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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取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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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祜的額頭全是冷汗,身體微微戰慄著……商象語要殺他了!

陳祜沒想到,這一天會這麼快就來了!

他還以為要等到他三年期滿,參加考核的那個時候呢?

在殷琮胸前噴出一團血霧的瞬間,陳祜心底那最原始的求生慾望,還是壓過他對商象語的恐懼。

他的臉色鐵青,目中滿是惡毒。

陳祜忽然探手在腰間一拽,九節鋼鞭便脫腰在手。

他身體更是如草叢裡受驚的兔子一般,陡然躍起,只見他躍起的瞬間,右手就勢一甩,手中的九節鋼鞭,如蛇出洞,鞭梢的一柄尾刃,寒光一閃,就在殷琮倒地的一瞬,鞭梢的尾刃,便擦過殷琮的肩頭,陡然刺向站在其身後的商象語的眉心。

這是陳祜,拿捏精準的時機!

但,並不是殺商象語的時機,而是他逃跑的一線生機。

陳祜九節鞭脫手的瞬間,便身形一縱,將身法施展到了極致,欲往這洞穴的洞口方向而去。

在殷琮倒地的瞬間,商象語便覺眼前寒光一閃,只見九節鞭的尾刃,幾乎是擦著殷琮的肩頭,向他射了過來。

商象語目色一凝,便陡然抬手,指尖白芒爆射,點向了陳祜甩過來的九節鞭的尾刃尖。

指尖和寒刃交接的瞬間,只見在白芒閃動下,那九節鞭的尾刃,竟寸寸龜裂,同時就化為齏粉,爆成一團拳頭大小的粉塵霧氣。

而整個九節鞭也被一股陡然爆發的無形的勁力衝得倒飛了出去!

這就是元氣境大圓滿武者的實力!

陳祜那拿捏精準的一擊,顯然也逼出了商象語部分隱藏的力量,這一瞬間爆出的天地元氣,顯然比其殺殷琮時,要狂暴得多!

但陳祜的身形剛一施展,便覺眼前黑影一閃,只見是原本站在他身側不遠處的段融,竟亦陡然躍起,在半空中,一腳便橫踢向他。

陳祜沒想到,段融會突然躥出,攔截自己,他目色一片狠辣,手一翻,就抓了一把匕首在手。

這匕首正是他給黑血藤餵食血食時,用來剝皮的匕首,鋒利無比。

陳祜握緊匕首,內息灌注,便向段融踢來的腳上斬去!

陳祜原本以為會血肉飄灑,斬斷段融的腳。

但卻只聽“叮”的一聲金石脆響,段融腳尖處鞋面爆開,只見其腳尖處套著一個黃燦燦的虎頭。

正是段融練斷碑腿,所用的虎頭蹬。

段融這一腳,內息灌注,踢得陳祜身形暴退。

段融身形飄落,堵住了陳祜逃往洞口的去路。

陳祜連退數步,才止住身形,臉色鐵青,目色如刀。“段融,你……”

不獨陳祜驚愕,連不遠處的商象語和潘雍,也都目色有幾分震驚地看向此處。

段融迎著商象語的目光,忽然抱拳道:“商師,我願為你誅殺陳祜,以此為投名狀!段融一生效忠商師,永無二心!”

商象語聞言,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段融。

但,潘雍和陳祜,卻都臉色一變!

陳祜臉色閃過陰冷,忽然大笑道:“段融,你以為,拿我當墊腳石,商象語這個瘋子,就能饒了你嗎?白日做夢!”

段融目色一凜,道:“一日為師,終生為師。饒與不饒,在於商師,不在你我!”

段融說完,便嚯的一聲,抽出鳴鴻刀,身形一晃,就向陳祜斬去!

段融身形晃動的瞬間,潘雍的瞳孔陡然一縮。

段融此時的身法,竟比他平素施展出來的還要精妙。

段融此時已經毫不藏掖,幾乎將他所有手段,都使了出來!

而陳祜失了慣用的兵刃九節鞭,戰力本就受損,此時段融更是將拂塵開山刀、斷碑腿、百花錯身步,盡數施展,打得陳祜節節敗退。

段融的刀招,大開大合,打得陳祜手持匕首,艱難支撐,虎口震裂,兵刃幾次都要脫手,但幾招過去,段融的刀招忽而細膩,竟微微一側,精妙迅疾地削向他握著匕首的手指處。

陳祜大驚,翻手抵擋,但就在這時,段融忽然就勢擰腰,右腿抬起,陡然踢出,正中陳祜的心窩,將他踢得倒飛出去。

陳祜在半空中,身形失衡,內息紊亂,一口大血如霧噴出……

潘雍原本站在商象語的身側,並無出手的意思,此時見陳祜倒飛過來,他忽然目色一動,探手後腰,一柄軟劍便在手中嘩啦作響。

潘雍身形一縱,便向半空中,向倒飛過來的陳祜刺去。

潘雍此時是想要趁機斬殺陳祜,不給段融納投名狀的機會!

