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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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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和殷琮,一人提熘著一個口袋,從灰牆黑瓦的三層古樸樓閣裡走了出來。段融偷偷兌換的青瞳,就在他手中提熘著的那口袋中。

整個過程,還是蠻順利的。殷琮一直心不在焉的,壓根就沒注意段融,他也許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只將潘雍告訴他的兌換點數給牢牢記住了。

方才,在曲形櫃檯那邊,點數相合,殷琮也就覺得這次應該沒有出錯。

但對段融而言,他的任務還沒完成呢。

他用商象語的星盤兌換了青瞳出來,還要保證點數相合,就必須少兌換八十點的其他藥物。

他要想不留痕跡地完成兌換青瞳的事,就得把缺少那八十點藥物給補上。

不過,關於這一點,段融早已有規劃了。

潘雍列出的清單裡,有幾味藥草,是他在記名弟子兌換的那地方,也能兌換出來的。

段融現在就準備去,記名弟子兌換那地方,把缺少的幾味藥草兌換出來,補充進去。

段融與殷琮,走過一道立著瞭望塔的大門,那瞭望塔上有一個黑影站在上面,手持強弓,後背挎著箭筒。

段融略一駐足,道:“殷琮師兄,我去記名弟子那邊,兌換點東西,你等我一下。”

“嗯。”殷琮點頭道。

段融剛一轉身,殷琮忽然道:“等下,我也跟你一起去。”

段融目色一動。“哦,好!”

兩人一起,往角落處的一排低矮的建築走去。

兩人走到那裡,殷琮道:“師弟,我準備去兌換些傷藥,你要兌換啥?”

段融道:“我準備兌換些修煉的丸藥。師兄,你是受傷了嗎?”

殷琮笑了一下,道:“那倒沒有。最近不太平,弄點傷藥在身上,有備無患吧。”

段融看了殷琮一眼,明白了他心裡的想法。

“那師兄,我兌換完,還在這兒等你。”

段融說了一句,便轉身向兌換丸藥的那間房間走去。

殷琮也向兌換傷藥的那房間走去。

段融走到兌換丸藥的門口,腳步一頓,眼睛的餘光便看到殷琮已經進了兌換傷藥的房間,段融立馬施展身形,一躥而入,進了中間那兌換藥材的房間去了。

段融快速兌換好了幾味藥材,塞進了手中的口袋裡,便立馬躥了出來。

雖然段融的動作已經夠快,但畢竟是四味藥草呢,他還是花了一些時間。

出門的瞬間,他很想有神識掃一下外面,看殷琮是不是已經出來了,但是他不敢,這裡畢竟是藥閣,貿然動用神識籠罩,風險太大。

段融其實已經想好了託詞,如果他出去,殷琮已經在那裡了,他就說兌換好了丸藥,有些好奇,便進這邊看了一下,料想殷琮應該也不會多想的。

但當段融跨出門外,卻見走廊外,空無一人。

段融暗鬆了一口氣,但他提熘著口袋,在那站了許久,竟也不見殷琮出來。

段融正在心頭納悶。兌換個傷藥,要這麼久嗎?

就在段融心頭打鼓時,一個人影從兌換傷藥那房間裡,走了出來。

那人一邊走一邊搖頭道:“就這麼一瓶,就要十點貢獻點,太坑人了!”

殷琮走了過來,看到段融,問道:“你也兌換好了嗎?”

“嗯,兌換好了。”

“那走吧。”

殷琮將手中的傷藥一袖,兩人便出了藥閣,往崖壁邊沿的鐵索走去。

兩人走到劃往下院山頭的那條鐵索,各自將手中的口袋,系在了腰間。

殷琮扭頭囑咐段融,道:“裝藥草的口袋,可要繫好啊。”

段融道:“放心好了。”

殷琮點了點頭,沿著索道,划進了大霧瀰漫的山谷內,消失了身形。

在殷琮在大霧中,消失身形的瞬間,段融便立馬將系在腰上的口袋,解了下來。

他立刻蹲在了地上,將口袋攤開,在裡面好一陣翻找,才從藥材的底下,捏了一個小巧的綠色瓷瓶出來。

段融看著手中的瓷瓶,目色一喜,這裡面的就是修煉胎藏經第四層的輔助藥物青瞳。

段融將他瓷瓶,放入了衣襟內兜,然後將地上的口袋提起,重新系好在腰間,這才沿著索道,划進了大霧裡。

段融跳下鐵索,落在下院那座山頭時,殷琮已經等在那裡了。

雖然兩人身上都溼漉漉的,但是他們還有從前頭劃鐵索,回到商象語那邊的山頭,現在擰乾也沒用。

兩人一起,沿著崖壁邊沿往前走去,在懸崖邊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溼腳印子。

他們回到那邊山頭時,天色已經開始轉黑,茫茫的霧氣,在渺遠的暮色裡翻滾著,充盈著一種詭異壓抑的氣氛。

兩人走到了潘雍的洞口處,將兩袋的藥物和星盤,給了潘雍。

潘雍瞄了一眼那盤面上的點數,點了點頭,笑道:“兩位師弟,辛苦了!兩位這幾日,不要外出,估計我們又該處理藥草了。”

