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阮景

2,44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孫煌帶著眾人去了後院,到了總帳房徐壽賢那裡,將這次走鏢的尾款和票據,交給了總帳房徐壽賢。這還是段融第一次見到,這個源順鏢局的“財務大臣”徐壽賢。

徐壽賢,人偏瘦削,頭髮已經花白,但是梳得很整齊,穿了身帶紐扣的月白袍子,兩眼精光內斂,一看就頗為深沉精明。

孫煌見徐壽賢清點好了帳目,便笑問道:“徐老,掌櫃的在嗎?”

“在呢,在聚義廳!”徐壽賢低頭寫著帳目,頭也沒抬地答道。

段融眉頭微蹙,這總帳房可有些傲嬌啊!孫煌好歹也是一個鏢隊的鏢頭,徐壽賢跟他講話,竟然頭也不抬,未免過於冷傲了些。

但孫煌卻面色如常,略一抱拳,帶眾人走了出來。

掌櫃的既然在,照例他要帶著鏢隊來參拜掌櫃的,匯報一路上的狀況。

孫煌帶著眾人往聚義廳走去,一路上竟然只見到零星幾個護衛。

“鏢頭,這後院的護衛,好像少了一大半啊!”姚良榮在孫煌身後嘀咕著。

孫煌沒有搭腔,但他自然也看出來了,再加上中院演武場的寂靜,他幾乎可以斷定,鏢局裡,肯定是出事了。

孫煌帶著眾人,來到了聚義廳的門外,聚義廳的門口竟然只有一個守衛,他們站在門口,能看到廳內,阮鳳山、欒敬付、蕭宗庭,都坐在了裡面。

而且阮鳳山在裡面議事,平常一貫侍候在外的貼身小廝周安,竟然也沒見蹤影。

孫煌見裡面似在議事,便不好貿然進去,只得和眾鏢師們,等在了門口處。

“是孫鏢頭回來了嗎?進來吧!”眾人在門外站了數息,廳內才響起了欒敬付的聲音。

孫煌立馬帶著眾人,步入了廳內。

眾人步入廳內,便依次將阮鳳山、欒敬付、蕭宗庭參拜!

眾人參拜完,抬起頭來,都感受到空氣中的凝重氣氛,阮鳳山、欒敬付、蕭宗庭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阮鳳山似是深嘆了口氣,才看向孫煌,問道:“孫鏢頭,這一路,可還順利?”

孫煌道:“還算順利。只是,鏢隊在宛城縣時,劉鰲鏢師忽然私自脫離鏢隊,至今下落不明!”

“劉鰲?”欒敬付聞言大怒,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他目光來回橫掃,已經看到了在人群角落處的段融,欒敬付的瞳孔陡然一縮。

孫煌立馬向欒敬付,抱拳道:“劉鰲此子,素性頑劣,但這些年經過磨礪,已經收斂了許多!此次之事,事有蹊蹺,恐怕還另有內情!”

孫煌還以為欒敬付是因為劉鰲發怒,立馬解釋道。

欒敬付只沉默未言,臉上一陣陰晴不定。

段融站在人群中,自然將欒敬付的表情,深深看在眼裡……

“欒先生,劉鰲的事,就由你處理!”阮鳳山神色凝重地說道,他的語氣中透出了一股疲倦之感。

欒敬付立即稱是。

段融注意道,欒敬付雖然孤傲,但每次面對阮鳳山都極為恭敬,而且那並不是一種表面的應酬,那是一種來源於骨子裡的敬畏。

段融不由地瞄了一眼,坐在高大廣椅上的阮鳳山,阮鳳山面色憂慮,目中更是投著一股複雜的疲憊之色。

孫煌顯然也注意到了阮鳳山的神態,再加上鏢局內的種種異常,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鏢局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阮鳳山聽到孫煌此問,只是緊鎖眉頭,似乎有些疲憊一般,將身體斜依在了高大廣椅的靠手上。

欒敬付見阮鳳山並沒有要講的意思,便道:“昨日小滿的龍燈會,阮景小公子喜歡熱鬧,非要鬧著要去看龍燈會!春影夫人扭不過,便抱了他,帶了丫鬟護衛,去看了龍燈會。不想小公子,竟在街市上,給丟了!”

