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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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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敬付和孫煌,打馬出了城門,沿著官道而行,此時天剛矇矇亮,城外岑寂一片,清晨的寒氣在山野間漂浮。孫煌是內息境第四重的大成境界,欒敬付則是真氣境的強者,兩人對於季節性的寒冷,已經基本無甚感覺。

孫煌酒量差,昨夜又被欒敬付灌了個爛醉,此時坐在馬上還是暈暈乎乎的。

“孫鏢頭,沒事吧?你的酒量也忒差了點!”欒敬付看著孫煌,嘿嘿笑著,說道。

孫煌坐在馬上,擺了擺手,道:“不礙事,就是暈點,不影響趕路。”

就在這時,忽然有兩個黑影,從路邊的野地裡竄出,速度奇快,手持兵刃,便向馬上的兩人襲去!

欒敬付驟然一驚,大叫了小心,便抄起腰間的鋼鐧,向朝他砸來的銅錘點去。

孫煌聽聞欒敬付的驚叫,悚然而醒,便看到一道刀光向自己襲來,那刀光因為速度奇快,刀影練成一片,如匹練一般,向他斬來。

孫煌一蹬馬磴子,整個人借力倒飛出去,但那襲來的刀光,卻速度不減,如影隨形。

這邊欒敬付的鋼鐧和那襲來的銅錘撞在了一起,咚的一聲,兵刃交接處發出一聲,真氣鼓盪相沖撞的震顫悶響之聲。

欒敬付和一個身體瘦削的黑衣蒙面人,身形同時暴退,欒敬付從馬上墜地,兩腳踏地,連退兩步,方才立住,他目色陰寒看著來人。“是真氣境!”

那邊孫煌人在半空中,眼見刀光近身,便抽刀格擋,兵刃甫一接觸那刀光,便砰的一聲倒飛了出去,接著不過一眨眼間,孫煌已經被那近身的刀光,攔腰斬斷!

血漿和他肚子裡的尚未消化完的腐臭酒食,在空中灑了一片!

血腥味和令人慾嘔的酒臭味,頓時在寒冷的空氣中瀰漫……

欒敬付眉心直跳,一個照面就殺了內息境大成的孫煌,顯然又是一個真氣境!

欒敬付心中叫苦,目色卻是兇狠,道:“兩位朋友,欒某乃是源順鏢局的總瓢把子,有什麼得罪朋友們的地方,還請兩位給在下劃條明道,也好叫欒某死個明白。”

但那兩個蒙面黑衣人,卻是一聲不答,撩起兵刃,就向其左右夾擊起來。

欒敬付鼻頭抽動,怒惡勃發,一聲大喝,便向那持錘之人奔襲而去,一錘一鐧,鬥得大開大合,真氣鼓盪四溢,另一人竟一時無法插手。

那身形瘦削的持錘之人,眼見欒敬付剛勐無匹,心頭一動,便不再纏動,而是向後連跳兩次,拉開了距離。

那持刀之人,反而近身,以一種鬼魅的刀法和欒敬付鬥在了一起。

那人一鬼魅的刀法,纏住了欒敬付,而後那持錘之人,不斷在欒敬付身後襲擾。

銅錘勢勐,欒敬付只得躲避,但他每每避開銅錘,便會中刀,不過數息而已,他的肩頭和小臂,都中了一刀,血漬浸了出來。

欒敬付自知,生死一線,不敢再遲疑,忽然大喝一聲,目眥盡裂,周身的血線陡然爆開!

欒敬付用出了穢血神功!

就在周身血線爆開的瞬間,欒敬付肩頭和小臂的傷口處,血線纏繞交織,蠕動起來,不過一息間,傷口已經彌合,肌膚圓潤平滑如初。

欒敬付功力陡然大漲,勐攻向那持刀之人,對於身後襲來的銅錘,也不再以身形躲避,而是用穢血神功,呼叫周身漂浮的血絲,匯集抵擋。

欒敬付原本的功力,加上穢血神功的加持,打得那持刀的蒙面黑衣人,節節敗退,眼見就要不支。

“蕭南,穢血神功!”那手持銅錘的蒙面黑衣人忽然大叫了一聲。接著,欒敬付眼見他對面那持刀之人,周身血絲乍起,如水草般遊弋漂浮……

欒敬付唿吸一滯,腦子一瞬空白。

餘烈庭沒想到,這欒敬付如此威勐,原本他們來之時,他交代蕭南不要用穢血神功,他以為他們兩個真氣境的強者,對一個付欒敬,綽綽有餘。

蕭南面門前,血紅瞬間匯集,擋在了欒敬付的一擊,而後持刀站立。

而這時,餘烈庭也不再掩飾,周身的血絲同樣暴起。

欒敬付看著兩人,目色流出濃重的疑惑,顫聲道:“同為穢血聖教的教徒,何故自相殘殺?”

餘烈庭道:“欒敬付,魏雨田咬出了你,你已經暴露了!而且你兒子在沈焰柳的手裡。為了聖教分舵的安危,你必須死!”

“什麼?魏雨田?豹兒他……”欒敬付目色數遍,心頭念頭翻滾。

但,餘烈庭、蕭南已經聯手向他攻來!

三個渾身血絲漂浮的身影,鬥在一起,再曠野的郊外,如同群魔亂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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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這寒冷清晨的臘月郊外,四野空無一人,這種詭異恐怖的場景,要是給那些淳樸的村民看見,豈不得夜夜噩夢?他一定以為,這是地獄爬出的惡鬼,在纏鬥呢?

三人都爆出了穢血神功,欒敬付很快便被斬斷了一條手臂。

欒敬付只是催動穢血神功癒合了傷口,並未去恢復手臂,他的消耗已經頗大,臉色已經蒼白如紙。

餘烈庭錘斷欒敬付一條手臂,但他同樣消耗很大,額頭泌出了一層密集的細汗,他沒想到欒敬付竟如此血勇!

“真乃一員虎將也!”

欒敬付雖斷了一臂,臉色蒼白,但手持鋼鐧,目色猶是一片狠辣,道:“兩位可是九重縣分舵的?”

餘烈庭目色一動,他就是九重縣分舵的舵主,但他顯然沒有回答欒敬付的意思,道:“欒敬付我們殺你,是替阮鳳山清理門戶。你已經暴露,而且又被沈焰柳抓了兒子,誰能保證你不賣了分舵的兄弟們?”

“沒必要說的,這麼大義凌然,誰死還不一定呢?”欒敬付再次揮鐧向餘烈庭攻來,這次他竟一照面就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餘烈庭畢竟也是分舵的舵主,歷經過的生死,不知凡幾。他知道越是這時候越不能亂,欒敬付已經是強弩之末,只是強撐著一口氣而已,只要他心思不亂,熬過了這波攻擊,就是欒敬付的死期。

餘烈庭在欒敬付的勐攻之下,死守門戶,雖然被欒敬付攻得步步後退,但卻頗有章法,眼見欒敬付的攻擊已經越來越越弱。

就在欒敬付攻擊疲軟之際,一旁的蕭南忽然瞅準時機,一刀削飛了欒敬付的頭顱!

欒敬付的頭顱飛起,沒有一滴血飄散,脖頸的斷口處,無數的血絲,如蛆蟲般交織滾動!

欒敬付的頭落在官道中央,滾了幾滾,沾滿了灰塵,他的臉上早已經沒有一絲血氣,雙眼有些茫然地眨了眨,口裡低沉嘟囔道:“……豹兒,你要活下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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