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75頁

1,86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張屏更無奈了。

吃罷了茶,邵知縣連著張屏的茶錢,一道付了六文,張屏把兜裡的錢都取出來,趁起身時放在小板凳上,和邵知縣出了茶棚。攤主收拾桌椅,順便把那些錢取了,亦未多言。

邵知縣笑眯眯道:“賢弟何去?”

張屏道:“該回去了。”

邵知縣道:“哦,我還要四下走走。”見張屏挾著一摞書,又略壓低聲音道,“這些都可算在經費之內,不必你自家花錢。”

張屏將書再挾緊些:“這些,自看的。”

邵知縣瞥見露在外面的書角,畫著一個拖著茸茸尾巴的妖嬈女子下半身,還有倆字似乎是“媚”、“傳”,應是近年頗風行的香豔小本《媚媚傳》,講述某進京趕考的書生夜宿破廟,遇見狐精,被攝去狐洞中採陽吸元,日吸夜吸竟吸出了真情的故事。

邵知縣再瞧瞧張屏如挾著三墳五典一般端莊的臉,對他更刮目相看了。

張屏一揖作別,先行回住處。邵知縣繼續四處遛躂,路邊攤位問了問價格,順便向賣土產的老鄉關懷了一下今冬的農戶收入,本預備再舍錢給路邊乞丐,並指明衙門收容之處,再順勢發揮拔高一番,但道路兩旁的乞丐都被開路的衙役們不動聲色地清理了,邵知縣未能如願,略有遺憾,自覺若真有雙看不見的眼睛在追隨,今天下午的作為很夠看了,到傍晚便回去了。

他這樣做,鄧緒確實看著了。

鄧緒與柳桐倚等隨行仍在城中打探,街上種種,皆入眼中。

柳桐倚道:“看來縣衙已大略猜出了些許,街面上動靜恐怕打草驚蛇。”

鄧緒不耐煩道:“傻到底便罷了,最怕這般傻裡帶著一兩絲小聰明的,尤其可惡!”拄著棍子和柳桐倚一前一後沿街而行,路過一間茶樓,恰好陳籌在二樓聽書完畢,正下樓,一眼看到,頓如雷噼。

夥計道:“咦,陳公子,剛剛路過的,是不是昨兒被抓進縣衙的?聽說是個瘋子,前兩天還在街上算命來著……”

陳籌直楞楞站了片刻,衝出酒樓,沿著另一條路回到住處,見張屏的房間開著窗,似乎有人,便一頭撞進,抵上門:“張、張、張兄,你猜我又看見什麼了?”

張屏從書上抬起眼:“柳桐倚和昨天被抓的瘋子。”

“那那那瘋子就是被被被抓起來那個瘋子?他他他前幾天我還找過他算命啊張兄……”陳籌一聲嘶,驚覺自己聲音高了,趕緊再壓下去,“他,算命的,有進縣衙,又是瘋子,還有柳桐倚。他到底是……”

張屏卻也一臉疑惑:“你沒認出他?你那次三司會審,鄧大人坐在正中。”

陳籌長長倒抽一口冷氣:“哪個鄧大人?”

“大理寺卿,鄧緒大人。”

鄧鄧鄧鄧鄧緒……

娘娘娘娘娘我的親孃…………

陳籌覺得自己快暈過去了,他搖搖欲墜,不得不伸手扶住桌角,桌角上堆著一摞什麼被他扶歪了,陳籌順手一穩,目光一掠。

嗯?

《媚媚傳》。

《白骨嬌娃》。

《野店魅娘》。

《沈生小情》。

……

陳籌兩眼放空地一本本翻,最後再看回張屏……的手中……

《荒村野店奇豔大觀》。

“張……張兄……”陳籌更暈了。

他覺得這就是一場夢。

這絕對是一場夢。

這個世間不應如此。

張屏又深深地看進他眼中:“陳兄,我還想問你一事。你相信鬼神姻緣之說否?”

陳籌抖了一下:“我,我略有些不適,先回房了……”正待轉身,衣袖卻被扯住,陳籌大驚,張屏繞到他前面,一臉肅然。

“說實話,女兒村之事,你信多少?”

陳籌又懵了,結結巴巴:“什,什麼……信多少?”

“離綰,村中女子與你說的種種,和你所見種種。”

這……

陳籌腦中一片混亂:“我……張兄,要是你也當是我編的,我一點都不怪你。這事連我自己想著,都像做夢一樣。那些事兒,我後來都懷疑是不是真的是夢,我是否真的親眼所見,連離綰是否存在都……”

“確實是你親眼所見。你說的,我都信。”張屏盯著他,“但你對所見所聞,如何想?”

陳籌捂住額頭:“什麼……如何想?”

一個都是女人的村子,可以靠杏樹有孕生子……

“你所見,她們所說,你是否全信?若不信,又如何以為?”

“說,說真的,我不是太信。我猜過,她們可能有什麼苦衷,避禍之類。特別是我看到,看到那些女子都穿著喪服在燒紙的時候……”陳籌反手扶住牆,“還有那塊手帕,你見過的。我找過許多繡房詢問,紗質,針法。”

很尋常的紗,很尋常的針法。

是凡間的東西。

所以他才將此事四處和人說,他希望有人能解開此惑。

他把這件事告知張屏,更是把這份希望寄於張屏身上。

他希望能知道真相。

他知道,女兒村中,所見所聞種種,皆不是真相。

女兒村之事,你信多少?

“我沒信多少。除了離綰與我之情,其餘的,幾乎一點都不信。”

第46章

張屏鬆開陳籌的袖口,陳籌一把扣住他手臂:“張兄,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