兩人應了潘雍,便轉身離去了。

段融和殷琮,路上又閒聊了幾句,便各自散去了。

段融沿著崖壁走著,但他沒有回自己的山洞,而是腳步一拐,去了密林中了。

他走到密林深處,一方隱蔽的青石處。

段融在青石上,盤膝而坐,假裝修煉。

過了一會兒,他確定四下無人,才忽然跳下青石,在那青石底下挖了個坑,將那小巧的綠色瓷瓶給埋了進去。

段融做完了這些,才兀自走回了自己的洞穴內。

這輔助藥物,他雖然得了,但他還無法立即著手修煉。

此事,段融早已經想過,在商象語這地方修煉胎藏經太危險了,因為修煉胎藏經要構建壇城,很容易被看出來。

但,段融已經為自己修煉胎藏經,想好了一個去處。

那就是去蕭玉那裡練,蕭玉的石坊那裡,雕刻的就有四大明王的神像。

當然,蕭玉住的那洞穴內的四尊神像,對段融來說,可能有點太大了。

壇城內的神像,在修煉胎藏經時,會投影進入靈明識海內。

石像投影進入靈明識海內的神影,要遠比畫像投影進入的神影的威壓大。

這是因為媒介不同,功法與之相應,而降臨的神力也會有所變化。

那半人高的石像,所降臨的神影威壓,段融覺得以自己現在的神魂強度,可能還承受不了。

不過,蕭玉那裡,還有許多小的神像,只要讓蕭玉拿過來四尊就可以了。

而是蕭玉所在的石坊,是屬於太僕堂管轄的。

太僕堂跟下院一樣,裡面的人,很多甚至都不是武者。

所以,在蕭玉那修煉胎藏經,應該比在商象語這邊,要安全得多。

不過,這幾天顯然不行。接下來要處理藥草,然後就是第二次的煉藥了。只有等忙過了這段,他再找機會,去蕭玉那煉胎藏經了。想起,第一次煉藥炸爐的事情,段融就對這第二次煉藥,心有餘悸。

“但願別再出啥意外了……”

段融嘆息了聲,便在黑暗中,盤膝坐在了石床上。

段融五心向天,運轉真氣,數息後,他手一翻,便將一粒正陽丸,扔入了口中。

段融嚥下丸藥後,澎湃的藥力便慢慢散發,湧入經脈。

段融凝神內視,控制著藥力和真氣的激盪相融……

接下來的幾日,潘雍、陳祜、段融、殷琮四人,便在大平臺處,開始處理藥草了。

這次處理的藥草,基本都跟上次一樣,故而雖然少了湯洙,但處理藥草的進度,卻並未受到多少影響。

第四日的傍晚,眼見暮色就要降臨,幾人也準備收工了。

潘雍盤點了剩餘的藥草,明日就能處理完,估計到了明日的夜裡,就可以著手煉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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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清晨,段融跨過石圍欄,走到了大平臺一角時,潘雍、陳祜、殷琮三人,已經坐在了那裡。

段融剛在一馬紮上坐下,殷琮便向他嘖了一下,段融看向他,他便用下巴,點了點對面的平臺處。

段融凝目看了過去,那一角的平臺一般是傻子活動的地方。

但此時,只見一條鐵鏈子孤零零的被扔在那裡,鐵鏈頭處原本是箍在傻子腰上的鐵圈,竟也被開啟了,扔在了地上。

段融目色一跳,道:“傻子人呢?”

殷琮怪笑了一下,道:“誰知道?我早上來,就是這樣。”

潘雍黑著臉,道:“幹好自己手裡的活兒。少攀扯閒事。”

段融瞄了一眼潘雍的臉色,目色微微一動。

他有種感覺,潘雍似乎知道傻子是去了哪裡。

到了下午的時候,該處理的藥草就已經處理完了。

潘雍清點了下,臉色有幾分疲憊地笑道:“終於都處理完了。大家可以回去休息兩個時辰,今夜我們就隨商師,進洞煉藥。”

