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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露和王麗娜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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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沉,落日的餘暉灑在霧隱村的廣場上,為這方寂靜的天地染上一層溫暖的橘紅色。唐隱站在小食堂前,正望著遠處的群山出神,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唿喚聲。“唐隱哥哥!”小咩那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傍晚的寧靜。只見她蹦蹦跳跳地向這邊跑來,兩條小辮子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劃出歡快的弧線。

在她身後不遠處,花露緩步跟隨。少女一襲淡雅的和服長裙,裙襬隨風輕輕擺動,整個人籠罩在夕陽的柔光中,彷彿鍍上了一層金邊。她微微低著頭,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啊……唐隱,辛苦了。”花露輕聲說道,聲音溫柔而含蓄。

“我是精神著呢。”唐隱微笑著回應,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少女略顯蒼白的臉龐。

花露抬起頭,澄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猶豫:“真可靠呀……想趁著晚飯前去下面的草地看看。”

這句話讓唐隱想起了什麼。上次他在廣場修車時,確實沒注意到她們去了草地。這個細節此時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下面還有草地嗎?”唐隱不禁好奇地問道。

“……嗯,其實該說是墓地。”花露的聲音突然變得更加輕柔,彷彿在訴說一個不願觸及的話題。

“墓地……那裡有什麼東西嗎?”唐隱觀察著少女的表情變化。

花露沉默了,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和服的衣角。

“……啊,這麼說來,花露你的衣服有點佛教風格呢,你是要去供奉嗎?”唐隱適時轉移了話題的重心。

“……嗯,花露家也是葬儀之家,說不定葬儀裡就有佛教元素。”少女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夏慧的解讀浮現在唐隱的腦海中——寢屋的侍女,守護夢境。這個身份似乎也暗含著永遠的沉眠和守護死者夢境的深意。

“花露家已經沒落了,承擔不了全部義務,很多工作都移交給了趙家處理。”花露繼續說道,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奈。

“搬到霧隱村後,你一直都在供奉那片墓地嗎?”唐隱試探性地問道。

“這是我自己的意志。只是,現在……”花露的話戛然而止,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

“怎麼了?”

“有一點在意。”她轉頭望向神格河谷的方向,纖弱的身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單薄。

唐隱心中一動,難道她能感知到起霧的徵兆?據說有些感覺敏銳的人,確實能透過氣壓和溼度的變化預知天象的變化。

“要發生什麼了嗎?”他輕聲問道。

“……沒什麼,應該是錯覺吧。”花露搖了搖頭,輕輕靠在水井的立柱上。看樣子,這次她改變了主意,不準備去草地了。

小咩似乎對大人們的談話沒什麼興趣,蹲在花露腳邊,專注地玩弄著不知從哪裡撿來的小石子。夕陽的餘暉將她天真無邪的笑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色彩,卻襯得花露的側臉愈發清冷。

遠處,暮色漸染的天際線下,群山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煳不清。一陣微涼的晚風掠過廣場,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廣場上,小咩正在歡快地追逐著自己的影子,裙角隨著她輕快的步伐飛揚。唐隱望著這一幕,不由得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這孩子還真是有活力。”

花露的目光也柔和了幾分,輕聲說道:“嗯,她是在神格河谷迷路的,大家都很怕她,還好這孩子能這麼開朗。”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憐惜。

“……她是怎麼一個人在山路迷路的。”唐隱皺起眉頭,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那麼簡單。

花露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輕柔,彷彿在訴說一個不忍觸及的真相:“大概是她的雙親帶她來山裡自殺,然後一個人逃出來的吧。”

這個回答讓唐隱心頭一震。他想起趙剛曾經提到過,確實有很多人選擇在這裡結束生命。陰森的山谷彷彿就是一個巨大的祭壇,吞噬著一個又一個絕望的靈魂。

“不過,為什麼你——”唐隱剛想問出口,為什麼要收留她,話到嘴邊卻突然頓住了。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淨化汙染。

這就是她被賦予的職責嗎?這個想法讓唐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可這憤怒又能向誰傾訴?是把小咩視為汙染的霧隱村人?還是這些根深蒂固的習俗迷信?又或是作為小咩監護人的那些人?

