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鋼鐵淑女安娜貝爾
位於艾爾提亞大陸的正中央,有一片被陽光永遠眷顧的土地,它的名字——塞西爾王國。這片土地富饒廣袤,人口眾多,魔法與文明並存。因為受神明青睞,四季如春,故而又有“太陽王國”的別稱。
而這片大地的心臟——王都“伊格雷西亞”,則像一顆鑲嵌在黃金冠冕上的寶石,日夜不息地跳動著。
王都被嚴格劃分為四個區域。
最中心是象徵王權的王宮,金碧輝煌、戒備森嚴,只有王族與直系貴族可入其門。再往外,是聚集著貴族與高階魔法師、學者的特區,魔導塔、禮法殿、王立治療院與元老院皆林立其間。
而在特區之外,是佔據城牆大部分面積的市民區,商人、工匠、士兵、旅人匯聚於此,構成了王都日常的齒輪與血肉。
最外圍的,則是貧民區。那是一片被王都的光輝所遺忘的陰影,破敗、混亂、擁擠,亞人與人類、流民與逃犯、拾荒者與無照者混居其中。汙水橫流,幫派林立,暴力與貧窮是這裡的常態。
而越是靠近王都的邊緣,居民的階級就越低,權力與陽光的距離,也變得愈發遙不可及。
就在此刻,王都特區深處,王立機關密佈的政務中樞,一棟華麗而莊嚴的建築靜靜矗立。它的正門上雕刻著金色浮雕——一柄利劍、一面盾牌,護衛著正中燃燒的太陽圖騰。
這是近衛師團總部。
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欞灑入室內,在地面鋪陳出一層薄金。厚重的地毯消音了腳步,空氣中瀰漫著銀松木的香氣與鐵器的冷意。
在那間掛滿地圖與作戰計劃的會議室內,兩人相對而坐。
“師團長,您找我有事嗎?”
說話的是一位身姿挺拔的女騎士,表情冷峻,聲音如寒刃劃過雪地。
她有著一頭亮麗的金髮,束成幹練的馬尾,藍色眼瞳如冰封湖泊,身上的白金鑲嵌鎧甲熠熠生輝,腰間雙側掛著特製的魔法槍套,冷冽中透著致命的鋒鋩。
她是安娜貝爾·艾因斯沃斯,近衛師團副師團長,王都治安的代行者,被譽為“聖槍的白騎士”。
坐在她對面的是一位五官硬朗的中年男人,留著短短的灰髮與修整得當的絡腮鬍,軍服筆挺,肩章上刻著三道金線,象徵著最高統帥身份。
他是尤里烏斯·卡雷爾,現任近衛師團長,王都軍權的掌控者。
“我等你很久了,安娜貝爾副師團長。”
“您突然叫我過來,是發生什麼緊急情況了嗎?”
安娜貝爾的語氣依舊冷靜,眼神卻已微微警覺。
尤里烏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從桌上拿起一份情報卷宗,指尖輕輕敲擊著封口的紅蠟。
“其實……我聽到了一個令人頗為在意的傳聞。”
“傳聞……”安娜貝爾眉頭一挑。
“關於貧民區。”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最近,那裡的情況似乎有些反常。”
“貧民區?”安娜貝爾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群亞人又發生衝突了嗎?”
“不。”尤里烏斯搖了搖頭,眼神中浮出一絲難以置信。
“據說——那三個亞人勢力之間的鬥爭停下來了。”
安娜貝爾沉默了幾秒,彷彿在消化這個訊息。
然後她冷冷開口:“您真愛說笑。蜥蜴人、狼人、半獸人三族在貧民區分據一方,彼此仇深似海,爭鬥從未間斷。怎麼可能突然和解?”
“我也不敢相信。”師團長雙肘撐在桌面,手指交握,語氣沉重。
“但是,如果這是真的,我們就不能坐視不理。如你我所知,塞西爾王國之所以能穩定至今,正是因為階級制度的牢固。”
“屬下明白。”安娜貝爾點頭。
“階級制度之所以穩定,是因為市民能將不滿發洩在貧民頭上,而貧民又彼此仇視,將怒火指向異族。這種向下傳導的憤怒與仇恨,是維持秩序的潤滑劑。”
“可一旦貧民區內部團結起來……”尤里烏斯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那股怒火就可能直衝市民,甚至……貴族。”
他的話在空曠的會議室中久久迴盪。
安娜貝爾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您懷疑,這背後有人在策動?”
