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7頁
“私自跟蹤他人和竊取他人的行蹤,你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
韓敬昇依舊維持著彬彬有禮的態度,嘴邊含著淡笑:“抱歉,我本人就是律師,目前還沒聽說過關心自己未婚夫的去向和安全,是在法律管轄範圍之內的。”
聞言,江冶似笑非笑,眼底多了一抹戲弄的意味。
“原來韓先生是律師啊,那我真是好害怕,如果今天不放你進去,你是不是就要上法庭告我了?”
察覺到他有意戲弄和輕視的態度,韓敬昇眉宇間隱隱劃過一絲不耐,這時臥室裡傳來言臨的聲音——
“江先生,麻煩你讓他在外面等一會兒,我很快就出來。”
“聽到了?”
江冶衝韓敬昇一挑眉,轉身回到客廳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說:“要不韓先生去一樓等吧,言醫生在給我的omega治療,不能馬上出來見你。”
韓敬昇似乎沒有太多和江冶交流的興趣,他看了眼手錶,走去一旁接了個電話。
江冶並不在意,抓起果盤裡一個清甜的香梨,擦了擦放進嘴裡。
吃完一個香梨,韓敬昇結束通話電話,碰巧言臨也拎著醫療箱從臥室出來了。
韓敬昇幾步上前,熟稔地牽起言臨的手,溫潤的嗓音中透著一絲強勢:“年年,給病人出診怎麼不跟我說一聲?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事發突然,沒來得及。”
言臨隨口搪塞,掙開韓敬昇的手,走到江冶面前,把一支藥膏放在茶几上。
“這個藥可以幫助他恢復傷口,早晚各擦一次,等度過發.情期後就能去醫院了。”
江冶嘴上說著多謝,實則注意力始終放在後面的韓敬昇身上,方才言臨掙脫他的手後,他毫不掩飾地沉下了臉,顯然此人真正的品性和溫文爾雅搭不上邊。
目光在韓敬昇臉上轉了一圈,又回到言臨身上,江冶露出一抹熱忱的笑容。
“今天多虧言醫生了,不如先留下來休息一會兒,等阿則醒來後,我們請你吃飯。”
言臨搖了搖頭:“不用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隨後他重新回到韓敬昇面前,說道:“走吧。”
韓敬昇再一次握住言臨的手,這回很明顯用了更重的力道,冷著臉把人帶走了。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邊,江冶俯身把藥膏拿進手裡,把玩了一會兒後,起身走進了臥室。
紀斂則還在沉睡當中,江冶撩開被子掃了一眼,言臨給他幾個傷口位置都貼上了紗布,包紮得很仔細。
重新蓋好被子,江冶側身坐在床邊,垂眼注視了好半晌紀斂則的睡顏,用手裡的藥膏輕輕劃了劃他的鼻尖。
“快點醒來,否則我待會兒忍不住對你下手,可別找我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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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斂則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傍晚,醒來時身體的不適感依然存在,但比剛發情那會兒還是要好很多,應該是江冶的資訊素起了作用。
房間的窗簾被拉上了,只有一點昏暗的光線透進來,給人一種隱秘的安全感。
紀斂則抬手,摸了摸後頸的腺體,上面還殘留著曖昧的咬痕,身體各處更是縈繞著濃郁的焚烏香氣息,這讓他無法忽略之前發生過的一切。
紀斂則形容不了自己此刻內心的感受,好像是高興和滿足的,卻又隱隱有種即將失控的不安和虛無感,十分矛盾。
曾經每一次痛苦的發情期來臨,他都是靠著意志力一個人熬過去,這次突然有人陪在身邊,給予了他短暫的安撫,卻像是飲鴆止渴一般,一邊忍不住想要索求更多,一邊內心深處不停有個聲音在提醒——紀斂則,你想讓他恨你嗎?
正當他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時候,臥室門被推開,江冶走進來唰地拉開了窗簾。
“我還以為,你打算把這幾天直接睡過去呢。”江冶語氣略帶遺憾,“可惜了,本來能趁人之危的。”
乍然撲進來的夕陽光有些刺眼,紀斂則胳膊擋在眼前,嗓子略微發乾。
“你對誰都這麼趁人之危?”
