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牌九煞星
段融踱步到了一張八仙桌前,在一樓大廳裡,這張桌子前是人最少的,有七八人圍著,在押大小呢。莊家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精瘦漢子,目光銳利,顴骨高聳。他穿著的黑綢衣衫的右肩上,繡著一個央字,這人顯然是賭坊的人。
那精瘦漢子將手裡的搖盅在桌面上,搖得嘩啦作響,一雙銳利的眼睛,掃視著場上的賭徒,叫道:“押大押小,買定離手。運氣一到,一本萬利……”
那人叫喚的仰揚頓挫,聲音中頗有一股誘惑勁……
就在那人手中搖盅停下的瞬間,段融的神識陡然外放……
場上的諸人,有些已經開始押了,有一個眼圈發黑的傢伙,點了點自己手中的碎銀子,忽然眼神一狠,全部押在了大上。“搏一搏,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段融瞄了那人一眼,便掏出了幾兩碎銀子,押在了小上。
那精瘦漢子,見在場諸人都已經押好,便叫道:“鴻運當頭,一本萬利!開!”
“一三一!小!”
段融剛玩了幾把,贏了點小錢,西門坎坎走了過來,將他拉走了。“姜青玉剛來。包廂是二樓的庚字房,我們先上去,他付了銀錢就來。”
段融被西門坎坎拉走時,那搖盅子的精瘦漢子深深地看了段融一眼。他記得很清楚,這人剛才押了五次,全部押中!
西門坎坎帶著段融,推開了庚字房包廂的房門,房間內的裝潢還是頗為奢靡,而且四周擺放了不少高高低低的珍稀花卉,整個房間內充盈著淡淡的清香……
西門坎坎一進房間,便熟練將一套牌九牆邊的櫥櫃內抱了出來,放在了一張四方几案上,道:“推牌九,會嗎?”
段融搜尋了下原身的記憶,發覺推牌九是此界頗為流行的遊戲,不光是賭場裡常玩,逢年過節的時候,街頭巷尾也常有人會聚在一起玩幾局,消遣一下。
段融一搜尋原身記憶中的玩法,已經知道此界牌九的玩法跟前世藍星的炸金花差不多,不過牌九是兩張牌而已。
這種玩法,對他來說,神識一放,不就等於是明牌嗎?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段融大咧咧地坐在了几案前,道:“什麼叫會嗎?我在我們那幾條街有個諢號,就叫做牌九煞星。”
西門坎坎被段融說得一樂,將一木盒的牌九,嘩啦一聲倒在了几案上,坐下道:“真不巧,我也有個諢號,叫牌九鬼見愁,專克煞星。”
段融看著西門坎坎自信的樣子,陰陽怪氣地道:“年輕人,這世道是很殘忍的!你最好不要這麼囂張,免得等會兒遭受毒打的時候,你適應不了。”
“放屁!我需要適應嗎?”西門坎坎怒道:“老子在賭桌上和在床上是一樣兇殘的。一絲不掛,片甲不留!能毒打我的,還沒生出來呢,就憑你?”
西門坎坎說著,老氣橫秋地冷哼了一聲。
兩人正在鬥嘴,姜青玉閃身走了進來。
姜青玉和段融已經有些日子沒見,姜青玉一進來立馬熱情地向段融施禮問好,段融慌忙還後,看著西門坎坎,道:“你看人家青玉公子,溫潤知禮的。你再看看你。”
西門坎坎笑道:“這裡是賭坊,溫潤知禮能贏錢嗎?鬧不清場合!”
段融啞笑著搖了搖頭,這傢伙的嘴,真是……
三人落座後,便開始開始,嘩啦啦地洗牌,三塊一疊碼好後,擲骰子擲出了西門坎坎作莊。
西門坎坎拿起骰子,再擲兩次,然後按骰子的點數,拿出了兩疊牌,將每疊牌在几案上排好,按逆時針的順序,分發給各人。
這樣,每人面前,都有兩張牌,扣在桌面上。
三人各自,摸著自己的牌看了下,然後重新放好。西門坎坎那看個牌,跟做賊似的樣子,段融不覺一笑。段融神識掃過,三幅牌的點數都已經知曉。
西門坎坎看好牌後,用肥手用力地搓抹了把嘴,道:“我是莊家,我先說話,十兩。”
“跟十兩。”姜青玉道。
“跟十兩。”段融瞄了姜青玉一眼,姜青玉的牌面比他倆的,都要大。“哈,都有貨嘛!”西門坎坎笑道:“那就轟一下。五百兩!”
姜青玉的臉色一變,有些遲疑。
段融早已經了知牌面,三人的牌其實都小得可憐,姜青玉的牌雖然也小,但卻已經是三人中最大的了。
姜青玉看了會兒西門坎坎的臉色,遲疑了一下,將牌一推,道:“我飛了!”
西門坎坎面色無動,看向段融,道:“你?”
段融心頭啞笑,暗道:玩得不錯!氣勢倒是挺足嗎?
“跟五百兩。”段融語氣平淡地道。
西門坎坎笑了一下,又扔了五百兩銀票,在几案中間,道:“繼續五百兩。”
“跟五百兩。”段融眼皮都沒眨一下。
西門坎坎眼神動了一下,面無表情,道:“一千兩。”
“跟一千兩。”段融還是一副冷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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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坎坎嚥了口吐沫,問:“開嗎?”
“不開!”段融瞄了西門坎坎一眼。
西門坎坎的牌很小,他原本是想怎唿段融的,但顯然沒唬住,現在他有點兩難,他想飛但又怕段融是詐他的。
西門坎坎盯著段融看了一會兒,嘴角一抽,道:“跟一千兩,開!”
段融和西門坎坎將牌翻開,兩人的牌竟是一樣的,都是銅錘,六點。
西門坎坎一看段融的牌,頓時傻眼了,點數一樣,誰開誰是輸家。
“你倆六點的銅錘,在哪怎唿啥啊?”姜青玉氣得翻看自己的牌,他的牌是尖七,七點。
西門坎坎的臉色很是難看,段融拿著六點的銅錘,竟然敢面不改色地一直跟,好像一開始就能看出自己是怎唿他的似的。
姜青玉雖然生氣,但推牌九玩得就是心理戰,他自己飛了又怨得了別人嗎?
西門坎坎看著段融,嘲諷道:“菜鳥前幾把,都會運氣比較好。正常!”
段融笑了一下,道:“年輕人,我說過,這世道很是殘忍!你還遠沒有真正理解這句話呢?”
西門瞪了段融一眼,道:“老母豬拱地——嘴上勁兒。”
四五局下來,段融打得他倆毫無脾氣,西門坎坎終於焉了,他看向段融的眼色都變了!
他現在相信段融的牌九煞星的外號,絕對不是吹得,而相形之下,他那牌九鬼見愁,倒成了牌九自家愁了。
“不玩牌九了,我今天跟牌九相剋。我們玩最簡單的,搖骰子,比大小!”西門坎坎道。
所謂窮則變,變則通,總不至於在一棵樹上吊死,他不相信,段融能樣樣都是煞星,那還不成了賭場閻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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