“也許是偶然。”尤里烏斯的聲音低沉,“但也有可能,是某位人物介入調解,促成了這場和平。”
“某位人物?”
安娜貝爾的眼神變了,藍眸中閃過一絲銳利。
“我不信。這三個勢力的首領——疾風菲娜、暴君多娃、剛腕蕾雅,哪個不是貧民區臭名昭著的暴力分子?”
“她們之間的仇恨,血債累累,怎麼可能因為一個人就握手言和?”
“我也是這麼想。”尤里烏斯苦笑,“這份情報的可信度並不高,但……有一點值得注意。”
他將卷宗推向安娜貝爾,聲音低沉:“據說她們三人最近,都頻繁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同一個地方?”安娜貝爾翻開卷宗,眸光一凝,“……無照治療院?”
“沒錯。”他點頭,“而那家治療院的主人,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
“名字叫——夏洛克。”
此時,直播間畫面忽然拉近。
G醬的聲音響起,語氣興奮:
【來了來了!王都權力線終於上線!】
【夏洛克:我只是個治療師,怎麼突然成了王國安全隱患?】
【近衛師團如果真動手,夏洛克該不會要反手幹翻一個國家吧?】
“夏洛克……”安娜貝爾低聲唸了一遍。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彷彿一把正被磨礪的長槍。
“我會親自去一趟貧民區。”
“很好。”尤里烏斯點頭,“別打草驚蛇,先觀察。”
“明白。”
“假如那個傳聞屬實,真的有影響力如此巨大的人物,那我們就不能置之不理。”
尤里烏斯的聲音低沉如鐵,迴盪在靜謐的會議室中。
“我們近衛師團必須盯著那人。”
夜色沉沉,王立近衛師團本部的燈光卻依舊明亮。窗外是王都特區的夜景,魔法燈點綴成星河,照亮高塔與街道。但在這座守護王都的堡壘之中,議題卻比夜色更為沉重。
“這就是您找我過來的原因嗎?”
安娜貝爾依舊保持著初入房間時的姿勢,挺拔如槍,眼神如刀。
“沒錯。”
尤里烏斯的瞳孔中映出她的身影,聲音如古鐘般厚重,“這個問題,很可能關係到國家的安危。我不能交給下面的人去做。我想要直接把這個任務——託付給你。”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靜默。
安娜貝爾沒有質疑,也沒有多餘的話。她只是緩緩舉起右手,利落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交給屬下吧。如果真的有這號人物,我必定會將他——抓回來。”
尤里烏斯嘴角微揚,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
“我很期待你的表現。靠你了,‘鋼鐵淑女’。”
冷鐵般的稱號,落在她肩上,宛如戰場上的號角。
“哈啾——!”
與此同時,在王都另一端——貧民區的廢墟街,一聲突如其來的噴嚏劃破寂靜。
“夏洛克大人,你是不是感冒了?”多娃立刻湊過來,灰色的狼尾巴晃個不停,“需要多娃用毛皮幫你暖暖身子嗎?”
“那是我的工作。”
蕾雅不甘示弱地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其實肌肉意外地很溫暖,而且我還有這對胸部。”
“那就用芙芙的……毛皮……不對,要肌肉……也沒有……要胸部……也沒有……”
芙芙小小的腦袋歪來歪去,自言自語幾秒後一跺腳,“我去泡紅茶了!”
