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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血玄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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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一大片黑煙滾滾,炸燬的馬車和毒死的馬匹都被淹沒在了黑煙裡。那些駕車的差役,雖然身形高大,看起來雄壯魁梧,但武功境界都較低,也不會輕功,黑煙毒粉的範圍太廣,他們還未能躥出黑煙,就已經口吐白沫,被毒死在裡面了……

黑煙還在翻滾擴散,擋住了阿墨的視線,阿墨躥出了黑煙,站在了官道邊緣的野地處,只見數條身影從黑煙裡躥出,在空中,向各處散落……

阿墨剛想辨識,哪個身影是她家小姐,就在這時,她腳下的地面,竟轟然爆開!

阿墨心頭一跳,還以為此地也埋有炸藥,她偏偏落在此處中招!

阿墨縱身躍起,她驀然看到在她身下的塵土炸開中,一隻蒼然大手陡然伸出,如鐵箍一般向她的襠部抓去!

阿墨大驚,半空中來不及凝力,倉促間,便單腿一踩,便向抓向她襠部的大手踩去!

大腳與大手,半空中,沉重相撞,震得塵土散開。

阿墨感覺到一股如山的大力傳來,半空中,她的腳心一顫,迅速借力翻身跳開,落在了一丈外開外,堪堪穩住了身形。

接著,她便看到不遠處那塵土飛揚中,一個從地底躥了出來的巨大的人影,正站在一丈外開,怒視著她!

呂青竹的飛絮縹緲步早已經達到了真氣境的境界,黑煙滾翻的瞬間,她便如鷹隼穿雲一般,從濃烈的黑煙中,一縱而出,飄然落在官道旁的野地裡。

呂青竹扭頭望去,只見身後的官道上,濃煙四起,好幾道身影從其中爆射而出,散落向各處。

就在這時,她身側不遠處的樹頂上,簌簌作響,一個暗紅色的身影,在樹梢間迅疾閃動,而後隨著幾片落葉,輕盈地落在了她的不遠處。

那暗紅色的身影,只看輕功造詣的話,絲毫不遜色於她。

血僧無相,雙手合十,飄然落地,看到呂青竹的瞬間,他便目色貪婪。

呂青竹不僅容貌清麗,而且氣質冷冽絕塵,相較於真人,畫筆難得其真容之萬一。

血僧無相,之前看牛皮紙上的墨畫時,就很有幾分期待,現在見了真人,更是難以自持,他的目色肆無忌憚地掠過呂青竹的臉龐、脖頸、胸脯、腰肢,最後讚道:“女施主,沒讓貧僧失望!”

呂青竹注意到血僧無相看向自己的目光,心頭頓時浮起一陣噁心,抽出長劍,寒光一閃,便向無相攻去,怒道:“死禿驢,我先挖了你那雙讓人噁心的眼珠子!”

血僧無相嘿嘿一笑,單手一探,便從僧袍內抽出了一把兩處崩刃缺口的沉重戒刀,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狂熱,語氣竟頗有幾分深情地喃喃說道:“女施主,貧僧帶你共赴極樂!”

“赴你媽!”呂青竹被無相氣得破口大罵。

葛青川藏身在官道旁的一個茂密的樹冠內,她目色閃亮,注視著從黑煙中躥出的每一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躥出,便有另一道身影,快速移動,將其堵截在野地裡。

顯然穢血神功的功法的激勵很有效,每個人都盯死了自己的目標。

只見一個個身影躥出黑煙,散落在兩邊的野地,被埋伏的人,伏擊攔截……

但眼見十幾條身影過去,葛青川還是沒有看見範元海。

葛青川聽著耳邊四處的打鬥聲,目色閃動。

範遠海是真氣境第二重的境界,不可能被毒死在黑煙內,現在還未見人,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範元海,壓根就沒在那四輛馬車裡。

葛青川嘴角輕揚。

多個分舵連受重創,這次她調配人手,也是有些捉襟見肘的。現在範元海沒在,等於算是少了個勁敵,那麼,她就可以騰出手來,策應各方,以保證此次行動萬無一失。

葛青川站在高處,掃視著各處的戰況。

血僧無相和樊寒舟,她並不擔心。

這兩人以下,最重要的戰局,在她看來,就在濃煙滾滾的前面的那一片的官道之上。

朱群香、陸青峰、王善山,跟餘烈庭、蕭南、黨海紅,都在那裡。

六個人可都是真氣境的境界!

葛青川心頭一動,就準備加入那邊的戰局,只要聯合餘烈庭、蕭南、黨海紅,殺掉朱群香、陸青峰、王善山,這三個真氣境的宗門欽使,基本就能奠定此戰的勝局了!

就在葛青川,剛欲施展身形之際,只見一陣噠噠噠的急促馬蹄聲響,一人一騎,從山崗上奔襲而至。

葛青川眉頭一蹙。

“看來,範元海還是來了!”