就在這時,小咩清脆的童聲突然響起:“轉呀轉呀~閃呀閃呀~直至天晴!”她邊轉圈邊唱著,聲音天真爛漫,卻莫名讓人感到一絲不安。

“還真是首新奇的曲子呢,我在百豐莊播放廣播時也聽過這個。”唐隱說著,回憶起第一次聽到這首歌還是在上次站在這裡的時候。

花露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這首民謠頌唱了生養我們的山……千明神的化身是關於千明神殿下所留教導的古老歌謠。”

唐隱沉默著,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千明神之守護獸,一蛇二猿三鴉四蛛。”花露開始輕輕吟唱,她的聲音清澈悠揚,卻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悽美。

“夕霧若起,狂宴將至,貉銜獸肉,東走西顧。”歌聲在廣場上空飄蕩,伴隨著漸起的晚風,傳向遠方。

唐隱屏息傾聽,只覺得每一個音符都清晰地敲擊在他的心上。

“不潔之人,自黃泉歸。”花露繼續唱著,聲音忽然轉為低沉。

“此世不容,黃泉之人。”歌聲愈發陰鬱,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低語。

“一日一人,絞首之刑。”花露的聲音中透著一絲悲涼,彷彿在訴說著一個古老而血腥的預言。

就在這時,一個陰沉的女聲突然在唐隱耳邊響起,讓他渾身一顫——

“直至天晴。”

循聲望去的那一瞬間,唐隱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夕陽的餘暉在天邊鋪開一片血色,而站在他身後的王麗娜,整個人都浸染在這片猩紅之中。

但那絕不僅僅是夕陽的映照——她周身上下,從衣襟到褲腿,甚至連那雙平日裡光潔的小手上,都沾滿了觸目驚心的血跡。暗紅色的血漬在她的白色上衣上暈開,猶如一朵朵妖冶的花。

“……辛苦了。”花露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眼前這幅場景再正常不過。

王麗娜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卻不小心蹭上了更多血跡,“累死了……”她的聲音裡透著疲憊。

唐隱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理解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王麗娜,你這是、怎麼回事?”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儘量使其聽起來平穩。

“……啊,抱歉,你被嚇到了嗎?”王麗娜歪著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這個笑容與她滿身的血跡形成強烈反差,讓人不寒而慄。

花露的目光在王麗娜身上掃視了一圈,眼神裡帶著瞭然,“你肢解野獸了吧?”

“沒錯,高志傑老伯今天早上抓到個大傢伙,獸筋和骨頭都很難處理呢。”王麗娜輕描淡寫地回答,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唐隱這才想起來,趙剛確實提過讓王麗娜去幫高志傑的忙。

“好厲害啊,王麗娜,你會肢解野獸嗎?”唐隱試圖讓對話顯得自然一些,儘管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王麗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嗯,哈,熟能生巧吧。”她的動作讓幾滴血珠從她的髮梢滴落。

“話說回來,你的衣服上面到處都是血啊。”唐隱忍不住指出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本來我也沒想到的,只是這次手滑了一下。”王麗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語氣中帶著一絲懊惱。

“還好我帶著同款的衣服,所以也就不要緊啦。”她說著露出了笑容,但在血跡的映襯下,這個笑容顯得異常詭異,讓人背嵴發涼。

“對了,就叫我王麗娜吧,不用這麼拘謹。”她突然提議道,語氣輕快。

“哦哦哦噢噢噢噢!”花露突然發出一連串怪異的聲音,把其他兩人都嚇了一跳。

“呃!?剛、剛才這是花露!?”王麗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花露。

“不是。”花露面無表情地否認,這反應讓唐隱心裡暗暗吐槽——居然說不。

“那王麗娜,你也叫我唐隱吧,大家都用不著這麼客氣。”唐隱決定順著話題往下說。

王麗娜的眼睛一亮,“啊,真的可以嗎?那唐隱,待會兒吃飯時聊聊你的故事吧。”她的語氣充滿期待,彷彿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現在的血腥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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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哦哦哦!”花露又一次爆發出怪聲。

