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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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後跟了位年紀相仿的男人,男人的容貌氣質雖算不上特別出彩,卻仍舊能看出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子弟。
沒認錯的話,應該就是許善君的丈夫湯成興。
“善君、成興,怎麼來得這麼晚?”許振問道。
“路上堵車,耽擱了一會兒,爸爸別生氣。”許善君從湯成興手裡拿過禮物,交給許家明,“大哥,生日快樂。”
湯成興也補了一句:“大哥生日快樂。”
如若說許家明對許沐風是敷衍和瞧不上的話,那麼對於許善君,可就要認真和重視許多了,那份重視並非有多麼關心在乎,而是隱含了一種較量和爭鋒相對。
只不過今天這種重要場合,當著許振和那麼多外人的面,許家明自然不可能做有損顏面的舉動,也不會讓別人抓住把柄。
體面地道了謝收下禮物,還為許善君的晚到開脫了兩句,場面一度十分和諧。
這邊剛說上兩句,一陣輕快的腳步從樓梯間傳來,極少於人前露面的許五小姐許如霜,抱著華麗寬大的裙襬,身姿輕盈地朝這邊跑來。
“小祖宗,別跑!待會兒摔了有你好受的。”許振面帶寵溺地責怪了兩句。
許如霜奔過來挽住許振胳膊,笑容嬌俏可愛:“我十五歲就能穿高跟鞋了,才不會摔倒呢。”
黃悠出聲打趣:“那前兩天是誰跟我抱怨,一點都不想穿高跟鞋,穿上就摔跤的?”
許如霜一陣氣惱:“嫂子你怎麼這樣!”
許振朗聲笑起來,幾個哥哥姐姐也一起調侃許如霜,場面越發地親密無間。
正在與朋友交談的許亦煬,見此不甘示弱,也移步過來湊熱鬧:“你們都在一塊兒說話,怎麼不喊我?”
許如霜鬆開許振,轉而挽上了許亦煬胳膊,噘起嘴撒嬌。
“他們都嘲笑我,三哥你必須幫我!”
許亦煬彈了下她額頭:“每次有事喊三哥,沒事就喊許亦煬,你倒是能屈能伸。”
紀斂則立在許沐風身後,沉默看著眼前一派溫馨的場面。
注意力卻並未放在千嬌萬寵的許如霜身上,目光移向了與她一同出現,卻始終斂聲不語的男人。
男人站在不遠處,靠近人群卻又不融入喧囂,風姿倜儻俊逸出塵,五官樣貌如上好的暖玉一般,精緻得沒有半點瑕疵,哪怕是最簡單的襯衫西褲,都能被他穿出一股謙謙君子的氣質。
無論身處多麼不起眼的位置,他都不會淪為陪襯,彷彿永遠自帶焦點。
這樣的氣場和感覺,立馬讓紀斂則聯想到了江冶,只是相較於江冶的張揚妄為,眼前的男人更加低調平和,整個人顯得沉穩而從容。
不過讓紀斂則感興趣的,明顯不是他的長相和氣質,而是這個男人的身份。
在調查到的情報當中,和許家關係親近的並沒有這樣一個人存在,如果不是林其琛給的訊息出了紕漏,那就是此人行事極為低調,很少暴露自己的資訊,紀斂則更傾向於後者。
和哥哥姐姐插科打諢的許如霜,發現自己說不過了,輕哼一聲又轉向了身後的男人。
“傅森,他們都欺負我,你最會說話了,你快幫我!”
名為傅森的男人含著一抹淺笑,神情愛莫能助,嗓音溫和地開口:“如霜小姐,我好像幫不了你。”
一聽這話,許如霜有點急了:“你平常都喊我如霜,今天干嘛要加小姐兩個字?你又故意跟我疏離是不是?”
傅森淡淡無奈:“這是禮貌。”
許如霜:“我才不要!你給我把稱唿改回來。”
“好了如霜,注意場合。”許振沉聲提醒,“今天傅森是客人,不要胡鬧了。”
許如霜撅了噘嘴,儘管滿臉不情願,卻還是聽話地停了下來。
傅森淡淡一笑,衝許振點了點頭:“多謝許先生。”
許振又對其他幾個子女說:“你們也是,今天客人這麼多,總聚在一起閒聊像什麼話,都去忙自己的,不要怠慢了貴客。”
父親一聲令下,做子女的不敢違背,紛紛散開去接待客人們了。
晚宴上來往的賓客們,大部分是許家直系或旁支的親戚,以及和許家交往甚密的商業夥伴們。
在場幾乎沒有不清楚許沐風身份的,表面上固然會尊稱他一句許四公子,背地裡總免不了指指點點。
這種情況下,別說結交新人脈了,恐怕他去接待哪位貴客,貴客也會因為他的身份感覺自己被怠慢了。
反正今日的主角也不是他,與其自取其辱,不如找個地方安靜待著,也樂得自在。
於是一離開許振的視線,許沐風便和紀斂則坐在無人問津的角落,一邊喝香檳吃甜點,一邊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望著許如霜和傅森形影不離的身影,紀斂則問:“傅森和你們家是什麼關係?”
