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隨便逛逛，您忙。”陸羽擺了擺手，給經理個臺階下，然後帶著一群員工離開了商場。

在回公司的路上，大家想起剛才替莫曉軒出氣的場面，一個興奮無比。

他們不禁雙手插兜，走路的姿勢更加囂張了。

陸羽面前的系統光幕不斷翻滾：

【員工張帆口吐芬芳，心情極度愉悅，發生暴擊，悠閒點數+2】

【員工林盈為同事出氣，心情愉悅，悠閒點數+1.5】

【員工邵鵬圍觀小丑，心情愉悅，悠閒點數+1】

……

陸羽美滋滋地看著大家不停地爆點數。

看樣子，領著員工們當一群街熘子，也不是什麼壞事嘛。

而另一邊，柳夢圓面前的系統提示也在不斷重新整理：

【員工張琪琪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觸發了保底，「虐殺葬曲」技巧提升為Lv3】

【員工楚雄的陰陽怪氣練習觸發保底，「陰陽怪氣」技巧覺醒為Lv1】

【員工趙宇航的街熘子氣質觸發保底，「街頭流浪」技巧覺醒為Lv1】

……

誒不是，你們等會兒。

這特喵的都什麼鬼啊啊啊，柳夢圓滿腦袋問號。

陸羽瞥了眼身旁的柳夢圓，笑道：“沒想到你的名聲這麼廣啊。”

他腦海中回想起剛才柳夢圓幫他試西裝時，自己低頭瞥見的乍洩春光，下意識地接了句：

“真是小瞧你了啊。”

他的話一語雙關。

此時，柳夢圓也回憶起剛才替陸羽試西褲時，抬眼瞥見的震撼景象，也下意識地回了句：

“我也……小瞧你了呢。”

她的話同樣一語雙關。

之後，陸羽看到莫曉軒依然走在隊伍末尾，便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剛才旁觀了好一會兒，

其實，我一直期待，你能夠親口說出拒絕的話。

為什麼你沒有明確表達出自己的感受呢？”

莫曉軒小聲道：

“這樣……會不好吧？如果起糾紛了，會給公司添麻煩。”

陸羽陡然正色道：

“恰恰相反，桃源鄉的員工，就應該懟回去，直抒胸臆，念頭通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還，這才是優秀員工標準。

以後別怕麻煩，有公司在後面給你撐腰。”

莫曉軒盯著自己的腳尖。

“嗯，我知道了，謝謝陸總。”他若有所思。

之後，李紅梅慢慢走了過來，在陸羽身邊悄悄道：

“陸總，莫曉軒這孩子其實挺可憐的，

因為性格柔弱不會拒絕，他之前在霜狼工作室，就承擔了不少別人的任務，那些同事卻懶散地享受著輕鬆工作，還給莫曉軒起了個代號叫「便籤男孩」。

有的時候，他在工作中會提出一些好點子，但總是被其他同事把創意搶走，導致他的努力被抹去。”

陸羽看著莫曉軒的背影，微微頷首。

其實，他從莫曉軒簡歷附帶的作品集，也能看出來這個小夥子有點自己的想法。

但是人過於靦腆和內秀，限制了他的發揮。

“沒辦法，第一步，必須要靠他自己邁出來。”

……

午夜。

江東區的一棟普通居民樓，莫曉軒租住的單間。

房間環境狹小簡樸，只有張單人床，和矮小的書桌，上面擺著一臺老式的電腦。

莫曉軒穿著睡衣蜷縮在床上，微微皺眉。

熟睡的他，此時正陷入一場噩夢。

在夢中，他回到了在霜狼工作室實習的那段日子。

……

“你叫莫曉軒啊？這裡都是你們的前輩，要多學多看少抱怨，明白嗎？”

“哎，小軒子，幫我去拿個快遞唄，我有事走不開。”

“小軒子，幫我倒杯水唄，我懶得自己走~”

“你怎麼回事啊，到底有沒有設計能力啊，你寫的什麼玩意兒啊……這創意交上去不合適，我先留著自己用了，辛苦你再寫一份吧。”

“小軒子，這次開發失誤的鍋，你替我背了唄，你也知道哥上有老下有小，你一個應屆生，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怕啥。”

“你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也得老老實實給我憋著！

我們之所以叫霜狼工作室，就是要弘揚柳氏集團的狼性文化，弱肉強食！

偶爾受些利益損失、受些欺負，有什麼大不了的？這都是你的人生財富，吃虧是你的福報！”

……

莫曉軒的額頭滲出了細微汗珠，他眉頭緊皺，嘴唇顫抖，蹭地一下從噩夢中驚醒。

劇烈喘了幾口氣，又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才平靜下來。

他看著牆上掛著的剛從商場買回來的新西服，又想起陸羽白天鼓勵他的話。

“直抒胸臆，念頭通達嗎……”