“別冤枉人啊,這麼多年我就看上你一個。”
腳步聲靠近,另一邊床鋪塌陷下去,江冶坐了過來,手裡握了杯涼水,指尖捏住一根玻璃吸管碰了碰紀斂則的唇。
“喝點。”江冶說,“別讓我的omega渴死了。”
紀斂則不習慣這種被人服侍的舉動,偏了偏臉,伸手要去接水杯,江冶錯開他的手,再一次把吸管放在他唇邊。
“給你兩個選擇,一是咬住吸管喝,二是我親自用嘴餵你。”
紀斂則掀起眼眸,看向近在咫尺的人,江冶逆光而坐,夕陽為側影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他神態慵懶,垂下來的目光平靜而愜意。
不過即便對方表現得再溫和,紀斂則也毫不懷疑他真的能做出來“親自用嘴喂水”這種舉動。
權衡了幾秒,紀斂則坐起上半身,一隻手捏住吸管含住,清涼的白開水從吸管口緩緩溢位,溼潤了乾啞的嗓子。
見紀斂則難得聽一回話,江冶眼底升起三分愉悅,彷彿觀賞珍貴寶物一般,眼神專注地看著他。
紀斂則自然感覺到了江冶炙熱的目光,放下喝了一半的水,神色自若接上之前的話。
“你看上的是人,還是腺體?”
這句話問得曖昧又敏感,江冶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笑容真假難辨。
“就不能兩個都看上嗎?比起留有遺憾,我更喜歡魚和熊掌兼得。”
“你太貪心了。”紀斂則淡淡回道。
“對自己想要的東西,不貪心難道要拱手讓人?”
江冶理直氣壯反問,十分自然地捧起那杯水,咬住玻璃吸管喝了一口。
即便坐在床上談起這種曖昧之事,紀斂則依舊有種近乎旁觀者的淡漠,好像主人公不是自己一樣,根本無法從表情判斷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剛才坐起身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身上多了好幾塊紗布,於是順勢揭過了話題。
“你請醫生了?”
江冶也很給面子,配合道:“是言臨,剛好碰見他和他未婚夫也住這家酒店,還留下了一支藥膏,讓你早晚擦一遍。”
紀斂則點了下頭,順手抓過床邊一件白襯衫,看也沒看就穿在了身上。
結果穿上後才發現這件襯衫似乎長了一點,衣襬蓋過了大腿根,多出來的長度剛好是江冶比他高的那點身高。
白襯衫的主人是誰,不言而喻。
但紀斂則已經穿上了,手邊也沒有多餘的衣服,不可能再欲蓋彌彰地脫掉,乾脆將錯就錯,掀開被子光腳踩上地毯,往掛著褲子的晾衣架走去。
然而紀斂則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儘管被臨時標記後輕鬆了一些,可發情期的症狀還是存在,沒走兩步腳後跟發軟,猝不及防跪了下去。
一隻穿著拖鞋的腳背遞過來,墊住了他的膝蓋,沒讓雙腿完全著地。
紀斂則抬頭,江冶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面前,居高臨下的目光裡,帶著淡淡的無奈和戲嚯,好像在對方眼裡,他就是個不聽話結果摔了一跤的小孩。
“難道你不知道,omega可以依賴他的alpha嗎?誰教你這麼逞強的?”江冶彎腰下蹲,平視眼前之人,攤開一隻掌心遞出去,“我之前才幫了你,你連感謝都不說一句,就對我這麼生疏,知不知道我會傷心?”
紀斂則眼眸微垂,目光落到那隻攤開的掌心上,對方並不主動,只是在一步步引導他向他靠近。
——誰教你這麼逞強的?
紀斂則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逞強,可是在體內資訊素的作用下,他發現自己對江冶產生了一種名為“生理性依賴”的東西。
他想要靠近他、想要觸碰他、想要全身心信任他。
那隻朝自己遞過來的手,猶如一扇等待他開啟的門,他若是握住了、踏進了那扇門,以後就再也沒辦法回頭了,哪怕臨時標記會消失,江冶留下的痕跡卻會永久存在。
紀斂則再一次抬起眼眸,江冶還在耐心等待。
金色殘陽越來越深,紅得像血,從窗外照進來鋪灑在兩人之間,如同一顆正在跳動的巨大心臟,將一切隱秘的悸動悉數包裹在其中。
紀斂則倏地抓住江冶的手,卻沒有站起身,反而用力將對方壓向床緣邊,隨後俯身吻住了江冶的唇。
江冶手裡還握著那杯水,一不小心打翻出去,潑溼了兩人的衣衫和地毯。
紀斂則卻沒有心思去管這些,他的吻技並不熟練,反而生澀又急切,還帶著一絲爭強好勝的意味,將原本纏綿的親吻變成了兇狠的侵略,像一把飲過血的利刃,在敵人的領域中攻城掠地。
江冶眼底浮起一抹興味,完全放鬆了身體任由紀斂則壓制自己,右手輕輕按住對方後頸,在腺體殘留的咬痕上不輕不重揉按。
雪松資訊素逐漸散發,與焚烏香抵死糾纏,江冶張開唇齒,含住遞進來的舌尖,盡心盡力配合紀斂則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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