“你們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夏洛克扶額嘆氣,坐在治療室靠窗的椅子上,無奈地望著眾人。
“我只不過是打個噴嚏,你們太大驚小怪了。我正忙著幫人治療,請你們幾個保持安靜。”
他的語氣雖輕,但偏偏這幾位“女患者”對他每一個細節都極度上心。
G醬正在直播間裡打著滾:
【夏洛克打個噴嚏,貧民區女首領團全體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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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芙OS:我什麼都沒有!但我有紅茶!】
【治療院日常也太歡樂了吧!】
坐在夏洛克對面的,是蜥蜴人姐弟——菲娜與柴爾德。
兩人的手臂上纏著臨時包紮的繃帶,隱約可見血跡滲出。
夏洛克將手抬起,掌心泛起溫和的白光,輕輕落在菲娜的手臂上。
魔力如溪流般注入,帶著微微的暖意貫穿血肉。只是幾秒鐘,原本撕裂的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疤痕都未留下。
“醫生,你的治療魔法真的是……”
菲娜低頭看著已經恢復如初的手臂,語氣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每次都讓人看了讚歎不已。我都想要故意受傷來看看你治療的樣子了。”
“我可不會幫那種動機不單純的傷患治療。”
夏洛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呵呵……”菲娜輕笑,妖豔的唇角揚起一抹弧度,“你明明總說只要能拿到錢就願意幫人治療,卻還是會堅守自己的原則呢。”
芙芙端著剛泡好的紅茶走來,輕巧地將茶盤放在桌上。
“話說回來,菲娜小姐,好像很久不曾來這裡當患者接受治療了?”
“討厭啦,芙芙。”菲娜捂嘴一笑,“你怎麼說得好像我明明不是患者,卻又經常跑來打擾一樣?”
“你明明就經常跑來打擾吧。”
夏洛克面無表情地吐槽。
菲娜撩起金屬護臂下的長髮,輕輕撫摸剛剛治好的手臂。
“我要事先宣告,我這次會受傷,可不是因為跟旁邊那兩個‘不是患者’的傢伙打架哦。”
她的眼神微冷,語氣卻依舊輕鬆,“是在工作時遇到一點小狀況。”
“嗯,我知道你是個……盜賊。”
但與傳統印象中的盜賊不同,菲娜的目標永遠是那些黑心商人、無良貴族、特權階層。她的行動雖非法,卻被貧民區居民視為“義賊”。
“其實我們被近衛師團盯上了。”
她語氣一轉,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昨天在‘工作’的時候,和他們大打出手。結果我一時大意,就受傷了。”
夏洛克眉頭一皺。
“對了……你們姐弟兩人上次也都是手臂受傷。那也是近衛師團乾的好事?”
柴爾德皺起眉頭,臉色不太好看。
“沒錯。”
他說,“我是在跑進特區的時候,被那傢伙用魔法槍燒傷手臂的。”
菲娜接著補充:“我也是。那傢伙突然用毒屬性魔法彈射了過來。”
“……那傢伙?”
夏洛克低聲重複。
姐弟二人同時露出一臉厭惡的神情。
“近衛師團裡有個危險的女人。”
菲娜咬牙切齒地說,“她總是面無表情,但出手時毫不留情,而且專挑要害下手。”
“我現在還是會夢到被她追殺,從惡夢中驚醒。”
柴爾德握緊拳頭,眼神閃過一絲恐懼。
“我記得她是副師團長。”
菲娜低聲道,“還被貴族圈稱作——‘鋼鐵淑女’。”
“‘鋼鐵淑女’……”
夏洛克若有所思地重複這個稱號。
而就在他話音剛落,坐在一旁床邊的奧菲利亞緩緩勾起嘴角。
她抬眼,紅寶石般的眸子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呵……有趣。”
G醬在直播間裡興奮狂刷:
【來了來了!王都線+治療院線交匯!】
【鋼鐵淑女VS死靈王,預感有大戲!】
【夏洛克:我感冒了,結果國家派了副團長來查我?】
……
“喀喀喀……要是被那種女人盯上,你就要傷腦筋了呢。”
坐在治療院窗邊的奧菲利亞一邊輕啜著紅茶,一邊發出陰森森的笑聲。
她銀白色的長髮隨著窗外吹進來的風微微飄動,紅寶石般的眼睛中閃爍著一絲看好戲的愉悅。
“這裡已經是一些麻煩的女人聚集地了,再多一個,就真要天翻地覆了。”
“……咦?奧菲利亞小姐,芙芙應該算是正常人吧?”
芙芙小心翼翼地舉起手,聲音軟糯,彷彿隨時可能被風吹跑的小精靈。
她有些不安地眨著藍色的大眼睛,像是在為自己爭取一線“正常人”的認同。
夏洛克瞥了她一眼,無奈地撓了撓後腦杓。
“這件事與我無關吧?我只是一個住在廢墟街的無照治療師,我不認為偉大的近衛師團副師團長會對我這種小角色感興趣。”
“這可難說哦。”奧菲利亞笑得更愉快了,“死靈的預感可是很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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