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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雨田目色深沉,道:“穢血教跟太一門明爭暗鬥多年,我們的鬥爭策略也就基本轉入了地下。都有世俗的身份,以潛伏為主,暗中發展。兩個月,連著被掃過三個分舵,怕不是有什麼隱患吧?”欒敬付道:“我聽說是堂口那邊,出來個叛徒。好像還是堂主的親信呢……”

“是嗎?”魏雨田的眼中,閃過一抹恐懼。他們各個分舵的資訊,堂口那邊可是都有的,搞不好下一個被掃的就是他們。

“行了!”欒敬付擺手,笑道:“我是來喝酒的,不是來跟你聊教中事務的。”

欒敬付說著,便用手啄開了面前酒罈子上的酒封,他看了看魏雨田,道:“碗呢?”

魏雨田笑了笑,忽然手一翻,便將一枚鈴鐺捏了在了手裡,他坐在涼亭內,輕輕地搖了搖。

清脆的鈴音,在靜謐的黃昏庭院中,迴盪著……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蔥綠水裙的美豔侍女,便從假山後來走了過來。

此女,名喚蘇堤,是魏雨田的貼身婢女之一。

蘇堤身形略微豐滿,梳著單螺髻,而且她的腰間還繫著一柄雁翎刀。

魏雨田的三名貼身婢女,都武功不弱,超遠尋常大戶人家的普通護衛。

蘇堤近前,蹲了一禮,便默默站著,等著魏雨田的吩咐。

魏雨田背對著蘇堤,後院寂寥,他常聽三個婢女的腳步聲,故而早已經能夠以跫音辨人。

“去拿兩個酒碗,再切些下酒菜過來。”魏雨田的聲音冰冷。

“是。”

蘇堤再蹲一禮,才款步退去。

欒敬付坐在涼亭內,望著蘇堤豐滿扭動著的腰肢,小腹頓時升起一陣燥熱之感。

魏雨田的三名貼身婢女,個頂個的美豔,每次見了,都撩撥的他按捺不住,要不是朋友妻不可欺,他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沒過多久,蘇堤就提著食盒走了回來。

她將兩個帶環翡翠碗放在了石桌上,然後從食盒裡,拿出了幾碟菜放在了石桌的中間。

一碟牛肉、一碟豬舌頭、一碟糖蒜、一碟杏仁,都是平素魏雨田適口的下酒菜。

蘇堤放好這些,提著空食盒,就轉身走了。

欒敬付單手提起酒罈子,給兩個翡翠碗都滿上了。

泛著綠光的酒液在翡翠碗裡盪漾,酒香隨著晚風,悠悠傳來。

魏雨田已經忍不住,將一碗酒灌進了喉嚨裡,醇香濃郁,魏雨田砸了砸嘴,讚道:“好酒!”

欒敬付看著魏雨田,笑道:“這壇陳釀可得來不易,大約神仙也喝得哩……”

“那我今天可得做回神仙了……”

兩人說笑著,你一碗我一碗,便在涼亭內暢飲起來。

從黃昏喝到日暮,從日暮喝到一彎殘月,從屋簷一角露出了頭來……

魏雨田感覺心頭越喝越暢快,但欒敬付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了起來。

自古借酒澆愁愁更愁,詩仙如此,莽夫就更不例外了。

魏雨田盯著欒敬付陰沉的臉色,道:“老兄,怎麼?心裡有事?有啥不痛快的,跟我嘮嘮,興許我能給你開解開解呢……”

“啥不痛快的?”欒敬付擺了擺手,打了個酒嗝,道:“我活了大半輩子,啥風浪沒見過。”欒敬付頓了頓,才嘆了口氣,道:“我不過就是在鏢局裡弄了些錢,好像是讓舵主給抓到了。”

魏雨田眉頭一跳,前幾天源順鏢局查帳的事,都在城裡傳開了,連總帳房都換了人了。

他也有所耳聞,但沒想到這事還和欒敬付有關。

魏雨田道:“據我所知,你在源順鏢局做總瓢把子,舵主每月給你開的銀錢,可是也不少吧?”

“開得是不少,但是我開銷大啊……”欒敬付頹喪嘆道。

魏雨田沉吟了下,還是說道:“欒老兄,雖然咱倆是過心、過命的交情,但是這事,我還是得站舵主那邊。你沒搞過經營不知道,我可是經營過兩家賭坊。”

“你自己弄點錢,原本是沒什麼。但你要想弄得屁股乾淨,就得在帳上動手腳。一來二去的,手底下的人也會效仿,慢慢地,整個鏢局風氣就壞了。”

欒敬付和魏雨田關係不錯,魏雨田這麼說,其實是想勸他,把弄的那些錢,退還給阮鳳山,不要跟阮鳳山找不自在。

但他還未說完,欒敬付的臉色已經變了,隱怒道:“我們過的是玩命的日子。而且我在穢血教和鏢局裡,兩頭給他賣命。我怎麼就不能弄點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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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一個江湖莽夫,跟你倆不一樣,有產業,是財主。”

欒敬付說著,掂了掂面前空了的酒碗,道:“就這翡翠酒碗,一個得多少銀子呢?都是一樣賣命的兄弟,你們在前面吃肉,我就不能跟在後面喝口湯嗎?”

欒敬付說著,又藉著酒勁,竟然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

魏雨田也是一片好心,沒想到卻是差點刺激得欒敬付給他翻了臉,他頓時也把下面的話,咽回了肚子裡了。

魏雨田已經看出來,欒敬付壓根沒拎清楚,但是這乃是他的某種性情上的缺陷,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給他扭轉過來的。

魏雨田尷尬笑道:“兄弟也是怕你跟舵主鬧得太僵。好了!不說這個了,來!我們喝酒!”

魏雨田提起酒罈,給兩人各倒了一碗。

欒敬付幾碗酒下肚,隱隱的怒氣才消散了一些。

沒過多大會,酒罈子就見底了,石桌上杯盤狼藉,魏雨田醉笑道:“最後一點了,這可是酒福,全給你了。”

魏雨田將欒敬付的翡翠碗倒滿,把空蕩蕩的酒罈子,放在了石桌旁的地下。

欒敬付嘿嘿笑道:“最後一碗,咱倆分著喝。”

欒敬付說著,將碗裡的酒,折了一半,折到了魏雨田的碗裡。

魏雨田用手點著欒敬付,笑道:“我看你是喝不了,在躲酒呢。”

“別好心當驢肝肺。誰躲酒,這點貓尿還不夠我漱口呢!”欒敬付嚷道。

兩人將最後半碗酒,灌進了喉嚨。

欒敬付吐了一口濁氣,忽然笑了笑。也許剛才在魏雨田面前發了火,將心頭的鬱悶給發洩出來了。又喝得有些上頭,此時似乎是喝高興了。

欒敬付忽然像搓灰一般,摸了摸自己的臉,看著魏雨田,道:“哎……你府上還有貨嗎?”

魏雨田佯怒笑道:“我就知道,你這酒白喝不了。果然吧……現在風頭緊,貨越來越不好弄了。我存的那兩個,原本是計劃,到除夕夜再請你來,咱倆一起享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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