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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祭五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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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紅業走出鏢局,便沿著西大街來到了縣衙。縣署的大門上,兩盞昏黃的燈籠,在夜風中瑟縮著……

門口的兩個帶刀衙役,都抄著手,在那栽盹……

太一門的宗門規矩,縣一級的衙門,夜裡是不能關門的,而且要有人值夜。

因為縣一級的衙門,總攬訴訟、刑名、錢糧,萬一有個急事,總得有個攬事的地方。

不像府一級,管錢糧的還有布政使衙門,管刑名的則有按察使衙門……

尚紅業走到門口,道:“差爺,我來報案!我們鏢局內,有人被擄走了。”

抄手打盹的衙役,抬起了眼皮,看了尚紅業一眼,道:“去裡面登記下。”

尚紅業款過門檻,便看到大堂下的門邊不遠處,支著一張有些破爛地桌子,一個捕快正趴在桌子上睡覺,嘴角的哈喇子把袖子都印溼了一片。

尚紅業過去,叫了兩聲,捕快才醒,他眼神惺忪地看著尚紅業,道:“幹什麼的?”

“差爺,我來報案。”

捕快眯著眼,伸手抓拿過一個簿子來,問道:“什麼案子?又是過年鬧糾紛的?”

“不,我這案子急。源順鏢局有人被擄走了。”

“什麼人被擄走了?”

“蕭玉。”

“職業?”

“源順鏢局鏢師。”

“你?職業?”那捕快寫著,抬眼看了尚紅業一眼,問道。

“我叫尚紅業,是源順鏢局的護衛。”

那捕快一邊寫一邊口中重複道:“報案人,源順鏢局護衛,尚紅業。”

“好了,你回去等訊息吧。”那捕快隔了筆,便合上了簿子,抄手準備再睡。

“差爺,這是急案……”

“啥急案?”尚紅業話沒說完,便被那捕快嗆斷了,道:“我們解頭去府城的按察使衙門公辦去了,啥急案也得等他回來再說。”

“都給你登記上了,別再杵在這礙眼了。”

那捕快顯然是嫌尚紅業站這,打擾他睡覺了。

尚紅業無法,只得嘆著氣,從縣衙走了出來。

每年的年關,各縣的捕頭都要到府城的按察使衙門匯報一年的刑名得失,兩天前,解道寒已經帶著楊震去了淵陽府。

段融離開鏢局後,便在夜色中,穿巷跨院,很快他便停在了一座宅院前。

這處宅院是欒敬付的家,距離鏢局並不算遠。

段融站在院外的某處樹影裡,神識陡然放開,確認裡面沒人後,段融便身形一縱,跨入了院內。

他在一路上,一直在思量著,欒敬付和孫煌一起去臨縣出鏢的事。

欒敬付為何偏偏找上孫煌?而且他下午剛出鏢,到了晚上蕭玉就被擄了,在段融看來,這正說明了,蕭玉被擄的事,和欒敬付脫不了干係。

段融神識放開,很是小心地在庭院內探查著,他的身形隱如鬼魅。

段融剛掃過後院的幾間房舍,便心頭陡然一顫。

因為,此時,他吞噬的紮在朱小七肩頭的那柄飛刀的器靈,已經消化完畢,他看到了一個背影。

那背影一襲寬鬆白衫,很是眼熟,段融在夜色中目色閃動,他想起了他在未央坊內吞噬方精寶的那枚翡翠扳指時,看到的那個背影。兩個背影,瞬間唿應。

“是魏雨田!”

段融身形一折,便翻身跳出了欒敬付的院落,小成境界的雲蛇步全力施展,只見一道殘影,沿巷狂奔……

段融很清楚,他每多耽誤一秒,蕭玉都可能遭遇危險……

魏雨田擄著蕭玉,在黑沉沉的夜色中,翻進了自家的院落,他甫一落地,腳尖在地上一點,身形如箭射出!

到底是真氣境的強者,魏雨田身形全力施展,即便是擄著人,速度也遠超段融!

魏雨田身形唿嘯,穿庭過院,奔回了自己的臥室。

魏雨田將昏迷的蕭玉放在了床榻上,然後一把扯掉了臉上的黑布,大口喘著氣,他拿起桌上的茶盞,將裡面殘餘的半盞茶水,灌進了自己的喉嚨裡。

魏雨田放下茶盞,立馬轉身從床頭疊好的白衫裡,摸出了一枚銅鈴,隨即他便搖響了手中的銅鈴,清脆的鈴聲便在靜謐的庭院內響起。

鈴聲過去數息後,庭院內便響起了腳步聲。

蘇堤面有倦容地走了進來,她顯然是在睡夢中,給鈴聲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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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堤走進臥室,便看到魏雨田坐在臥室的雕花木桌前,蘇堤心頭一跳,因為魏雨田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而且額頭汗光微閃,顯然是剛從外面回府。

魏雨田瞄了蘇堤一眼,道:“準備儀式,今夜我要再祭五通神!”

蘇堤目色一驚。

連續兩夜,舉行儀式,祭奠五通神,這是之前從未發生過的事,而且密室裡的祭品已經用完了,她們就算準備好儀式用品,主人又拿什麼祭神呢?

蕭玉此時昏迷在床榻上,但是床榻垂著紗幔,而且有屏風擋住,蘇堤站立的地方,根本看不到。

蘇堤雖然心頭疑問,但她在魏雨田面前,從來不敢多嘴,只蹲身道了聲是,便轉身出去了。

蘇堤剛走,魏雨田的目光就看向屏風,他知道蕭玉就昏迷在那屏風後面的床榻上。

魏雨田心頭有些悸動,他站起身來,緩步走進了屏風裡。

蕭玉一身淡青水裙,她沉靜地躺在床榻上,就像睡著了一樣。

魏雨田一夜折騰,但還不曾好好看過蕭玉,他掀開紗幔,坐在了床邊,目光如被磁石吸引一般,緊緊盯著蕭玉的臉。

蕭玉白嫩的臉上泛著微微的紅暈,鼻尖閃著淡光,如羊脂雕出的一般,那一抹紅唇就如同一朵綻放在雪地裡的嬌嫩花蕊……

魏雨田的小腹湧起一陣陣的燥熱,他的目光由最初被美所震撼的清澈,逐漸開始扭曲獰厲,跳躍著灼熱的慾望……

魏雨田咬著牙關,甩手走出了屏風,站在雕花木桌前,喘著濃重的濁氣,方才他再呆片刻,就要撲上去了……

野獸般的慾望,在一點點地吞噬著他……

他這一生,都是被情慾所困。

段融身形快如鬼魅,躥入一小巷內,在這小巷內,他已經遠遠看到了一座高大的白牆宅院。

他知道那座就是魏雨田的神秘宅院。

段融自從具有了神識外放的能力後,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抽空去茶樓喝點茶,坐在茶樓的二樓,眺望一下賢古縣的街景。

同時,神識籠罩之下,茶客們的所有聊天,他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段融就是憑藉這一點,來了解一下,整個縣域內的物議風評。

也就在這些瑣碎資訊中,段融早已經知道,這石猴巷內的一座院牆高大的宅院是未央坊東家,魏雨田的一座神秘宅院。

他幾乎能料定魏雨田,必定擄蕭玉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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