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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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斂則分別將盒飯放進每隻鐵籠裡,並仔細觀察他們的模樣神態,發現這些alpha和omega無一例外都非常漂亮,哪怕衣不蔽體蓬頭垢面,都掩蓋不住五官的精緻。
而且每個人看上去年紀都不大,差不多剛剛成年的樣子。
他們的眼神裡有麻木有悲哀,卻唯獨沒有驚恐害怕,似乎早就知道了自己將來的命運,因此放棄了無謂掙扎。
對於眼前所見的景象,紀斂則也不是沒有聽說過。
儘管如今是AO當道的世界,但本質上還是有錢人掌控世界規則,一些沒什麼背景勢力的分化者,優秀的基因和外貌對他們來說不是長處,而是滅頂的災難。
在巨大的階級差距面前,他們只能乖乖淪為上層人的玩物。
放眼望去,所有被標註了“競拍號”的分化者們,其中最顯眼的就是2號。
那個成年alpha有著一頭惹眼的銀髮,流星般的銀色充滿光澤,一黑一藍的異瞳宛如寶石,鑲嵌在精雕細琢的面孔中,用漂亮來形容遠遠不及。
那是古老神話中才會出現的猶如神祗般的美貌,妖冶與神性並存的長相,幾乎脫離了常人眼中對美的認知,只一眼就會讓人屏住唿吸,永生難忘。
紀斂則很少在意他人的長相五官如何,可在看到這張如同鬼斧神工般的臉孔瞬間,還是不由得愣了愣。
只是除去那一張完美無缺的臉,對方裸露的軀體卻佈滿了不堪入目的傷痕,以及曖昧的紅色印跡。
alpha奄奄一息蜷縮在冰冷的鐵籠中,讓人難以想象他經歷了怎樣的痛苦折磨。
透過那頭銀髮和掉落在鐵籠外的披風,紀斂則認出眼前的alpha就是之前從邱紹龍房裡抬出來的那位,亦是王立紳口中被邱紹龍藏起來虐待的漂亮男孩。
盒飯送進去,紀斂則抓起披風扔在了alpha身上,蓋住了他滿身屈辱的傷痕。
Alpha動了動,虛弱地睜開雙眼,喃喃低語:“救救我……”
紀斂則蹲在籠子前,一隻胳膊壓住膝蓋,沉著的眼神打量對方:“你在邱紹龍身邊待了多長時間?”
Alpha恍然說:“……很久,記不清了。”
紀斂則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Alpha停頓了一會兒,低聲回答:“楚晝。你們是來救我的嗎?”
“我會救你,但不是現在。”紀斂則迅速而簡短道,“儘量讓自己活得久一點。”
語畢,他站起身不再停留,繼續往裡走。
不知為何,紀斂則有種第六感,總覺得這間地下密室裡還藏著什麼重要東西。
若是單純的人口買賣,絕對滿足不了野羅蘭的胃口,也不至於讓和邱紹龍和野羅蘭如此大費周章,甚至安排異形在這裡看守。
一邊思考,一邊將盒飯放進每座鐵籠裡,直至到了密室盡頭,盡頭又出現了另一扇門,紀斂則果斷走了進去。
身後江冶塞完盒飯,也跟了過來,氣定神閒開口。
“雖然阿則每次裝得冷酷無情,但其實最心軟了。剛才那小子不過是裝可憐而已,人家腦子精明著呢,你以為他猜不到咱倆是幹什麼的?就算猜不到,那眼神裡的狠勁兒可做不了假。他要是有足夠的實力,你信不信這島上一個人都活不了,包括我們兩個。”
江冶對於一個人真正的本性,總是異常敏銳,能夠迅速抓取到最關鍵的部分。
而紀斂則在周秋霖手底下待了那麼多年,爾虞我詐明爭暗鬥早已是家常便飯,又何嘗看不穿人心,他自然沒錯過楚晝虛弱的外表下,藏著的那股算計和恨意。
“他是這些分化者裡,唯一近距離接觸過邱紹龍的。”紀斂則說,“不管是不是裝可憐,都不影響我會救他這件事,解救人質是監察部職責之一。”
聞言,江冶莞爾一笑:“給人質蓋披風難道也是職責?”