在火藥爆炸的瞬間,段融的神識便陡然放開,他躥出滾滾黑煙,飄落在官道旁的野地裡,立即便有一個人影堵在了他的身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在段融的神識籠罩之下,但見四周人影竄動,而距離他最近的兩個人,則是呂青竹和陶嶸,但他們二人的身前,同樣也站了一個人,一個和尚和一個老農。

官道上埋了炸藥和毒粉,而且他們一躥出黑煙,便立即有人堵截,這顯然是有預謀、有後手的縝密伏擊。

而敢針對宗門欽使和新晉的記名弟子伏擊,絕不可能是一般的賊寇,是誰,其實已經唿之慾出了。

段融幾乎瞬間就在心內斷定,一定是穢血教的人!

段融吞噬過穢血神功的器靈,他實在太瞭解穢血神功是何等邪性的功法。而且對方組織了這麼大規模的伏擊,顯然是有心算無心,要全部滅殺掉他們這批人。

他雖然成就了內息境大圓滿的境界,但宗門欽使都是真氣境的境界,他的這點道行,在這幫人中,根本不夠看。

段融的心思如閃電翻滾,瞬間就釐清了自己的戰略,那就是要想方設法保命!他要動用一切手段,在這場大混戰中活下來!

不過要想活下來,他首先要應付的就是眼前堵截他的這人。

堵在段融身前的是一個算命先生,只見其戴了一頂破舊的道士帽,左手拿著卦幡,右肩掛著褡褳,留著鬍鬚,臉盤瘦削,雙目有神。

那算命先生看著段融,輕笑了下,道:“貧道方才無事,便為你佔了一卦。得了個坤卦上六。爻曰:龍戰於野,其血玄黃。大凶啊!小兄弟,以我風水點穴的本事來看,這野地也算是一塊埋人的好地,留於此地也算是個好歸宿!”

段融佯怒道:“你這老雜毛,有那閒工夫,你怎不知道給自己算一卦?黃泉路上也還有個心理準備不是?”

段融一邊扯淡,神識已經穿透了那算命先生的丹田,眉毛一挑,心頭暗道:幸虧不是真氣境啊!

段融在擇英臺上所展現出的,不過是大成境界,故而葛青川安排來堵截他的這算命先生,也不過才剛剛入微而已。

那算命先生一把從自己的卦幡的竹竿裡,抽出了一柄軟劍,便身形忽閃,向段融欺身攻來。

段融抽出了鳴鴻刀,鳴鴻刀色澤暗沉,不見寒光忽閃,只見黑影亂晃,將算命先生圍著自己施展的繁複密集的劍招,全部一一擋下。

段融早已經是大圓滿的境界,應付這剛剛入微的算命先生自然不在話下。

段融一邊應付著眼前的戰局,一邊用外放的神識籠罩,探查著周邊的環境。

他周圍還有兩場戰鬥,一個是呂青竹和那血僧,一個是陶嶸和那老農。

段融探查之下,發覺兩邊都是鬥得旗鼓相當,即便他用神識探查,一時也難以看出勝負。

段融其實要殺掉眼前的這算命先生,以他內息境大圓滿的境界,以及諸多的手段,其實並不難,但他思量的乃是一個萬全的脫身之法。就在這時,段融忽然注意到,在他不遠處的密林邊緣那裡,有一座破廟。

段融心頭一動,忽然想到了一個金蟬脫殼,可進可退的好計策。

不過,那破廟距離呂青竹和那血僧的混戰之地,好像不遠,要過去的話,他們一定會看到。

看到也無妨!兩人也是生死之戰,哪裡有空管他呢?

算命先生的一手軟劍,劍影繁複密集,虛實難辨,但這個叫段融的小子,卻招招避虛擊實,在他連番搶攻下,身形絲毫不亂!

算命先生心頭納悶,他已經開始懷疑,資料上記載的資訊的真偽了。

牛皮紙上寫可是,這個叫段融的小子,不過是大成境界而已,一番搶攻下來,他幾乎已經能肯定,這小子是自己一樣,已經進階入微了。

要麼就是資訊蒐集有誤,要麼就是這小子最近突破了!

就在這時,算命先生見軟劍攻擊無法建功,忽然探手在肩膀上掛著的褡褳裡一抓,數枚飛刀,便爆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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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假裝躲避,身形一縱,便施展雲蛇步,向密林邊緣,破廟的方向狂奔而去……

“小賊,在老夫手裡,你逃得了嗎?”

算命先生施展身形,向段融追去,一邊追,手中的飛刀隨著身形忽閃,一枚枚射向段融。

段融控制著身形,保持著和算命先生的距離。

段融知道,再往前跑一段,就跑進了呂青竹和血僧的能目視的距離內,他腳步一拐,繞了個圈,他要離呂青竹和那血僧的混戰遠一點,免得被他們所波及。

段融躥出一根高大的楊樹後,便看到了混戰著的呂青竹和血僧,不過他選的這個閃出的位置,距離兩人足有四五丈的距離。

段融閃出的瞬間,兩人都看到了他,還有跟著他爆射飛刀的算命先生。

呂青竹和血僧,正在惡鬥,哪裡還有心情,管這邊的事呢?

