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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熟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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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們身上穿的是源順鏢局小廝的衣服。

這兩個小廝就是之前,躲在墳頭,給余文龍指認段融身份的人,只是後來,他們一直躲在外圍,墳地裡又燈光昏暗,段融一直都未曾注意到他們。

段融提燈駕車,阮鳳山抱著阮景,坐在了車上,鏢車晃晃悠悠地駛出了亂墳崗,往官道而去。

阮鳳山一手抱著阮景,一手撫摸著裝著一千斤黃金的精鋼箱子,此時他心裡也有些鬧不清,在他的心裡,到底是這一千斤黃金重要,還是他懷中的幼子重要?

鏢車很快便拐進了官道,頓時行駛地平穩了許多。

阮景畢竟是孩童心性,之前的恐懼很快就拋之腦後,開始化身成一個小話癆,問這問那起來。

阮景似乎對段融很感興趣,問了段融很多問題。

“家是哪裡的?愛吃牛肉還是雞肉了?……”

段融耐著性子,一一作答。

“段融哥哥,是不是周安哥哥讓你來救我的?”阮景忽然忽閃著大眼睛,一臉認真地問道。

聽了這個問題,段融的心頭,陡然一跳。

阮鳳山立馬抓著阮景的手臂,問道:“景兒,周安是不是給你說什麼了?”

“周安哥哥,讓我寫字,說寫了字,你們就會來救我的。”

“在哪裡讓你寫的?”阮鳳山臉色凝重地問道。

阮景見阮鳳山變了臉色,不由地有幾分害怕。

阮鳳山注意到阮景的小臉上的恐懼,心頭一軟,將抓著他手臂的手鬆開了,緩聲安慰道:“景兒,別怕!告訴爹爹,周安在哪裡,讓你寫的字?”

“就在那個……黑漆漆的……破……髒的地方……”阮景有些支吾地說道,他還不知道那地方叫做窯洞。

阮鳳山目色陡然冰冷,鏢車上的那兩個昏死的小廝,其實就是平時跟隨周安辦事的心腹。

阮鳳山原本就已經認定此事是周安搗的鬼,現在景兒一說,更加是坐實了。

但周安竟然直接在窯洞內,直接見了景兒,也就是說,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景兒活著。

阮鳳山的目中射出野獸一般的兇光。“這條喂不熟的毒狗!”

鏢車在黑魆魆的官道上行駛著,忽然前頭陡然出現了一個黑影,段融心頭大驚,只見那人穿了一身夜行衣,還蒙了臉。

“不用怕,是欒先生!”段融剛欲動作,身後便傳來了阮鳳山的聲音。

欒敬付見阮鳳山和段融都坐在鏢車上,阮景就在阮鳳山的懷裡,便身形一動,也跳上了鏢車!

欒敬付在鏢車上,向阮鳳山抱拳道:“掌櫃的,屬下來遲了!”

“無妨,沒驚動那放暗號的衙役吧?”

“沒有!”欒敬付語氣肯定地答道。

阮鳳山點了點頭,衝段融道:“繞到東門去,我們從東門進城!”

段融答應著,看來阮鳳山他們也看到了那盞城頭飛起的米字天燈了。

段融架著鏢車,拐到了岔路,往東門那邊而去。

“掌櫃的,到底是什麼人對小公子不利?”欒敬付坐在鏢車上,看著阮鳳山問道。“是苦命幫的人!”

“苦命幫?”

阮鳳山在鏢車上,將事情的大致經過,向欒敬付講了一遍。

欒敬付的目光從鏢車上那口箱子上掃過,然後緊盯住了段融的側臉。

段融不過是一個實習鏢師,卻能幾次三番地,從他的算計裡逃脫,而且搞不好,連劉鰲都已經死在了他的手裡。

而這次,此子竟能虎口脫險,還救出了阮景小公子!

這就有點太邪門了!

欒敬付的目光漸漸湧現出一抹惡毒,坐在一旁的阮鳳山顯然注意到了欒敬付看向段融的目光。

欒敬付忽然察覺道,阮鳳山正注意著自己,便略微側了下頭,將目光從段融身上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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鏢車從東門進城,沿著西大街,噠噠而行,在天色矇矇亮的時候,從一條小巷內的側面,直接開進了源順鏢局的後院。

而這個時候,阮景已經趴在阮鳳山的肩頭睡熟了。

鏢車一進後院,阮鳳山便將車上的兩個昏死的小廝,扔在了地上,對門口的兩個護衛吩咐,道:“給我看好這兩條死狗!”

兩個護衛抱拳領命。

阮鳳山扭頭,看著段融,道:“段融,你去告訴蕭老!就說將其他關押的人都放了,只留下周安就行。”

“是!”段融抱拳領命而去。

“欒先生,你把金子存進封庫吧。”阮鳳山見段融離去,便看著欒敬付,說道。

後院的封庫,只有三個人有鑰匙,除了阮鳳山本人和掌管財物的徐壽賢外,還有一把鑰匙,就在欒敬付手中,由此可見,阮鳳山對欒敬付的信任和倚重。

欒敬付聞言,便拉車準備往封庫而去,他剛走了幾步,阮鳳山忽然又喊住了他。

欒敬付駐足回頭,阮鳳山向前走了兩步,看著他,道:“我知道,你跟段融有些不對付。但這次他立了功,救了景兒,我替他向你求個情,以後不要再搞他了。”

欒敬付吃了一驚,沒想到阮鳳山會直接點破,而且還替段融求情,他自來敬畏這個舵主,立馬臉色一變,抱拳道:“屬下不敢!”

阮鳳山看出了欒敬付的恐慌,淺笑了一下,道:“存了金子,欒先生就回去休息吧,善後的事,我來處理!”

“是!”欒敬付恭敬應了一聲,才拉著鏢車而去。

阮鳳山抱著睡熟的景兒,先往馬春影的房間去了。

自從阮景出事,馬春影深深自責,日日以淚洗面,此時見阮景平安歸來,立馬喜得失聲痛哭了出來,阮景本已睡熟,此時轉醒,一見馬春影,立馬摟著她的脖子,再也不肯撒手了。

阮景從小就是馬春影帶大的,阮鳳山事務繁忙,有些時候,並不能經常見到阮景,而且阮鳳山平素嚴厲,阮景也有些怕他。

這孩子歷了一番生死,此時見了生母,才將壓在心底的情緒,徹底地發了出來……

阮鳳山走出了馬春影的房門,他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原本有些動容地臉色,瞬間便猙獰可怖起來,他咬著牙,大步而去,道:“一條連主人都咬的狗,還留他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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