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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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關於辜清章之死的真相就更難斷定了。
“此時證據未足,尚不能將劉大人與亂黨聯絡。”
查劉知薈和查亂黨,本是兩條線。宜平縣抓到的小蝦小蟹,要麼死了,要麼審不出所以,鄧緒便請高知府幫忙串通,逼走陳籌,引出離綰,本來是以為他們會去行刺高堪,再趁機抓出一批亂黨。
而蘭珏這邊,旁敲側擊,原打算待劉知薈坐不住了,自己漏出破綻,再循而查之。
但劉知薈反應得比他們想象的大。
“劉大人竟讓手下改殺蘭大人,是意外收穫。”
這下劉知薈與亂黨的關係坐實了。更加讓人不明白他幹嗎殺光辜家莊一村。辜清章之死,亦更加撲朔迷離。
“如劉大人所說,若劉大人要殺辜清章,不必如此麻煩。”
那麼,下手的是辜家莊?
這是劉知薈行徑的唯一解釋。
“當時證據,已無存留,只能推測,或由知情人說出。”
如果劉知薈,因為辜清章,滅了辜家莊,那麼咬定他殺了辜清章,絕對能激他開口。
“劉大人與那門派關係,已確定。滅辜家莊,亦證據確鑿。辜家莊滅村前,亦留下了證據,就在石臺下。”
易氏不可能信什麼狐狸祖先,偌大的神像石臺,必然是機關。滅村之難,機關壞掉難以挪動的石臺,是最好藏證據的所在。
張屏來時,證據已被大理寺挖出,是封存在盒中死鼠及那個門派的秘密。
“定劉大人之罪容易。只想知道辜清章應得的,真相。”
劉知薈靜默不動。
“還有,圖騰上,四葉三果,桓、易、慶三葉之外,還有一葉是誰?前前朝,與前朝之後,第三果在哪裡?”
從各種類似的傳說推敲,各種相像的事件追溯,那門派至少已歷時三朝。扶持了兩朝君王。
易氏把圖騰明晃晃刻在村裡威脅那門派,辜清章的杏果是第二果,都表明,那門派早就定下計劃,扶持下一朝。
但景氏一朝不是其所控制。
圖騰應該早就改了,事情必然是真的。
那門派生出種種動作,應是棋子已備好,會是誰?
劉知薈道:“我定然不可能是如此重要之人,亦不知答案。”
鄧緒微微眯起眼:“劉知薈,不論是你,還是辜清章,都是被這門派所害。肯定還有許多與你等遭遇相同的人。為你自己也罷,為辜清章的在天之靈也罷,為後來不再有無辜者重蹈覆轍也罷。都該讓邪派到此為止。爾犯下這等罪過,已無可赦。本寺不會做任何不可能兌現的承諾欺瞞你,到底要怎麼做,看你自己,問你之心。”
劉知薈冷然回視鄧緒:“鄧大人這時不再做偽了,說得亦是實話。劉某現下可能看看我娘留下的書信?”
鄧緒抬手吩咐侍衛將信拿到劉知薈面前。
信並不算長,只記下了度恭之事的經過。
劉知薈看罷,閉上雙目,再睜眼一掃旁邊蓄勢待發的侍衛,望向堂上:“列位放心,劉某定會領罪,不會以自盡做逃。我之作為,我必擔當。門中之事,我會盡數告知。但……即便我知門主所在,方才所問葉與果之事,我亦的確不知,可能在你們朝廷內,或你們查出來,或抓到門主的時候,試試看他會不會說。”
鄧緒凝視著他,未再說話,微微頷首。
劉知薈從容被侍衛押下。
蘭珏長長吁出一口氣,正欲起身,堂上忽然傳來聲響。
鄧緒三人身後石壁,隆隆向兩邊分開,露出後面端坐的永宣帝。
永宣帝身邊,竟還坐著懷王。
堂中諸人,頓時皆跪倒在地。
永宣帝緩緩起身:“眾卿平身。此審精彩絕倫,鄧愛卿、陶愛卿、卜愛卿、蘭愛卿與其餘諸卿辛苦。”
諸人忙再謝恩。
鄧緒道:“只是最關鍵之處,尚未審出。”
永宣帝負手:“朝中仍存妖黨事,或不過劉知薈詐稱。”含笑望向身側,“皇叔以為呢?”
懷王視線微垂:“臣覺得,因妖黨而疑群臣,不值當。若對號入座,耿耿老臣,烈烈門第,如前柳老太傅一家者,豈不首當其衝?”
第69章
懷王說罷,又望向堂下的柳桐倚,浮出一絲微笑:“哦,你是柳羨之孫,今年的新科狀元罷。方才小王不過打個比方,無甚他意。千萬不要誤會。”
柳桐倚含笑施禮:“臣明白。”
永宣帝道:“皇叔說得甚有道理,提醒了朕。朝中諸卿皆國之樑柱,朕之依仗。即便有人負朕,朕亦絕不能負眾卿。”
堂內眾人便又紛紛跪倒,感動叩謝聖恩。
永宣帝擺駕回宮,眾人恭送,行至門前,懷王忽而折轉身:“是了,蘭侍郎,你可再仔細想想那辜清章與你說過的話。他既然曾經誤將你當做劉知薈一黨,言語間,必有試探,或能因之尋到些關鍵。”
蘭珏一頓。
『你莫要不信,頭甲三名中,有你的位置。』
『佩之,今科你定然能中……』
會試評卷,選中劉知薈的可是柳……
蘭珏躬身:“臣會仔細想想,時隔數年,確實記得模煳。”
永宣帝輕笑:“皇叔也斷上案了。”
懷王眯起雙眼:“臣坐觀堂審,不覺心動手癢。忍不住在三司行家面前獻醜,皇上與諸位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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