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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第二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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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道寒把楊震叫了進來,道:“楊震,你去柳廬一趟。段融進階為宗門記名弟子,你作為發小,該去賀一賀,拉他去八寶樓吃頓酒吧。”

解道寒說著,走了過來,將一張銀票塞進了楊震手裡,囑咐道:“楊震,還是提醒你下。你這位發小,極度危險!你可別把屁股給坐歪了啊!”

楊震心頭一跳,立馬抱拳,道:“屬下誓死追隨解頭,絕無二心!”

解道寒擺了擺手,道:“你去吧。”

楊震走出房間,原本還算鎮定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段融!難道殺死解雷和許儒虎的人,竟然是你嗎?”

楊震覺得,這個答案實在太過震驚,比段融進階為宗門記名弟子,還要衝擊他的心神。

楊震一邊走一邊仔細推敲著,他和段融相處的各種細節。

走著走著,楊震便悚然一驚!他發覺自從段融生過那場大病後,人就變了,他也說不上來是哪裡不一樣,總之就是有了一種陌生感。

也就是從這種感覺出現開始,段融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更不一樣。現在想來,也就是從那時開始,現實裡的這個段融,距離自己心中的那個“段融”,就越來越遠了!

楊震如此想著,已經走到了源順鏢局的門口。

解道寒在楊震走後,先去街上吃了早點,然後回到縣衙裡,給自己跑了一大壺的濃茶。

雖然他一夜未睡,但他此時不僅一點也不困,反而很是興奮。

解道寒剛喝了半盞濃茶,楊震就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解道寒瞥了楊震一眼,道:“出什麼事了?”

楊震道:“解頭,段融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就出城了。”

楊震去了柳廬沒找到段融,就去盤問了鏢局的門房馬文桃,馬文桃告訴楊震,段融天還未亮就出了鏢局。

楊震隨即去街上找了幾個地方,然後心思一動,便去城門那裡,問了守門的衙役。

解道寒端著茶盞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如同石化一般,他的眼珠子滾動著,目色如電,他忽然抬頭看向楊震,道:“你去吧。段融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講。”

“是。”楊震抱拳退去。

解道寒用指頭摩挲著茶盞的邊沿,喃喃道:“這個時候出城?段融,看來你身上的秘密還挺多啊。不過你放心,我會一點一點給你挖出來的!”