紀斂則側目瞥他一眼,沒接話。
接著下一刻,兩人面前出現了一架厚重的金屬籠,籠子裡傳出類似於野獸的咆哮聲。
第30章 臥底警察
一道類似於野獸的咆哮聲傳出,紀斂則和江冶停住腳步,不約而同將目光放過去。
這是一座由高硬度金屬特製的囚籠,每根籠架差不多有手腕粗細,籠架之間的寬度也十分緊密,看上去格外的結實。
囚籠裡關押了一個人類男孩,手腕腳腕被粗重的鏈條鎖住,從五官的稚嫩程度和身高骨架判斷,年紀大約在十五六歲左右。
和外面那些分化者不同,他的長相不算好看,左臉頰還有一道猙獰醜陋的疤痕,幾乎稱得上是毀容了。
男孩的眼神充滿警惕和攻擊性,滿臉兇相的模樣如同籠中困獸,喉間發出陣陣低吼聲,感覺只要敢靠近半步,就會被狠狠咬下一塊肉來。
更奇怪的是,這座金屬籠外掛著的標牌也和外面人不一樣,牌子上僅僅標註了他是競拍品1號,以及後面跟了“烏烈”兩個字之外,並沒有關於分化者的屬性資訊。
“烏烈。”
紀斂則試探性喊了一句,果然發現男孩的表情有所變化,確認了這就是他的名字。
正想往前一步,旁邊江冶突然出手一推:“讓開——”
話音未落,烏烈勐地撲到金屬籠邊,兩隻手朝前抓去,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撞得金屬籠哐哐作響。
紀斂則感受到一股太陽灼燒的氣息,微微蹙眉,轉眼瞥見江冶挽起袖子的小臂上,赫然冒出了一個淺淺的、好像被燙傷的紅痕。
紀斂則心中微驚,下意識抓起了江冶的胳膊。
“S級灼燒資訊素,能力不錯,只可惜發育不良。”江冶淡然評價一句,轉頭對著紀斂則露出安撫的微笑,“別緊張阿則,我只是探探他的虛實,這點小把戲還奈何不了我,你看你擔心得臉都黑了。”
紀斂則:“……”
神情一僵,紀斂則避之不及地甩開江冶的手,沒了和他交流的心情。
江冶笑容不變,指尖拂過小臂上的紅痕,輕飄飄的眼神落到躁動不安的烏烈身上。
“小小年紀這麼暴躁,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砰——!
伴隨最後一字出口,烏烈的後背重重撞向金屬籠,黑紅色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
紀斂則沒有阻止江冶,靜靜的在一旁觀察。
經過剛才的舉動,烏烈是S的事已經毋庸置疑,而且與異形S不同,他沒有快速自愈的能力,說明他是一名真正的S級alpha,並非是人為改造的異形變體。
然而正是因為這樣,才顯得事情更加可疑。
按道理一個真正的S,正常分化的年紀是在17歲,只比普通分化者早一年。可烏烈目前的年齡看上去絕對不足17歲,加之他攻擊力薄弱的資訊素,不得不讓人產生某種懷疑……
紀斂則的視線定格在烏烈臉上,看見他嘴唇邊冒出來的小胡茬,以及頸部過分凸出的喉結,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重要資訊。
幾個月前,白瓚曾殺害了兩名受害人,其中有一個叫做範凱的男人,他的身份是復恆藥業的醫學總監。範凱與野羅蘭暗中有利益勾結,並於一年前秘密給他們提供過一種名為達諾酮的激素藥,這種藥物本身用於治療免疫系統疾病,但過度使用會導致性早熟。
分散的線索逐一串聯成完整的脈絡,展現出背後隱藏的真相——當初範凱提供的激素藥,被野羅蘭用在了烏烈身上,讓一個擁有S基因的未成年,提前催化出了S級能力。如今又將烏烈放在了這座島內,讓他成為“競拍品”1號。
這場從一年前就開始醞釀的陰謀,而今漸漸浮出水面,卻讓人有數不清的疑問。
野羅蘭想利用烏烈做什麼?最後究竟想達成怎樣的目的?這座島上看似被矇在鼓裡的賓客們,又有多少人是他們助紂為虐的同謀?
無數問題飛快在心底掠過,情況緊急,紀斂則沒有太多時間浪費,他簡明扼要對烏烈說——
“我知道你能聽懂我的話,如果想活著出去,接下來的問題一字不漏地回答清楚。野羅蘭打算把你交給誰?”
沉默蔓延,方才遭了江冶一記重擊的烏烈,似乎到現在還沒緩過來,他躺在地上嘴角流著鮮血,已經沒了之前那樣強烈的攻擊性,眼神卻依舊滿含不甘和怒意。
沒有聽到回答,紀斂則渾不在意,繼續問:“認不認識岑黎?”
沉默。
“像你這樣的S,野羅蘭手裡還有多少?”
還是沉默。
“他們讓你在拍賣會上做什麼?”
依然沉默。
紀斂則連續問了好幾個問題,換來的都是對方閉口不答,他看上去卻半點不急,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想殺誰?”
躺屍半天的烏烈,到這時突然有了動靜,他轉了轉腦袋,兇狠的眼神盯住紀斂則。
“殺人……殺光……全殺光。”
紀斂則神色一凜:“他們讓你把人全殺光?”
烏烈看了眼旁邊的江冶,彷彿是野獸對於強敵天然的嗅覺,又或者想起了剛才被教訓的恐懼,他往角落縮了縮身體,不願再開口說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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