算命先生從那棵楊樹閃出,看了一眼遠處的呂青竹和血僧無相微微一愣,便身形不停地向段融追擊而去……

算命先生的飛刀,不停在身後,從各個方位襲擾,段融手持鳴鴻刀,如同腦後長眼一般,叮噹叮噹,全數拍落,而且身形不減!

算命先生在身後追著,不由地心頭起疑。“這小子,難道有聽聲辨位的本事不成?”

就在這時,段融已經忽然腳步一拐,躥入了密林邊緣的破廟內。

那破廟一角坍塌,大門朽壞,不知壞了多少年月了。

算命先生心頭一跳,立馬追了上去。一旦追丟,他的穢血神功的功法,可就泡湯了啊!

眼見離廟門不過半丈的距離,算命先生手一探,先是數枚飛刀,寒芒成片,射入廟門內,然後自己才劍影護身,隨之躥入了破廟內。

算命先生剛躥入廟內,便見身側黑影一閃,段融早已經躲守在那裡,持刀攻來。

算命先生劍影護身,隨之抵擋,但只當聽叮的一聲脆響,他手中的劍就倒飛了出去,而且在兵刃交接的瞬間,他的虎口已經被震爛,鮮血混和著爛肉,塗滿了手掌。

段融此時已經毫無保留,境界全出!

算命大驚失色,身形暴退,隨著身形暴退,三枚飛刀同時向段融疾射!

段融輕笑了下,探手一接,便將三枚飛刀抓在了手裡,幾乎同時身形忽閃,手邊梅花殘影綻放,三枚飛刀爆射而出!

算命先生大驚,側身而躲,但只躲過了一枚,另兩枚飛刀,在他的肩頭和右臂,穿體而過,留下了兩個大血洞。

但就在這時,卻見算命先生身上的大血洞中,血線穿梭密佈,像螞蟥一般糾纏蠕動著……

算命先生身上的兩個大血洞,在半息之間,就已經恢復如初。

“穢血神功?”段融雖然早已經知曉,但親眼見到穢血神功恐怖的療傷效果,還是心頭驚駭。

算命先生臉色蒼白,滿臉大汗,目色恐懼地看向段融,試探說道:“本教的穢血神功,不僅可以生死人肉白骨,而且能增加壽元,常年修煉,更有諸多神妙。小子,如果你想加入本教,老夫可以為你引薦!”

他已知不是段融的對手,此時借穢血神功的奇異的療傷功效,蠱惑段融,如果此人心動,他就有活命的機會了。

他一邊蠱惑著段融,一邊在心頭大罵葛青川,這小子一刀就打飛自己的兵刃,起碼是大圓滿的境界。不知道她的資訊,是怎麼蒐集的?這不是在害老夫嗎?

段融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抹厭惡。“老子有密集恐懼症,看見那像螞蟥一般蠕動的血線,我就想吐!”

“密集恐懼症?!”這個詞算命先生還是第一次聽到,不過他練功時,看著那些蠕動的血線,有時候也會想吐。

“老雜毛,你不是算了一卦,說老子要其血玄黃嗎?老子現在就讓你看看,今日到底是誰,其血玄黃?”

段融說著,已經身形一縱,快若閃電,持刀向算命先生斬來!

段融這一刀已經境界全出,他料定,那老神棍必死!

算命先生,眼見根本避不開段融這一刀,忽然眉心一跳,周身血線瞬間爆出!

那血線如同活物,爆出的瞬間,便兀自匯集交織,欲擋下段融這一刀!

段融這一刀顯然勢大,匯集的血線,瞬間潰散,但段融的刀勢,還是微微一滯,才再次斬出!

算命先生藉著一滯之間,迅疾側身,避開了要害,但段融這一刀,還是削掉了他肩頭的一大片血肉,鮮血滋出來,染紅了他的半邊道袍。

算命先生大口喘著氣,但他已經不敢用穢血神功療傷,這次傷口太大,療傷耗損功力太多,他還要留著穢血神功擋下段融的殺招,來保命呢!

段融看著半邊浴血的算命先生,冷笑道:“老神棍,就你這穢血神功,連第一層都未成就吧!”

算命先生心頭一跳,他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如此瞭解穢血神功。

段融當然瞭解穢血神功,方才他一刀擊散那匯集的血絲,那血絲匯集只抵消掉了他大約一成的功力而已,實在太弱了!

段融已經持刀再次攻來,算命先生臉色愈加蒼白,他已經沒有兵刃,只得一邊躲避,一邊用飛刀射向段融,並且迅疾往廟門處閃去……

他是不想被困死在破廟內。

但他剛走到破廟中間,整個身體便被段融懶腰斬斷……

只是他斬斷的身體裡,卻已經沒有一滴血滋出來了,反而是血線亂舞……

就在他奔向廟門的中間,血絲匯集又連檔了段融數刀。

而他身體的鮮血已經因為過度催動穢血神功,而被榨乾了……

他的上半身飛起,掉落在廟門處,他還想往外爬,段融大步跨來,一刀扎中了他的後腦,將他釘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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