段融從崖頂躍下,飄然落於洞口的平臺處。

段融身形幾乎毫無停頓,便走進了黑魆魆的洞穴內。

段融站在洞穴的某處角落裡,吹亮了火摺子,點燃了腳邊的油燈,頓時如豆的黯淡黃光便映亮的洞穴。

這洞穴畢竟是在山崖之上,空氣流通很好,段融幾個月沒來,洞穴內空氣,乾燥清新,一絲黴味也沒有。

段融走到了最裡面的石床上,將背在身後的軸筒取了下來,放在了床頭。

然後他取出火摺子,將床頭旁的另一盞油燈也點亮了。

段融手一翻,裝著寒蟾酥的瓷瓶便出現在了手中,裝了寒蟾酥的瓷瓶冷如冰霜,段融捏在手裡,如同捏著冰塊一般。

段融將瓷瓶放在了床頭上軸筒的旁邊。

而後,段融坐上了床榻,從衣袖中取出了胎藏經的秘籍,一張泛著蠟黃色的人皮卷。

在燈光映照下,只見那人皮捲上原本的字跡圖案,已經被塗鴉成了一行行黑道子,完全無法辨識了……

但,段融目色平靜,毫無驚異。

因為,這就是他乾的。

這人皮捲上的秘籍,他早就用從西門坎坎那裡得到的藥水塗抹了一遍,需要用火烤後,才能顯出原本的字跡來。

段融一手攤開人皮卷,一手端起了床頭邊的那盞油燈。

段融的右手端著油燈,在人皮卷下緩慢地移動著……

人皮卷最上面的幾行黑道慢慢消失,顯出了原本的字跡。

待第三層的內容完全顯出後,段融就挪開了油燈。

段融隨即,仔細地研讀著胎藏經第三層的內容。

因為,已經有了前兩層的修煉經驗,他很快就將第三層的內容貫通了。

段融將人皮卷揣進了衣襟內兜裡,他準備立刻開始修習第三層。

段融將身後的軸筒拿了過來,開啟後,取出了四大明王的畫像。

段融攤開畫像,用油燈在畫像底部緩緩烤過,隱匿在山水畫中的四大明王像,隨之便顯現了出來。

段融拿開油燈,將四大明王的畫像,張貼在了石床四周,然後自己則在石床上,盤膝而坐。

段融雙目緊閉,兩手變換結印,口中咒語呢喃……

三趟法印咒語完畢,段融忽然手一探,便將裝了冰蟾酥的瓷瓶捏在了手中,他開啟瓷瓶,便將其中將近一半的冰蟾酥,倒進了喉嚨裡。

冰蟾酥,是一種軟涼冰寒之物,一入喉嚨便沿著喉管滑了下來,漂浮在了胃囊裡……

那一團軟涼,一入胃囊,便絲絲散開,化為一絲一絲纖細冰寒之物,漂浮在胃囊裡,一縷縷的寒氣,開始從纖細冰寒之物上逸出,擴散開來……

段融打了個寒噤,很快他全身都結了一層淡淡霜絲!

兩撮眉毛,更是一層霜白!

也就在寒氣瀰漫的瞬間,段融就已經切中了唿吸轉折的那個飄忽的點,他眼前一陣眩暈,便出現在了靈明識海內。

此時的識海內,黑色大地之上,結了一層冰霜,寒氣充塞在天地之間。

段融不敢耽誤,立馬盤膝而坐,開始結印修煉,這寒蟾酥如果時間太久,會對身體有損傷的……

隨著段融的結印唸咒,四大明王神影,出現在了這方天地間……

四大明王的神影,一點一點凝實,與此同時,空間內翻滾著的霧氣,開始沉降……

乳白色的霧氣沉降在地表,空氣清明,終於能看見一縷縷的霜絲在天際下漂浮著,如同霜滿天之意象……

段融很清楚,這一縷縷的霜絲,就是冰蟾酥所化!

段融再翻手結印,四大明王的神影,雙目射光,口鼻鯨吸,乳白色的沉降的霧氣,如龍吸水般,鑽入了四大明王神影的嘴裡,接著便有一縷一縷的光絲,從神影的鼻子裡,漂浮而出,向天際中央而去……從四大明王鼻子裡漂浮出來的光絲,在天際中央交織匯集,而且光絲如同有某種吸引力一般,吸引著天際下漂浮著的一縷縷的霜絲,同樣匯聚而來,來回交織……

大約半柱香的時間,一個模煳的嬰孩虛影輪廓,便在天際中央兩個漂浮著的星體的不遠處,浮現了出來……

那嬰孩虛影,甫一出現,原本平靜的樹靈光海,瞬間浮動起來,大片的光絲,如同群蝗過境一般,密密匝匝地向天際而去……

嬰孩虛影,貪婪地吮吸著光絲,他的光影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地凝實起來……

隨著時光的推移,那嬰孩已經結了一層薄繭,那薄繭乍一看,就像一塊冰坨子,發著透明的白光……

天際之下的霜絲,已經稀薄不可見,那片樹靈光海,也不再有光絲飄起……

只有四大明王的神像,還在鯨吸沉降的霧氣,剝離出一縷一縷的光絲出來……

樹靈光海那片的樹靈,已經被吞沒殆盡,只靠四大明王一點點從沉降霧氣內抽離,速度堪比烏龜爬……

段融雙手結印,退出了靈明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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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退出識海的瞬間,吐出了一口寒氣,他周身凝結的霜絲,幾乎都已經散去,只有兩眉之處,還殘留著一團白霜……

