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34章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屍體殘存的照片,眉頭緊緊皺起,像是終於看透了某個被刻意掩蓋的真相:“只有手臂是這樣,像是要蓋住傷口一樣,朝下貼著地面。”
他頓了頓,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繼續道:“也就是說,媽媽沒辦法彎曲手指,所以只能移動手臂,使手臂對著地面,強行把手指掰成那種姿勢……”
話音落下,空氣像是瞬間凝固了一般。
唐隱的目光深邃如淵,沉靜地注視著秦銘,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你真的覺得做得到嗎?那種程度的傷口,足以讓整條手臂都無法動彈。”
秦銘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像是想要反駁,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那個……”
短暫的沉默後,唐隱輕輕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算了,這也算是個機率論的問題,機率暫時就按五五開吧。”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的所有人卻都能聽出他語氣中的篤定。
唐隱環視眾人,緩緩開口:“截至目前,已經發現了三個不自然的地方——”
他的目光銳利地逐一掃過每個人:“手指毫髮無傷,手指彎曲,密探沒有被偷聽。”
他頓了一下,眼神微微眯起,像是鋒利的刀刃劃過沉悶的空氣:“還有一個明顯很奇怪的地方。”
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拍。
唐隱的目光落在擺放屍體的木臺上,語調緩慢而沉穩:“屍體的脖子上也有傷口,雖然傷口很深,但還沒有到深可見骨的程度。”
他低下頭,像是在回憶屍體的細節,聲音低沉:“傷口的斷面,只能看見一根粗管。”
他抬起頭,目光轉向錢進,語氣不容置疑:“錢進,切開喉嚨後,看見的第一根粗管是什麼?”
錢進的臉色微微一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氣管……”
唐隱眯起眼睛,嘴角微微抿緊:“也就是說,秦義是從氣管取出紙團的。”
他頓了頓,目光鋒利如刀,語氣驟然凌厲:“氣管可是唿吸時的通道吧?”
空氣彷彿瞬間凍結。
“如果氣管被堵住,立刻就會窒息。”唐隱的聲音緩緩迴盪在寂靜的房間中,“也就是說,陳香夫人根本不可能把紙團含在氣管裡。”
錢進的神色變得凝重,他點了點頭,補充道:“確實如此。而且,人體存在咳嗽反射機制,一般在吞嚥東西時,食物會進入氣管後方的食道,最終墜入胃部。”
唐隱的眼神越發深邃,他緩緩地環視眾人,聲音低沉:“而且,陳香夫人和小梅一樣,也吐了很多血。”
他頓了一下,視線緩緩轉向秦銘,語氣篤定:“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是在遭到殺害的時候,那張紙團和血一起被陳香夫人吐了出來,然後就被狼發現了。”
眾人的臉色都微微變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沉重感。
唐隱的嘴唇微微抿緊,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便籤確實是真的,但那是後來才被塞進喉嚨裡的。”
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某人身上,語調緩慢而鋒利:“這一手筆,正是出自——沒有解剖學知識的狼。”
秦銘的喉嚨微微發緊,像是終於拼湊出了某個恐怖的圖景,他的聲音低沉而遲疑:“……這、這麼說來……”
唐隱輕輕點頭,目光冷靜如刀鋒:“沒錯,手上毫髮無傷的真正原因是——狼想要留下誤導我們的死亡資訊。”
他緩緩掃視眾人,眼神深邃而銳利:“手臂的傷口朝下的理由,是因為狼在陳香夫人死後,要透過地面固定她手指的姿勢。”
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凝固。
“另外,還有一種可能性。”唐隱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凌厲,“說不定狼事先就偷聽到了她要吞下便籤的密談,於是特意留心在現場尋找。”
他頓了頓,眼神微微眯起,語氣中透出一絲寒意:“這些狼,對破壞屍體的執念,極端地強烈。”
所有人都屏住了唿吸。
“屍體的全身都被徹底破壞了,就像是在防止死者留下死亡資訊一樣……”唐隱緩緩說道,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獄中傳來。
他抬起頭,視線銳利地掃過眾人,語氣不容置疑:“我認為,狼是極度謹慎、極度狡猾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投向高志傑:“高老伯,以前的宴會里,發生過死者留下死亡資訊的情況嗎?”
高志傑臉色微微一變,沉默了一瞬,最終低聲開口:“每個長輩都是這麼說的——死者的遺言,都是黃泉狼捏造的謊言。”
唐隱微微點頭,輕輕嘆息了一聲:“死者無法留下死亡資訊……陳香夫人證明了這件事,已經功不可沒了。”
秦銘閉上眼睛,拳頭悄然收緊,片刻後,他睜開眼,眼神中透出一絲複雜的情緒:“……我明白了。”
他的目光堅定地落在唐隱身上,語氣低沉而鄭重:“我接受你的意見,結合你說的這些新知識,這件事確實很可疑。”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調陡然變得凌厲:“那麼,狼到底是誰?小亮剛才說漏嘴的話,又是怎麼一回事?”
唐隱緩緩勾起嘴角,眼神犀利得彷彿能洞穿人心:“正確答案,已經昭然若揭了。”
他微微側首,目光落在花露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花露,你剛才是怎麼說的?”
花露的身體微微一僵,臉上的血色褪去了一瞬,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嘴唇有些顫抖:“……我剛才……?”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回憶著自己之前的發言:“……既然秦義是人類,而我和小咩也都是人類……”
她的聲音逐漸變得微弱,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剩下的,童小亮……和王麗娜……”
空氣驟然凍結。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是下意識地,齊刷刷地投向了王麗娜。
那個至今為止,幾乎從未被懷疑過的女人。
王麗娜的身體勐地一震,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不、不會吧……?”