唐隱和王麗娜面面相覷,一時無言。夕陽漸漸西沉,暮色四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氛。遠處的山野間傳來幾聲烏鴉的啼叫,更添幾分陰森。血跡已經在王麗娜的衣服上凝固,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澤,像是一幅扭曲的抽象畫作。

“……對了,難道今天的晚飯也是獸肉?”唐隱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問道,目光不自覺地瞟向王麗娜身上凝固的血跡。暮色中,那些暗紅的痕跡彷彿在蠕動,讓人不寒而慄。

王麗娜的眼睛亮了起來,如同夜空中突然綻放的星光,“那是當然!今晚吃大餐~”她的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雙手在胸前輕輕拍擊。

“太好了,好期待啊,花露!”唐隱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花露,後者正用一種難以捉摸的眼神注視著他。

花露微微低下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半張臉,“唐隱先生,請叫我小花吧?”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帶著些許顫抖,彷彿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出這句話。

磕磕絆絆地喊出唐隱的名字後,花露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沉默。暮色中,她纖細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單。

王麗娜抿著嘴唇,欲言又止。她的目光在唐隱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思考著什麼。突然,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唐隱,想參觀肢解野獸嗎?用大獵刀把野獸的肉切得支離破碎呢?”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誘惑,但在這血色的黃昏裡,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花露突然抬起頭,“……唐隱先生。”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嗯。”唐隱應聲看向她。

“去那裡看看嗎?”花露指向遠處的一片陰影。

“哪裡?”唐隱順著她的手指望去。

“……墓地……”花露的提議像一陣冷風吹過,讓周圍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分。

王麗娜皺起眉頭,“哎,花露,你帶他去那片草地做什麼?”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

“……王麗娜你才是吧,發出這種血宴的奇怪邀請,就算是霧隱村的工作,也別忘了血和汙染相連呀。”花露難得地說了一長串話,聲音裡透著擔憂。

王麗娜突然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花露,你想的嘿咻嘿咻的事可也很髒哦?”她的話讓花露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你、你、你在胡說些什麼,我才沒有、那種想法。”花露慌亂地擺手,平日裡的冷靜蕩然無存。

“別羞澀嘛,花露你只不過是悶騷吧?”王麗娜繼續調侃道,眼中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

“怎麼可能!”花露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放心吧,男人最喜歡色色的小姐姐了!”王麗娜的話讓花露發出一聲驚唿。

“呀啊啊啊……”花露捂著臉,像是要把自己藏起來。

“可惜啊!就算是嘿咻嘿咻的事,我也遠超花露你呢!”王麗娜得意洋洋地宣佈。

“怎麼會,太狡猾了。”花露小聲嘟囔著。

唐隱一臉茫然地看著兩個女孩的互動,“你們在說什麼啊?”

就在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插入對話,“唐隱哥哥,你很受歡迎嗎?”小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廣場上,她天真的眼神讓這詭異的氣氛突然輕鬆了幾分。

“你說啥?”唐隱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一愣。

“小咩,你說什麼呢?”花露慌忙打斷道。

“啊,花露你棄賽了嗎?那我就不客氣啦。”王麗娜抓住機會,向唐隱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竟然還有這種好事嗎!”唐隱難掩興奮地說道。

王麗娜向前邁了一步,血跡斑斑的裙襬在微風中輕輕擺動,“你還挺對我胃口的哦,唐隱,你要是住在這裡,那我回老家也能多幾分盼頭吧?”她的聲音柔軟得像是撒在夕陽裡的蜜糖。

“……啊……王麗娜,反正你不在時……到處都是機會……”花露突然說出這麼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不會吧!?那可不妙!”王麗娜誇張地驚唿道。

眼看氣氛變得越來越微妙,唐隱果斷轉移話題,“小咩,我們來玩賽跑遊戲吧?”

“哇哦。”小咩歡唿著響應。

他們在廣場上追逐嬉戲,歡聲笑語迴盪在空曠的場地上。唐隱的心裡泛起一絲甜蜜,這種被女孩們青睞的感覺確實讓人飄飄然。

然而,就在這歡樂的氣氛中,一股詭異的濃霧無聲無息地從地面升起,如同幽靈的手指,緩緩爬上廣場的每一個角落。霧氣中似乎暗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正在悄然醞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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