他此時就在野豬山內,樹靈被吞噬殆盡,那就地補充就可。

而且冰蟾酥也被消耗地差不多了,他必須先退出來,補充後,再進入靈明識海。

段融剛退出識海,身形一晃,便從石床上消失,身影忽閃,便竄出了洞口,沿石壁而下,來到了山谷內。

此時已經是深夜,一彎殘月,將慘淡的可憐的一點月光,灑在黑魆魆的山谷內……

山風過處,黑浪起伏,似乎是要將那彎殘月吞沒一般……

就在這時,一個黑點,在山林樹梢起伏的黑浪中出現,那黑點快若鬼魅,時隱時現,正是段融……

大約一個時辰後,段融再次回到了洞穴內,他進入洞穴,便身形忽閃,盤坐在了石床之上。

段融探手一抓,就將裝著冰蟾酥的瓷瓶抓入了手中,一仰脖子,全部倒入了喉嚨裡……

冰蟾酥離開極冷的環境後,十二個時辰,就會化為烏有,他是昨天半夜從西門坎坎那裡拿來的,眼見就要到時間了。

段融盤膝而坐,瞬間全身結霜,他的意識切中了唿吸轉換的那個點,眼前一晃,就進入了靈明識海……

此時,深夜的梧桐巷內,靜謐一片。

一座破落的宅院內,忽然一個身影,飄然落入院內,兩腳如貓爪一般,落地無聲。

解道寒凝目傾聽,四野除了夜風颳過乾枯樹枝的簌簌聲外,幾乎沒有一絲雜響。這座院落內,更是寂靜。

解道寒沒有再施展身形,而是緩步走過了院落,來到了堂屋的門前。

在慘淡清冷的月光下,解道寒看到堂屋的門上掛著一把門鎖,解道寒腳步一拐,便來到了裡間的窗前,他將耳朵貼了上去,仔細地聽了一會兒。

這才忽然抽出了腰間的障刀,將刀身插入窗縫,小心地挑開了窗戶的內扣。

解道寒回刀入鞘,推開了窗戶,就在推開那窗戶的瞬間,他明顯感覺到手上煳住了一些蜘蛛網……

解道寒身形一縱,便躥入了黑魆魆的房間內。

他站在黑暗中,他的鼻翼動了動,聞著空氣中淡淡的黴味,他可以確定這房間內,應該許久都未住人了。

解道寒單手一翻,便從袖口拿出了火摺子,他將火摺子吹出了火苗,藉著這點微弱的火光,打量著眼前的斗室。

四處的物什,都落滿了灰塵,解道寒小心翼翼地不留下痕跡,但他將房間內每一個角落都檢查了一遍,包括床頭邊那個門已經變形,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開啟的櫥櫃,但裡面卻只放著一把生鏽的剪子……

如果只看這座宅院,段融的出身,的確清貧。

解道寒將這座宅院,裡裡外外搜尋了一遍,但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物。

解道寒也不以為意,段融能不動聲息地做下如此大案,而且躲過了他和範元海的連番追索,要不是他參加擇英會,恐怕自己到現在也不可能鎖定他。

如此心思之人,豈會輕易留下紕漏呢?

解道寒身形一縱,便離開了這座院落,身影如野貓忽閃,在黑魆魆的夜色中,離開了梧桐巷。

柳廬的柳枝已經抽芽,在春寒料峭的夜風中,輕輕擺動著……

忽然一個身影,從柳枝拂動的院牆牆頭,跳了下來,如大鳥般輕飄落地!

解道寒如法炮製,將柳廬也內外搜尋了一遍。

源順鏢局雖有夜間巡邏的護院,但解道寒是真氣境的強者,要躲這些護院,易如反掌。

柳廬搜尋了一遍,依舊是一無所獲。

解道寒臉色凝重,段融比他想象的還要小心。此處已經是他的常居之處了,他一番搜尋,還是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不過,解道寒的心下明瞭:既然兩處住所,都沒有任何線索痕跡,那麼,線索就一定是在段融身上!

他相信段融出城,並不是逃脫。剛成為宗門記名弟子,一走了之,大好的功名不要了嗎?

他只需要等。等段融回城!

清晨的野豬山山谷,鳥鳴幽幽,泉水淙淙,段融忽然從洞穴深處走出,一臉疲憊地站在了洞口平臺處。

春風拂面,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段融笑了一下,忽然施展身形。

雲蛇步全力施展之下,他沿著巖壁,縱躍奔騰,衣襟飄飛……

段融來到了泉水邊,先用清冷的泉水洗了把臉,然後掬起甘甜的泉水,連喝了兩捧。

段融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水漬,身旁不遠處的樹上,有兩隻鳥兒,在那嘰嘰喳喳的歡愉叫著……

段融忽然目色一動,向那兩隻鳥兒的方向,陡然一凝。

那兩隻鳥兒剛才,還在嘰嘰喳喳的叫著,但在段融目色一凝之下,便忽然毫無徵兆的,身體一僵,如同中彈,從樹枝上掉落了下來。

段融淡淡一笑,這才起身向那兩隻鳥兒掉落的地方走去,但他剛走了兩步,那兩隻掉落的鳥兒,便忽然飛起,撲稜著翅膀,飛進了野林深處了。

段融站在那裡,望著鳥兒遠去的方向,目色閃動。

“看來這神魂波的攻擊,並不能損傷神魂,只會讓神魂瞬間震顫而陷入短暫的空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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