她的眼神閃爍不定,像是被逼入角落的獵物,聲音也透出一絲慌亂:“那個,哎,雖然我也不願意這麼想……”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唿吸,強作鎮定地開口:“但花露的身份,不也沒有完全確定嗎?所以,也不能排除她的可能性吧?”
唐隱的目光深邃如淵,緩緩落在花露身上,語調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花露,其實你沒有接受蜘蛛的加護吧?”
這句話驟然落下,所有人的神經彷彿被勐地繃緊,空氣瞬間凝固。
花露微微一怔,隨後點了點頭,神色坦然:“嗯。”
短短一個字,卻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狠狠砸進眾人的腦海。
趙剛的眉頭勐地皺起,其他人也紛紛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唐隱目光微微一沉,繼續追問:“真正的蜘蛛是誰?”
花露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小咩。”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眾人倒抽了一口涼氣,紛紛朝那個一直被保護在隊伍中央的小女孩投去震驚的目光。
小咩歪著頭,似乎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她的眼神依舊澄澈,毫無畏懼。
花露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隱忍的責任感:“小咩還不識字。為了避免她影響大局,我提前交待過她,把加護的力量交給我保管。”
她的目光落在小咩身上,輕輕點了點頭。
小咩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確認自己可以開口,隨後自信滿滿地說道:“印記,我已經全都記住了!”
她揮了揮小小的拳頭,語氣認真得不像是一個孩子:“如果我是蜘蛛,我就向花露姐姐傳達暗號,就說我腳痛!”
趙剛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是這樣啊……不過,作為蜘蛛,小咩要決定加護目標吧?她該怎麼把對方的名字寫在紙上呢?”
花露平靜地看著他,聲音低柔卻堅定:“……是我寫的。我會在幫她換衣服時交給她。”
唐隱的眼神微微一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說不定,這才是黃泉忌之宴真正的漏洞。”
他抬眸環視眾人,語調平穩而深沉:“如果提前把情報本身轉化成暗號……就不違規。”
秦銘的眼神驟然一凝,嘴角微微揚起:“確實。就算狼聽見了,也沒辦法解讀。而且,誰都不會想到,這麼小的孩子竟然會挑戰規則……”
唐隱輕輕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認可:“總之,花露確實不是蜘蛛。不過,作為蜘蛛的代言人,她確實保護了高老伯一次。”
他緩緩掃視眾人,繼續說道:“第一天投票時,她讓我不要把票投給小咩,而是投給她自己。我據此推斷出了她的意圖。”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花露身上,語氣篤定:“她應該是想成為小咩的盾牌吧?如果有什麼萬一,就自報蜘蛛的身份,讓真正的加護者活下去。”
花露輕輕垂下眼瞼,沉默片刻後,低聲說道:“……嗯。要是那樣的話,我會殺了她,然後自己承受汙染。”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悶雷,狠狠震撼著所有人的心臟。
唐隱的眼神微微一沉,緩緩轉頭,看向場中剩下的兩個人,語調平靜中透著一絲無形的壓迫。
“現在,小亮和麗娜。你們能駁倒我,證明自己不是狼嗎?”
童小亮皺起眉,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斂,目光在眾人之間流轉,似乎在權衡著什麼。片刻後,他終於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我在陳香阿姨的假情報裡也是狼呢?”
空氣瞬間凝固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隱身上。
唐隱神色不變,依舊冷靜得像是一塊被打磨得光滑無比的石頭:“因為你是誘餌。”
童小亮的眼神微微一滯,隨即眨了眨眼睛,嘴角重新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揣摩著什麼。
唐隱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你們認為,小亮是怎麼對我下毒的?”
錢進的眉頭緊鎖,眼神中透著深深的疑慮:“……確實,就是因為沒辦法解釋這件事,陳香夫人才會被懷疑……”
他的聲音逐漸低沉,像是在思索著什麼,忽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縮,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勐地抬起頭:“畢竟除了她之外,沒有人可以對你……嗯……?等等……”
秦銘的臉色也微微一變,眼神驟然凝聚,像是一瞬間拼湊出了所有的線索:“……是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聲音低沉而緩慢:“不管誰中毒都無所謂啊。”
唐隱微微點頭,目光深邃:“答對了。下毒的目標並不是我,不管誰被毒死都無所謂。”
趙剛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眉頭緊鎖,聲音低沉而急促:“等等,什麼意思?難道不是因為你是蛇才被下毒的嗎!?”
唐隱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靜得幾乎讓人毛骨悚然:“這就真的是個誤會了,我只是正好拿到了那個有毒的碗而已。”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繼續說道:“他應該是昨天找準機會,在碗裡下毒的。”
“說不定是在最上面的碗裡滴了一滴毒液,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小動作,那機會隨時都有。”
燭火微微搖曳,映照著眾人陰晴不定的臉色。
“吃飯時,狼只要一邊假裝閒聊不動筷子,一邊伺機觀察情況就好了。”
“等除了自己之外的人中毒了,再趁機吃幾口。”
“當時的場面肯定會非常混亂,也就無法證明有人在我中毒前沒吃飯吧。”
唐隱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從黑暗的深淵中傳來:“如果誰都沒有中毒,就代表有毒的碗在自己手上。到時候只要隨便找個不吃飯的藉口就好了。”
空氣沉重得令人窒息,每個人的心臟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童小亮身上。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