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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官如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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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猶記得,他第一次踏入這院落,黑娃還很害羞,躲在門後面不敢出來,只露了半張臉出來瞄他。後來就熟悉了,段融每次來,黑娃都笑嘻嘻地看著他,露出了一口的白牙。

上次他來,黑娃還塞給他兩個鳥蛋,說讓他烤著吃……

段融看著木樁上,黑娃耷拉著的腦袋,他笑嘻嘻的露出白牙的樣子,不住地在段融腦中閃過……

段融眼中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地奪眶而出……

他的神識掃進屋內,屋內還有三具屍體,秦老漢被腰斬而死,腸子流了一地。

他的兒子被砍了頭,兒媳婦赤著身,胸口被扎得稀爛……

段融抹掉了臉上的淚水,心頭忽然平靜了下來,因為他聽到了不遠處的傳來馬嘶聲。

這世道是不太平,弱者被血食的事,可能在許多角落都發生著。

雖然他想為死去的秦老漢一家討個公道,但也要看對方的實力。如果對方的實力太強,他會掉頭就走!

段融以神識開路,施展出小成境界的雲蛇步,藉著院牆和樹木遮掩身形,往馬嘶聲那而去。

段融躲身在一家農戶房後的一棵梧桐樹後面,看向不遠處的一處大莊園。

那莊園是本村的一家大戶,家主姓荃,是附近幾個村的里正。

家裡頗有些田產,也豢養了一批武者。

這荃里正,頗為仁義好施,常常賙濟本村的窮戶。饑荒之年,也會借糧給本村村民,利息只是市價的一半,因此在村裡口碑甚好。

但此時,荃家莊園的門口,卻是停了十多匹駿馬,那些馬都毛色油亮,眼睛有神,顯然都是耐勞的良駒。

而莊園的門口,還站著兩個人,頭上扎著頭巾,持刀而立,段融用神識掃過去,這兩個人都是內息境第一重的境界,而且他們的臉上都有飛濺上去的血點子。

兩人的腳邊,還躺著三具屍體,斷手斷頭,死狀悽慘,而且那三具屍體都一身勁裝,帶著兵刃。段融神識掃過,那一把砍刀的刀柄上方,還陰刻著一個荃字。

門口地上躺著的三具屍體,顯然是荃家莊園的護衛。

門口站的那兩個傢伙,不過是內息境第一重而已,段融抬手可滅!

但他並未動手,他不想驚動莊園裡面的人!

此時還不清楚,莊園裡面的人的修為境界,貿然出手,打草驚蛇,很可能讓自己陷入被動的局面。

段融閃入身後的農家的院內,繞到了側面,從另一個巷子,閃身出來,站在了荃家莊園的某處院牆外面。

荃家莊園的院牆,高大厚實,但段融踏懸崖如平地,這高度對他而言,不過一縱而已。

但段融並未直接躍入,而是繞過院牆,開始施展身形,而他放開的神識則穿透院牆,掃進了莊園裡。

一番施展,段融已經掃過了院牆附近的大片的莊園面積。

並味發現任何活人。

段融目色一動,選了個隱蔽的位置,閃身躍過了牆去。

段融飄然而落,幾無聲息,他落地的身旁就是一棵高大的美人蕉,蕉葉如巨大的蒲扇一般……

段融躲在美人蕉後,目色掃視,庭院甚廣,目光所及,已經超過了神識籠罩的範圍。

但,除了偶爾倒地的屍體,段融在庭院內,並未發現一個活人。

段融身形忽閃,時起時蹲,藉助林木、涼亭、房舍、遊廊柱子,遮掩身形,用神識和目光,不斷地探查著庭院。

但是,當段融將整體莊園,幾乎掃視了一遍,竟然還未發現一個活人。

“不可能!”段融擰著眉頭。“既然莊園門口停著十多匹駿馬,而且還有兩個裹頭巾的傢伙把守著,莊園裡面一定有人!”

段融目色閃爍,心頭一動,忽然道:“有密室!”