許沐風挖了一塊蛋糕送進嘴,聲音含煳說:“我們家的家庭醫生,專門負責照顧老爺子身體的。”
紀斂則淡淡挑眉:“家庭醫生能有這種禮遇?”
倒不是他看不起家庭醫生,只是在大多數豪門中,家庭醫生儘管受尊敬,卻絕不會過份的看重,也很難讓對方出席這種私人晚宴。
似乎在許家人眼中,傅森的角色並非僅限於一個醫生,反倒更像這個家庭中的一份子,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再聯想到許如霜的曖昧態度,紀斂則很難不懷疑,傅森會成為許家第二個女婿。
可一個普通的家庭醫生,真的能隨便入許振的青眼嗎?
許沐風撇撇嘴:“說實話我也不清楚他具體是什麼人,他比我進許家的時間更早,和我那幾個哥哥姐姐關係都不錯。之前聽如霜無意中提起過,他好像在幫我爸打理個人資產,但這事一直沒得到證實,不知道是真是假。”
紀斂則漫不經心說:“你確實心大。”
許沐風笑笑:“好奇心害死貓,想一口氣吃成胖子只會把自己撐死,我可不想因為某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丟了我這條小命。”
紀斂則又問:“章文安還沒來?”
許沐風搖頭:“沒看見,估計還要一會兒吧,野羅蘭的人不就喜歡擺架子嗎?”
章文安不出現,紀斂則也沒什麼事可幹,索性觀察起宴會上的眾人來。
和瞭解到的那樣,許家明和許善君各有各的人脈圈和勢力,兩邊涇渭分明,看上去井水不犯河水,可敵意和交鋒總藏在平靜的水面之下。
同樣作為許氏繼承人的助力,黃悠的孃家似乎比湯家勢力更勝一籌,因此還是許家明身邊更為聲勢浩大。
並且紀斂則還觀察到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許如霜作為家裡備受寵愛的麼女,關係最好的不是唯一的姐姐許善君,竟然是大嫂黃悠。
整場宴會不是黏著傅森,就是滿面笑容和黃悠聊天,看上去和黃悠倒更像親姐妹。
一向和許善君關係甚好的許亦煬,今天也沒表現得多熱情,反而一直穿梭在宴會間談笑風生,看起來如魚得水。
旁邊的許沐風忽然出聲:“你覺得他們四個人之中,哪個最有可能想讓我死?”
對於這個問題,紀斂則從未花心思想過,可只要稍加分析,答案並不難。
尚未回話,許沐風又自問自答:“我猜是許亦煬。”
這時,大門外傳來一陣騷動,章文安帶著三名手下高調的姍姍來遲。
許振和許家明共同上去迎接,其他人紛紛行注目禮,算是給足了對方面子。
紀斂則並不認識章文安,卻在這人出現的瞬間,一眼確認了他的身份——無論是對方的眼神、長相還是一舉一動,全在告訴紀斂則,此人是貨真價實的異形。
不過既然能坐上分部頭領位置,章文安和一般的異形肯定有區別,至少智商方面要高出許多,也能正常和人交流。
只見他和許家父子倆有說有笑,如同一位真正的生意合作伙伴那樣,舉手投足間都彰顯著禮節和豪邁。
許沐風躍躍欲試說:“用不用我想個辦法,單獨把他帶去一邊?”
紀斂則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想做什麼?”
許沐風怔了下:“不是要套話嗎?”
紀斂則為對方的天真默然一瞬,懶得多費口舌,簡短道:“不用,先靜觀其變。”
許振和章文安沒交談多久,似乎突然感覺身體不適,在傅森和許如霜的陪同下離開宴會大廳。
另一邊黃悠不小心被酒水弄髒了裙子,也匆忙失陪去換衣服了。
秘書小吳附耳對許善君說了兩句話,許善君神色微變,對賓客們說了聲抱歉,快步走了出去。
不消片刻,章文安和許亦煬也相繼不見了蹤影。
一時間,喧囂的大廳裡只剩下許家明、湯成興和其他賓客們。
許沐風呢喃道:“奇怪,都快開宴了,他們幹什麼去了?”
紀斂則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低頭掃了眼時間,說:“你在這坐著,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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