……

第二天。陸羽和柳夢圓一起離開小區，去趕早班地鐵。

在地鐵車廂裡，陸羽又偶遇了隔壁車廂的莫曉軒。

但他並沒有上前打招唿，而是繼續暗中觀察。

莫曉軒似乎昨晚沒睡好，臉上掛著黑眼圈，坐在車廂的靠椅上昏昏欲睡。

車停靠在中途的換乘站。

一個約莫五十歲的胖大叔，上了莫曉軒那節車廂。

這大叔身材微胖，滿臉胡茬，衣衫不整，給人邋遢油膩感。

一進車廂，他就非常熟稔走到老弱病殘專座，卻發現，座位上已經坐著個看起來非常彪悍的胖女人，那脖子上的大金鍊閃閃發光。

大叔嘖了一聲，不敢輕易招惹對方。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不遠處的莫曉軒，頓時眼前一亮。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老潑婦不好惹，小年輕還不手到擒來？

他的表情逐漸咄咄逼人，鼻孔冷哼道：

“哼！現在的年輕人啊，只會低頭玩手機，一點公德心都沒有，不懂得尊老愛幼。”

正在低頭重新整理聞的莫曉軒，錯愕地抬起頭。

大叔氣勢驚人，身體微微前傾，手指緊緊握拳。

“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啊！趕緊把座位讓出來啊！”

大叔扯著嗓子開始吼，全車廂的人目光朝這裡看過來。

柳夢圓看不過眼，對陸羽說道：“咱們要不要過去幫幫他。”

陸羽搖搖頭。

“他是一個男人，有些事情，總要他親自邁出第一步，這是身為男人的自尊。”

莫曉軒被大叔吼得胸口氣悶，他正想按照往常的思維慣性，下意識地站起來讓座。

忽然，在這個瞬間，他又想起陸羽的話。

直抒胸臆，念頭通達！

他又重新坐了回去，雖然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但依然努力保持鎮定。

大叔的嘴角微微抽動，他顯然沒有預料到莫曉軒又坐了回去，於是加大聲量：

“我、跟、你、說，讓你把座位讓出來，你、是、聾、嗎？”

莫曉軒沉默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

他嘴唇顫抖，話語卻堅定而清晰：

“我也很累，請你不要道德綁架。”

“哈？”

大叔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錯愕。

“我是說，你不要道德綁架我，我踏馬也很累！”

莫曉軒鼓起勇氣，繼續反懟，甚至還敢加點髒話。

“你小子，成、成心找茬是不是，這座位你讓不讓吧？”

大叔色厲內荏，語氣逐漸開始發虛。

莫曉軒的眼神逐漸堅定，他穩住唿吸，一字一頓說道：

“我、說、了，不讓！”

同一節車廂裡的其他乘客看不下去了，也紛紛聲援莫曉軒：

“喂，人家都說了不願意讓了，你這人幹嘛還糾纏不清。”

“他坐的又不是老弱病殘專座，為什麼要給你讓座？”

“年輕人怎麼了，年輕人就不能累了？就不能有個座了？”

“你特麼五十多歲，說話還這麼中氣十足，不像是需要座位的樣子啊。”

……

看到自己引起了公憤，大叔揶揄了兩聲：

“不讓就不讓唄，你們至於這麼大反應……”

隨後，他灰熘熘地去了其他車廂。

【員工莫曉軒直抒胸臆，念頭通達，心情極度愉悅，產生暴擊，悠閒點數+3.5】

陸羽直接震驚。

我去，暴擊點數竟然創了新高！

要知道，莫曉軒身為公司員工，返點比例只有陸羽本人的10%。

所以，這相當於陸羽直接暴了35點。

這小子……說不定，真是難得一遇的人才啊。

陸羽走過去，拍了拍莫曉軒的肩膀，鼓勵道：

“你看，只要勇敢說出來了，就會有很多人來幫你。很多事情，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

來到公司，坐在工位上，莫曉軒臉色紅潤。

那種表達自己內心真實想法的爽爽感覺，一直縈繞在胸口。

彷彿心裡一塊擠壓許久的沉重大石頭，終於落地！

原來，勇敢地說出“不”，是一件這麼讓人暢快淋漓的事情嗎？

這就是所謂的直抒胸臆，念頭通達？

陸總曾說過，在遊戲開發上，讓我怎麼舒服怎麼來。

這句話粗聽很淺顯，但如今看來，陸總必有深意。

而現在，不正是我最舒服的時刻嗎？

這種暢爽的感覺，讓他腦海中的靈感瘋狂湧現。

既然是都市題材，法治社會，不能動不動打打殺殺，

那麼，可不可以用想說就說的「嘴炮」為核心，打造一套戰鬥玩法？

他很快在電腦螢幕上敲下這麼幾個字——

都市潮酷冒險沙盒遊戲《自在嘴炮人生》策劃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