神識的探查,能穿牆過院,房舍內的密室,絕對逃不過他的神識。密室一定是在他神識未探查,而目光掃射過的地方。段融陡然轉身,盯著庭院中間的那座假山。

段融身形忽閃,神識放開,隨著身體距離假山越來越近,段融的神識已經向假山籠罩了過去。

段融目色一動,那假山地面的空當處,竟有一個黑魆魆的洞口。

洞口內,隱有石階!

那裡似乎就是密室的入口。段融快走幾步,將神識籠罩了過去……

段融站在那洞口不遠處,目色閃爍,他沒有閃身進去,而是躲身在假山後面,用神識穿入了地下……

地下的密室再深,縱深也不可能超過百米。

段融站在假山後面,神識一掃,幾乎窮盡了整個地下的密室空間。

其實,密室的空間,並不算太大,而且只有一間而已,不過是荃家的一個隱蔽的倉庫罷了。

那密室內站著十多個人,地上還有兩具屍體,一具是頭髮花白的老人,一具是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兩人都衣著考究,而且他們的臉型身形都頗為相似,似乎是一對父子。

段融推測這死在裡面的,就是荃家父子。兩人顯然是被挾持到了密室,這夥匪徒找到財物後,就殺人滅口了。

密室中間,此時放著一口大箱子,箱蓋子翻著,裡面竟裝滿了黃金、珠寶、銀票……

段融集中神識,穿透了這夥人各自的身體,將他們體內的內息境界看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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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十二個人。

有一人,大約四十歲,身材魁梧,臉型瘦長,竟是內息境第四重的大成境界。

另外有五人是內息境第二重,六人是內息境第一重。

其中一個手裡攥做鋼刀的瘦子,鋼刀上血漬正沿著刀鋒滴落,他看著那口開啟的箱子,目色閃過一抹貪婪,不過他隨即就壓了下去,聲音嘶啞地說道:“沈頭,這荃家不過就是田產多些,收收地租而已,家底怎會如此豐厚?”

那被叫做沈頭的身形魁梧的中年,正是內息境大成境界的武者,顯然是這夥人的頭兒。

此人瞪了那瘦子一眼,道:“你以為湯萬紅是吃素的!要是一個普通的莊園,他會讓咱們來搶嗎?”

段融聽到湯萬紅的名字,心頭陡然一緊。

這夥人竟然是湯萬紅指使的!

可湯萬紅,是沈焰柳的人啊!

段融想到此處,周身一陣發冷。

沈焰柳為了自己的政績官聲,到任以來,並未巧立名目,苛捐雜稅,反而與民無犯,因此,官聲一直不錯。

但此人顯然野心極大,一直想往上爬,許儒虎、解雷的那案子,就可見一斑,他擔憂懸案未破,影響他的政績考核,便讓湯萬紅親自去了趟府城,走了按察使的門路。

沈焰柳既然並未借苛捐雜稅,盤剝於民,但他在官場走門路,又需要大把的銀錢。

這銀錢,從哪裡來呢?

賢古城內的幾個勢力,武力雄厚,難以撼動,便把主意打到了城外的莊園大戶頭上!

而且,勾結盜賊,不惜屠村!

真是千刀萬剮,不足惜啊!

“有官而如盜!”段融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憎惡和憤恨!

沈焰柳此人,簡直比那些,巧立名目斂財的貪官,還要可惡百倍!

他既要清廉的官聲,作為自己往上爬的助力。

但同時,卻勾結盜賊,搶劫鄉紳,甚至不惜屠村。

官宦其外,盜寇其內!

人面其外,獸心其內!

段融站在假山旁,殺心大起,他恨不得,立時梟首了沈焰柳這個人面獸心的狗官的頭,掛在賢古縣城的城樓上,暴曬示眾!

但段融心裡也清楚,沈焰柳絕不是此時的自己,所能夠撼動的。

不光是其是賢古縣的縣令和他太一門門外弟子的身份,單單其真氣境的境界,就不是段融能夠對付得了的。

不過,沈焰柳他殺不了,但眼前這群狗腿子,他一個也不想放過。

“就拿你們,祭一祭,這一村的亡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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