“丟了?”孫煌滿目驚訝。廳內眾人也是心頭一驚。

阮景小公子,可是阮鳳山的心頭肉啊!

阮鳳山已經年過四十,娶了幾房小妾都未生育,誰知偶然臨幸了一位陪嫁的婢女,竟然懷孕了,而且還誕下了一個男嬰,取名阮景。

那婢女名喚馬春影,阮鳳山當時大喜,將其脫了賤籍,納做了小妾。

而且還讓她的父親,做了源順鏢局的門房。

所謂母憑子貴,馬春影一家迅速就成了人上人。

這阮景今年不過三歲,生得聰敏可愛,甚得阮鳳山的歡心。阮鳳山此時雖然表面還強撐著鎮定,內心實則已經紛亂如麻了。

“當時,看龍燈會人多,春影夫人抱著阮景小公子就站在外圍,又有三個護衛守著,原本不會有事。但是,人群卻忽然發生了推搡踩踏,騷動的人群將小公子擠到了裡面,被人強行從春影夫人手裡給抱走了。”

“春影夫人,頓時大叫不止,護衛們推搡著就要過去,但一個離得最近的護衛,卻忽然給人從暗中捅了一刀,當場就死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

眾人聽欒敬付講的此處,都暗暗心驚。

這事顯然是早有預謀,就是要擄走阮景小公子。而且顯然是團伙作案,有人在人群裡推搡踩踏,有人擄走阮景小公子,還有人對付周圍的丫鬟護衛。

關鍵是這是何人所為?目的又是什麼?難道是阮鳳山的仇家嗎?

就算是仇家,專門對一個剛滿三週歲的孩童下手,也未免有點太下作了。

“鏢局裡,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了,從昨天傍晚找到現在,差不多已經十個時辰了,還是一點訊息也沒有。”欒敬付說著,嘆息著搖了搖頭。

第二鏢隊的眾人,終於明白為何演武場裡沒有一個人影,而且後院的護衛也減少了許多,看來都是撒出去,找阮景小公子了。

只是十個時辰了,還毫無訊息……一個三歲的孩童,又毫無反抗之力……

這怎麼看,都感覺是凶多吉少啊!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人影,一邊跑一邊叫著,衝進了聚義廳來。

聚義廳向來莊重嚴肅,此人如此喊叫著衝進來,也太過孟浪了。

但看清來人,眾人卻都不敢言語,跑進來的就是鏢局的門房,馬春影的父親,馬文桃。

馬文桃一邊跑一邊喊道:“掌櫃的!我那小外孫,有訊息了……”

阮鳳山一聽聞,有阮景的訊息,立馬跳了下來,扶著馬文桃,道:“景兒有訊息了?什麼訊息,快說!”

那馬文桃卻是目色一紅,將攥在手中的帛書,遞給阮鳳山,道:“掌櫃的,你看!”

阮鳳山接了那帛書。

馬文桃繼續說道:“這是方才,有人用箭射在咱們鏢局大門上的!”

阮鳳山開啟帛書一看,頓時就心口一疼。

只見那帛書上歪歪扭扭的字型,正是才學了寫字的阮景的字型,阮鳳山饒是心思深沉,此時見了這帛書上的字型,阮景平素乖巧可愛的摸樣,如在眼前一般。

他中年得子,平素就疼愛有加,馬春影更是寵溺猶過於他,這孩子不過三歲,卻落在了兇徒手裡,不定吃了怎樣的苦頭,受了多少的折辱,阮鳳山看著那歪歪斜斜字型的幾處塗抹,嘴唇發抖地喃喃道:“景兒……”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