,迅速坐起扣下扳機。
慕容黛原地滾了幾圈,降落的子彈蹭蹭蹭激起水花,在地上砸出了四五個洞。
站穩了雙腿的雲殷在對面射擊,紀斂則仰身翻滾躲避,一隻手舉槍回擊,另一隻手撐身而起,衣服帶出大片水漬,在空中形成半圈透明珠串。
見一直沒打中,雲殷忽然掉轉槍口,瞄準了牆邊一個通風控制裝置。
砰!砰!
兩發子彈下去,裝置開關失靈,牆體最低層的風機驟然開啟,鼓出一陣陣強氣流,出風口恰好對準了紀斂則的方向。
巨大的衝力登時將他和慕容黛推到護欄邊,腰部遭受撞擊,重心不穩險些摔下平臺。
彷彿置身於沙暴之中,狂風撕扯衣物,黑髮凌亂地在臉頰上飛舞,紀斂則一張臉表情欠奉,不見半分驚慌的樣子,眼神愈發冷硬。
在失控的暴風氣流前,他左手抓住護欄平穩重心,右手握槍抵禦風力,槍口壓在了慕容黛腦門前,咔嚓按下扳機!
沒有反應,彈匣好巧不巧的耗空了。
驚出了身冷汗的慕容黛揮開他胳膊,身體順著風向往前一撲,手裡多了把軍刺扎向紀斂則頸脖。
紀斂則遊刃有餘截住她手腕,另一隻冰冷的手直接掐上慕容黛脖子,主動把人拽到自己跟前擋掉了雲殷射擊的角度。
風速太大,射出去的子彈不是偏移方向就是差點打在慕容黛身上,雲殷只好放棄遠距離攻擊,同樣拔出一把軍刺,朝斜對面兩人的方向疾衝過去。
一座厚實的擋板將上下五層的動靜悉數隔離。
發現孟津淮的瞬間,江冶毫不猶豫,大跨步跑向了螺旋鋼梯。
誰知另一側的密閉培養艙驟不及防炸裂,鋼化玻璃碎散四濺,一道強刺激性低溫氣流霎時從艙體爆出,衝向了鋼梯前的那個身影。
玻璃碎片劃過臉頰,殷紅的鮮血溢位,江冶大步跨上樓梯藉著高度差向後騰躍,利用後空翻躲掉了那道低溫氣流,幸運的沒被凍成人棍。
雙腿踩地的時候,孟津淮的嗓音隔空傳來,在封閉的中空塔內帶有些許幽冷的回聲。
“江冶,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以前在學校的日子?”
江冶目光遠遠投射而出,落向那個居高臨下的身影。
暗沉的光芒模煳了他的輪廓與神態,高挑清瘦的身材彷彿一道雕像剪影,無悲無喜平和淡泊,感覺不到人類該有的七情六慾。
“我什麼要記那種毫無價值的東西?”
江冶的語氣是一慣的嘲弄,焚烏香資訊素從腺體迸發湧動,直擊樓上斜對面的目標。
只是剛到半途,另一縷鐵鏽資訊素直面迎了上來,雙方在空氣裡交鋒,竟是有幾分旗鼓相當。
又是一座培養艙炸開,洩露的寒氣讓地面瞬間結出薄冰,江冶躲避著無處不在的冷凍氣流,嘴裡不忘繼續刺激對方。
“你的資訊素還真是難聞又噁心,與其在這裡自取其辱,不如滾回去當你的殘廢更合適。”
當初孟津淮還沒受傷的時候,S級資訊素是柏樹的味道,如同深山曠野裡的風,清涼中帶著微苦感。
後面被江冶重創,資訊素和S級能力一起消失,基本聞不見什麼氣味了。
而今他用了野羅蘭的藥物,拿後面十幾年的壽命做交換,又是唯一一個直接從S轉變成異形S的人,不但獲得了自愈能力,在集中的短時間內,身體肌肉力量和資訊素等級都硬生生拔高了兩個水準,幾乎和江冶持平。
資訊素也從柏樹香轉變為鐵鏽氣,宛如潮溼的生鐵浸泡在血水裡,乾澀、刺鼻,還殘留了一絲奇怪的腥味。
沒有哪個omega或alpha看得上這種味道,江冶的話無疑是在往他心窩子裡戳。
不過孟津淮表現得很平靜,好像沒聽見江冶說了什麼,自顧自延續之前的話題。
“你不記得以前的事,我來幫你好好回憶。那時候我們只有十幾歲,我被我父親送到了國外上學,和你在同校同班......”
兩人就讀於同一所中學,初中高中同班了六年,都是名列前茅的優等生。
一個肆意張揚,一個溫潤謙和,儘管性格天差地別,關係卻意外的不錯,後來還一起分化成了S級alpha。
高中畢業後,孟津淮回國上大學準備接父親的班,江冶揹負親人的血仇進入聯盟總部,因為周秋霖那些事,兩人站在同一陣營,成為了暗中合作的盟友。
那時候江冶年輕,還沒見識過什麼叫人心叵測,對孟津淮付諸了自己最大的信任。
他未曾想過,孟津淮這個人根本是沒有心的,扒開皮囊后里面甚至看不見靈魂,只有空洞洞的一片漆黑,黑得深不見底。
對方的溫文爾雅與穆意風不同,親和的外表只是他用來矇騙外界的武器,所做的每一件事接近的每一個人,都藏著別有用心的目的。
本質上和他那個父親一樣,都是貪得無厭、被利慾蠶食了情感和溫度的冷血怪物。
在孟津淮眼裡,什麼友情親情統統沒意義,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權力才是他畢生所求。
所以那時候他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自毀臂膀,也要剷除聯盟和周秋霖,以及江冶這個擁有潛在性威脅的人。
只可惜江冶最後的拼死反撲,讓他竹籃打水一場空,敗得狼狽又徹底。
“你這輩子最大的價值,就是做我手裡的棋子,用你的身份、你的命、你的一切替我鋪好後路。”孟津淮口吻淡然,卻有著不可一世的極端自傲,“當年你的價值已經消耗完了,就應該按照我給你安排好的結局,終止你無用的人生,怎麼還敢對你的主人反咬一口的?”
江冶並未被這番極盡羞辱的話術激怒,反而展現出比對方更加目中無人的狂妄。
“這些遺言你可以死了後找你爸去說,問問他為什麼把你生得這麼平庸無能,千方百計想踩著我往上爬,卻只能像條狗一樣被我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變成斷了雙腿的殘廢,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話落,江冶甩動銀骨鞭勾住鋼梯扶手,避開第三陣氣流,一個衝刺接翻身,跨上了樓梯往10層的方向奔去。
第181章 血路
“報告隊長!那邊的觀測區發現有地下通道,銜接了實驗塔,但是整間房通了電,我們的人進不去。”一名特戰員向徐沛川匯報。
徐沛川走到觀測區外,勘察了一會兒:“去找總閥門,想辦法斷了整座基地的電,安排幾個人穿上防護裝備,先摸進去看看。”
聯盟與政府的軍警隊伍們來回奔走,大家爭分奪秒地進行著各項施救工作。
趙知宛和凌千姿帶隊去了另一棟高樓,準備利用高空索降的方式登上實驗塔,想辦法從頂層進入內部。
劉閱等人多次對那扇氣密大門進行爆破,可惜作用不大,只好繞去建築周圍尋找牆體薄弱點,再一次實施小範圍定點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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