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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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屏其實挺想柳桐倚暫時別走,有個人一同想案子,他覺得挺好的,而且柳桐倚告訴他的話,更能將這個案子串起來了。
但他也知道,柳桐倚這次必是找了個藉口離京特意趕來,大理寺事務繁忙,柳桐倚不能在這裡待太久。
他亦拱手道:“那,路上小心。多謝。我會寫信。”
柳桐倚雙眼又亮起來:“那是我要多謝張兄了。”
謝賦不耐煩地在旁邊轉圈,他挺感激柳桐倚,但此時真是片刻也耽誤不得,幸虧張屏馬上出了小廳。哪知才行到院中,劉主簿匆匆迎面奔了過來:“知縣大人,九公莊鄉春旱已快難支援,引河取水之事,大人可否今日便做決斷?”
張屏皺眉。
謝賦硬聲搶道:“此項我不是已經準了麼?”
劉主簿一臉驚詫地看看謝賦,繼而換成為難:“此前……只是批下。款項、勞役尚未到位……而今,得由張大人再核查批覆,方可動工。”
謝賦轉頭向張屏道:“下官仔細核對過,未有問題,大人可立批,若有問題,拿我問罪便是。”
張屏向劉主簿道:“我得去壽念山頂,公文我在路上看,煩請主簿與我同車,待看完,再勞煩主簿帶回。”
謝賦在心中輕呵一聲,看來,這位張大人,畢竟是不肯信我。的確,他怎的就能輕信呢?這是他做人細緻周到之處。輕信了,他才是煳塗,不配為官。雙眼一閉後,何管他人評與斷。罷罷,只要不耽誤,不禍及他人性命便罷。
這廂,劉主簿已是又為難地看看張屏:“大人要去山頂?可……恕下官直言,除卻引河取水,還有隨漕、祭祀之項待批。縣中鹽商都在等鹽引,否則快要無鹽可賣了。鹽課款項都齊了,戶房已做好帳,只等大人審閱。這些皆須大人速速批覆。另外……王公公的下榻之處與接風酒菜,還是大人親自定較妥當些。”
張知縣是靠查案晉身,但,把民生大事與宮裡來的人放在一邊,為一家一戶的案子親自跑上山,劉主簿覺得有些本末倒置。
謝賦恨不能一腳把劉主簿踹開,冷冷道:“張知縣在辦的,的確是要案,其他的都先緩一緩,死不了人。”
這事若是有差池,在樹沒刨倒的節骨眼上,又鑽出一個人看出這個風水局,告訴了上頭,將要丟掉性命的人數,不能想象。
劉主簿抬頭,剛張了張嘴,突然,又有一個捕快匆匆奔來。
“大人……大人……”
張屏神色一變,這個捕快,應是今早派過去到姚府換崗,繼續看守現場及保護姚家人的捕快之一。
劉主簿立刻喝道:“何事如此大驚小怪,快向大人自領驚擾之罪。”
那捕快撲通跪倒:“大人,小的魯莽失禮,請恕小的死罪。請大人快去姚家看看吧,府尹大人和上回來過咱們縣裡查姚家丟兒子一案的那位刑部侍郎大人,正……正都在姚府裡……”
捕快的臉色漲紅,充滿有話難說的痛苦。
“小的,小的不敢再多說……請,請大人速速過去……”
張屏轉身看向謝賦:“我須速去山頂,可否請謝大人前往姚府。”
“大人!”小捕快失聲打斷,“小的該死!可……還請大人親自過去,單一個謝大人恐怕不成。府尹大人快和那位王侍郎打起來了!”
張屏面無表情:“我去,他們該打還是會打。”朝謝賦一拱手,轉頭對劉主簿道,“去山頂當下最要緊。勞煩主簿拿上須緊急辦的公文,我車裡看。”
謝賦盯著他,一點頭:“好。但山頂的事,請張大人務必周全。”
張屏垂下眼皮。
劉主簿也只能躬身道:“下官遵命。”
第96章
謝賦帶著報信的捕快,直奔馬廄,迎面遇上正牽馬要離開的柳桐倚。
柳桐倚向他拱手微笑:“勞煩謝大人告訴張兄一聲,我這就直接回去了,不再與他道別了。”
謝賦回禮道:“本縣此刻正有急事要出去,恐怕得晚些時候才能幫公子帶信了。”目光掃到柳桐倚馬鞍上的袋子,一怔,“足下是大理寺的人?”
馬鞍袋上並無任何紋飾,但袋口的兩道橫線以及袋子所用的軟皮都是大理寺特有。大理寺卿鄧緒出身軍中,之前曾在邊塞,愛用這種胡式皮袋,執掌大理寺後,請將此袋改成大理寺專用,朝中其他司部均用各部特製的布袋。
柳桐倚道:“在下不才,在大理寺居一閒職,不過此次過來找張兄,是為私事,並非公務。”
謝賦回憶起方才張屏拉著柳桐倚去找無昧談論案子的種種。原來如此,還道怎麼一個京城公子哥兒會摻合進案子的事,原來竟是大理寺。
他不禁拿話試探道:“府尹大人和刑部侍郎大人為了這件案子此刻都正在姚府,方才還以為,此案竟連大理寺都驚動了。讓足下見笑。”
柳桐倚又微微笑了笑:“在下在大理寺中,乃微末一卒。尚無資格獨自查案。只是恰好知道些線索,便來與張兄一說。是了,大人可有將府尹大人與侍郎大人同為此案操勞之事告知宮中來人?”
謝賦又一怔。
柳桐倚道:“在下只是多事,想來此案如此重大,太后娘娘那邊的人更能體諒罷。”又一拱手, “謝大人見諒。”再向謝賦道別而去。
謝賦皺著眉頭站在原地,捕快牽了兩匹馬出來,謝賦匆匆道:“本縣獨自去姚府,你且留下,有件事吩咐你辦。”喚那捕快靠近,耳語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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