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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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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道寒瞄了身前不遠處的阮鳳山一眼,這個時候,阮鳳山還能從沈焰柳那,弄到這樣一份手令,可見他在縣尊那裡,還是能說得上話的。“沈兄,既有手令,自當查驗放行!”

阮鳳山雲淡風輕地,站在那裡,道:“解捕頭高義!”

其他人或許不知道底細,但他卻知道地很清楚,自從沈焰柳來到這賢古縣,解道寒基本就被架空了。

怎麼說,他也是從小就在這縣裡長大的,沈焰柳再厲害也是個外地來的,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但人家卻反過來,把你壓得死死的!這不是窩囊是什麼?

阮鳳山雖然心裡看不起解道寒,但臉上卻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

解道寒看了一眼他身旁不遠處的心腹捕快,將手中的大頁紙一抖,道:“魏明!拿著名單,點一個放一個!”

“是!”

阮鳳山聞言,眼皮跳了跳,不過他也沒說什麼。

正值多事之秋,少不得要查驗!出靈起棺的時間,原本就已經提前了,怕的就是出城的時候,免不了會耽擱。

魏明四十歲左右,身材魁梧,兩眼有些浮腫,他拿了名單,叫道:“我念到誰?誰出去!不要亂!”

“蕭平!”

魏明話音落下,最前頭執幛的隊伍裡,走出一個穿孝服的二十歲的瘦削白淨青年,他舉著白幛走上前去!

解道寒的目光銳利,如鷹隼一般,將蕭平上下,打量了一番!

“蕭衝!”

“蕭雲!”

隨著魏明的聲音,一個個執幛人,走上前去,出了城門,等在城外……

執幛隊伍後面就是抬棺的隊伍了!

眾人抬著棺材,總不能叫一個出去一個。

故而,以魏明點名,抬棺人答應為號!

“秦雨!”

“吆!”

“趙穆!”

“吆!”

“段融”

“嗯!”

解道寒圍著蕭白鮫的棺材轉了一圈,一個一個看定了那抬棺之人!

解道寒在段融身前微微停頓,抬棺人都是鏢師的服飾,只是段融一身短打!

阮鳳山見解道寒停在了段融身前,便說道:“他是今年新招的學徒鏢師!”

解道寒停下,是對段融這個名字有幾分印象,但一時又想不起在那聽到過,便腳步一頓。

解道寒擺了下手!

抬棺人的名字唸完,一一核對後,按說眾人就可以抬著棺材出城了!

只是,一眾人剛剛挪步,解道寒的冷目,從黑沉沉的棺槨上掃過,忽然冷言道:“停下!”

抬棺眾人,腳步一緩,一頓,便將沉重的棺槨穩穩地停在了那裡!

這時,抬棺的眾人都扭頭看向解道寒!

連在棺材前領隊的蕭玉、朱小七,也半側著身子,看向解道寒,不知他又要抽什麼風!

“阮,掌櫃棺槨已經上釘了?”

“嗯,上釘了!”阮鳳山眨了下眼,答道。

解道寒忽然冷道:“開啟!”

解道寒此言一出,現場頓時一片死寂!

阮鳳山臉色一變,看著解道寒,言語間已有幾分不善:“解捕頭,棺槨已上釘。倘若再啟釘開棺,恐怕對亡者不敬!”

“你不開啟!我怎知,這棺材內,有無藏匿賊人?”解道寒眼神犀利地看向阮鳳山。

他的態度非十分的堅決,這件事的前前後後,他都懷疑有幾大勢力的人參與,阮鳳山越是這樣,他越是要開啟看看才能安心!

“解捕頭這話,是懷疑於我?”阮鳳山心頭隱怒。“我只是就事查案,還請阮掌櫃配合!而且,這案子,與太一門有關,不能不慎重!還望阮掌櫃能掂量其中的利害!”

解道寒此話一出,阮鳳山的眼皮不由地一跳。範元海手持太一令,協助解道寒搜查源順鏢局的事,他一回來,欒敬付就向他說了。

這件案子,如果真的事涉宗門,他就不想牽扯太深了!

他們這些人在世俗世界或者還有些影響力,但在宗門面前就是炮灰,說白了,弄死你,連招唿都不用打的。

阮鳳山思量至此,不想再硬頂解道寒,畢竟那手持太一令的範元海說不定就在附近。

“這……”阮鳳山的語氣神色已經遲疑。

解道寒看了阮鳳山一眼,叫道:“棺材要想出城,必須開棺查驗!”