幾人隨之各自散去。

段融回到山洞,啥也沒幹,便坐在那裡,開始閉目養神。

夜裡煉藥,還指不定有什麼事呢,段融準備調整一下自己,讓自己處於巔峰的狀態中,這樣萬一有什麼意外,也能應對。

段融休息好後,便去密林中,打了只野雞回來,在洞穴門口烤了。

他吃飽喝足,就坐在洞口的火堆旁,將自己的鳴鴻刀擦了擦。

眼見著時辰差不多了,段融便回刀入鞘,站起身來,往密林中,煉丹的地方走去。

段融剛走入密林,便遠遠看到了陳祜的身形,他故意放慢了些腳步,拉開了陳祜間的距離。

段融走入煉藥的那個巨大的洞穴時,只見赤紅的石壁上,已經點燃了數支熊熊燃燒著的火把。

將巨大的赤紅洞穴,映得亮如白晝。

只見商象語在一處平臺上,盤膝而坐,穿著他那一身,皺巴巴的邋遢道袍,他全白的頭髮披散在身後,面色平靜,雙目緊閉。

而在洞口的不遠處,潘雍和陳祜已經站在了那裡,段融走進洞穴的時候,兩人都看了他一眼。

段融走入洞穴,站在了潘雍和陳祜的不遠處。

只見洞穴中央的石坑上,還放著上次的那口雙層大丹爐,只是那丹爐二層的某個地方,卻是凹下去了一個小坑。

丹爐附近的地上,已經擺滿了密密麻麻的各種藥材和一些瓶瓶罐罐,這顯然是潘雍提前就放好了的。

就在這時,段融的眼皮陡然一顫。

他忽然看到,商象語盤坐的身後角落處,放著兩口大鼎,其中一口大鼎內,似乎躺著一個人,只見其手腳和半個腦袋露在外面。

段融雖然看不見那裡面的人的臉,但他已經猜出了裡面的人是誰。

是傻子!

只是段融不解,傻子為何會躺在那口大鼎裡?而且還一動不動如同睡著了一般。

前段時間,段融已經聽殷琮說過,說那傻子,其實是商象語的兒子。

但段融總覺得不像,兩人的年紀差距似乎並沒有那麼大。

就在段融目色閃動著沉思時,殷琮也走入了洞穴內,站在了段融的身旁。

四人到了之後,都站在一面,默然靜立,沒有一人講話。

因為商象語就盤膝坐在不遠處。

過了大約半柱香後,商象語才忽然睜開了眼睛,頭顱半仰,吐了一口濁氣。

他目色掃過,立在洞口一面的四人,站起身來,道:“準備煉藥吧。”

四人隨之,各自歸位。

段融和殷琮,依然站在了兩架木梯上,守著丹爐二層的兩個加藥口。

湯洙死去,便臨時少了一人,潘雍負責一層的兩個加藥口,而陳祜則負責另一個加藥口。

商象語見幾人各自歸位,便緩步走到了洞穴的一角,只見那裡的地上躺著一方大黑石,如一口黑色巨棺一般。

商象語站在大黑石旁,兩手橫舉,從丹田處緩緩抬起,於此同時,他體內的天地元氣,便開始在經脈間奔湧。

商象語兩手把住那大黑石的一邊,陡然用力,將大黑石抬起,商象語額角的青筋爆出,才將那大黑石推得側立著,可見此石的重量。

隨著大黑石,側立在旁,汩汩的岩漿便從大黑石下湧出,沿著溝道,流向丹爐下的大坑內。

隨著如鐵汁般滾燙的岩漿湧出,洞穴內瞬間便開始翻滾著炙熱的氣流。

氣溫數息後,便也攀升到可怕的程度。

商象語站在丹爐旁,注意著火候,待爐鼎紅透數息後,他忽然沉聲道:“一號加藥口,地黃精。”

潘雍早已經拿著一白色瓷瓶,守在一號加藥口處,商象語方一喊出,他便將手中的瓷瓶內的液體,一股腦地倒進了丹爐內。

隨著藥汁入爐,陣陣的白霧,便在丹爐內瀰漫著……

商象語站在那一圈透明的水玉旁,雙目緊盯著丹爐內的細微變化,他的目色既沉靜又癲狂,就如同一個操盤手,瘋狂槓桿後,盯著開市的盤面,又如同一個怪誕的科學家,在專注於毀滅人類的某種實驗。

幾人在商象語的口令下,不停地將各種藥物加入了丹爐。

段融覺得自己加的藥,幾乎跟上次煉藥一樣,只是每種藥草的量,似乎都多了不少。

隨著時間推移,丹爐旁地上的瓶瓶罐罐和各種藥草已經沒剩多少了。

商象語隔著那圈透明的水玉,盯著爐內,他臉上的熒光不斷地變換著色澤,忽然商象語支起腰來,他知道已經到了最關鍵處了。

他要用血丹之法,練出血春丹!

商象語嘴唇囁喏著,他扭過頭去,看向角落處的那口大鼎。

商象語扭過頭去的瞬間,段融分明地看到商象語的身體,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此時,商象語已經緩步,向角落處的那口大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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