阮鳳山聞言,竟然默然不語。他那樣的表情,態度已經有些明顯了。

蕭玉看著阮鳳山的樣子,心頭陡然一寒,失落至極。她蕭家兩代為源順鏢局賣命,真遇上事時,主家竟是這個態度!

蕭玉一時悲憤交加,大叫道:“誰敢?”

蕭玉將手中的牌位,塞進了身旁的朱小七手中,伸手從孝服裡的後腰處,抽出自己的清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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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熘一聲,狹長刀身,寒光如水,蕭玉持刀站在棺材前,聲音清澈高亢地叫道:“想要開棺,得問問我手中的刀!”

“蕭玉!你這是要造反嗎?”解道寒側身而立,怒目圓睜,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咬牙質問道。

蕭玉冷笑了一下,道:“蕭家世代良民,豈敢造反?但誰想要辱我妹子,就得從我蕭玉的屍體上踩過去!”

“你?!”解道寒頓時被氣得吹鬍子瞪眼,叫道:“來人,給我圍了!”

魏明得令,帶著一眾捕快,拔刀圍了個半圈,將蕭玉圍在了棺材前!

蕭玉一身孝服,眼角含淚,她手中的清冷刀泛著寒光,目中沒有一絲退卻之色,蕭玉一手持刀,一手輕撫棺材隆起的蓋邊,道:“小妹,別怕!阿姐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那些捕快們,見蕭玉梨花帶雨,目中含悲,心頭都湧起了一絲不忍!

但解道寒卻更加盛怒,他侄兒慘死,心頭之悲,何亞於蕭玉?此時,又怎會留給仇讎,絲毫逃脫的可能,這棺材他必須一探!

“蕭玉,你不要執迷不悟!此乃查案之需,此案關係甚大,不是你一介小民能承擔得起的。本捕頭,勸你還是讓開!”

“不是蕭玉執迷不悟,是解捕頭你,欺人太甚!”蕭玉咬著銀牙,怒道。

解道寒見已經多說無益,寒光一閃,便抽出了腰間的障刀!

他是真準備動手了!不過他並不是要殺了蕭玉!

解道寒乃是真氣境武者,蕭玉不過內息境第三重而已,震傷她,讓她暫時失去武力,對解道寒而言並不是難事!

出殯隊伍最後面的送殯隊伍裡,蕭宗庭原本就哭的老淚縱橫,兩腳發軟,此時眼見女兒被圍,掙扎著就要往前衝去,卻被幾個親戚死死抱著!

蕭宗庭武功被廢,年紀又大了,被人抱死,竟一時掙脫不了,只一個勁地乾嚎著……

眼見解道寒就要動手,段融忽然從棺材下閃身站在了蕭玉身邊!

段融忽然閃身,在他身邊抬棺的趙穆,感覺肩頭陡然一沉,蹬了把勁兒才穩住!

段融站在蕭玉身側,一把抽出牛尾刀,再踏半步,擋在了蕭玉身前!

段融忽然怒吼道:“各位同門!你我皆受教於蕭老!授藝之恩大於天!”

“今日蕭家有事!”

“大丈夫,仗義死節,就在今日!”

“長卵蛋的,就跟老子一起上!”

段融此時,眼眸圓睜,因為吼得過於用力,額頭上青筋隱現,脹得臉紅脖子粗……

蕭玉站在段融身後,怔怔地,看著段融的背影,熱淚一下子就湧出了眼眶……

源順鏢局平素就規矩大,這些鏢師們見阮鳳山未發話,都不敢擅自亂動,但此時被段融一吼,他們都是走江湖,刀口舔血過來的,血性一激發,哪裡還躲得住!

滋啦滋啦的抽刀聲,立即四下響起!

一時間,只見人影晃動,一眾鏢師都持刀而來,反將圍著蕭玉的捕快們給圍了起來!

在段融身後的抬棺的趙穆,見眾人出動,也血氣上湧,一把抽出了腰間的牛尾刀,半個肩膀還抬著棺材,就用刀尖隔空指著那些捕快,噴著吐沫星子,大叫道:“誰敢動一下玉小姐,老子就和他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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