段融方才,連番施展各種武功,刀法、腿法、身法,不僅他心驚,他甚至看還到商象語的臉色也微微一變!

陳祜在半空中,眼見潘雍飛身而起,一劍絞向他的咽喉。

他此時,身在半空中,內息紊亂,但也不甘引頸受戮。

陳祜身體微側,將手中匕首向潘雍的手腕刺去。

在潘雍躍起的瞬間,段融的手邊便梅花殘影綻放,三枚飛刀,從梅花殘影中射出!

潘雍眼見陳祜的匕首刺來,只軟劍一抖,只聽嘩啦一聲,如蛇扭動的軟劍,便將陳祜手中的匕首彈飛。

陳祜此時內息紊亂,這匕首一刺,毫無內息灌注,只不過是無力的空招罷了。

潘雍彈飛陳祜的匕首,軟劍劍勢不減,依舊抖動如靈蛇,向陳祜的喉嚨處絞去!

但就在此時,三枚飛刀從潘雍的側面射來,無聲迅疾地直取他的上中下三路。

潘雍陡然轉身,軟劍隨之在身前飄飛!

也就在潘雍打落飛刀,段融身形一縱,便從潘雍身前閃過,手中的鳴鴻刀內息灌注,劃過了陳祜的脖頸處……

隨著一片血汙揮灑,一具無頭屍體落地!

段融抓著陳祜的頭顱,在屍體之側,飄然而落。

潘雍手持軟劍,臉色難看,冷笑道:“看來段融師弟,是想把我也殺了啊!”

段融道:“望師兄見諒!三枚飛刀是逼退師兄。並不是為了搶功,我只是不想失信於商師!”

此事爆發之初,段融就發覺潘雍面色冷靜地站在商象語身側,並未像陳祜那樣,忽然緊張。

那時,段融就瞬間明白,不知道什麼原因,商象語要殺了他們,但卻不殺潘雍。

段融抓著陳祜的頭顱,走到商象語的身前不遠處,忽然跪地,將頭顱放在身前地上,抱拳道:“此頭奉於商師,以昭段融之心!”

商象語站在那裡,負手而立,他如雪白髮披肩,臉上看出一絲表情。

段融只是跪拜在地,一動不動。

潘雍看著商象語,見商象語許久未說話,他忽然眼皮一跳,軟劍一抖便向段融的太陽穴刺去。“段融,你以為商師看不出來你的這般惺惺作態嗎?”

段融眼角餘光瞥到潘雍軟劍刺來,卻依舊跪地,一動不動。

他知道潘雍此時跳出發難,就是要逼他出手。

眼見那軟劍的劍尖就要刺入段融的太陽穴內,段融卻依舊跪拜著商象語,一動不動。

他在賭一個機會。唯一的機會!

就在這時,商象語忽然伸手一彈,只見指間,一枚碎瓷片,飛射出來,一忽而過,砰的一聲,打在了潘雍手中軟劍的根部。

軟劍倒飛出去,潘雍虎口被震得血肉模煳。

就在軟劍飛出去的瞬間,段融渾身一顫,他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他賭到了!就在事發的那一瞬間,他和陳祜,都看到了一線生機!

也各自去拼盡全力,去抓取!

只是在段融看來,陳祜一開始,就選錯了!

商象語是元氣境大圓滿的武者,而他們卻全都是初入真氣境,他們沒有任何機會,能從商象語的手底下逃脫!

那一瞬間,段融就決定,殺陳祜、納投名狀、取信商象語,卻拼另一個方向的一線生機!

段融覺得,這條路不是死路的原因,就在於潘雍就站在商象語身側,而且面色如常,毫無俱意。

段融並不清楚,商象語為什麼要殺他們,也許是因為他用自己的親弟弟煉藥,不想此事洩露。也可能還有其他原因,商象語的行事如此詭異邪性,顯然是不能以常理度之的。

而且,方才只有電光石火的瞬間,段融根本無暇他想,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如何活下去?

生死之間,一彈指耳!

就在方才商象語彈出碎瓷片的瞬間,已經說明了事情的結果。

段融的頭,再次重重地磕在地上,道:“謝商師!”

“不用做戲了!”商象語忽然冷道。

段融聞言,心頭一抽,重新抬頭,目色深邃地看著商象語。

商象語看定段融,道:“段融,我留你一命,不是因為你那些自作聰明的戲碼。”

商象語說著,目光掃過段融額頭上的碎石屑子,那是方才他重重磕頭在地,沾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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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沈平有故,你又與他有些淵源。我是看在他的面上,再加上你也算是個人才……”商象語說到此處,微微一頓道:“殺之可惜了!”

段融目色閃動,沈平的那本筆記,商象語還一直不曾還給他呢。

潘雍聽了商象語的話,忽然目中閃過一抹恨意,他在商象語身邊多年,這還是第一次聽商象語誇誰算是個人才呢。

商象語看著段融,道:“起來吧!”

段融抱拳起身,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太陽穴處,那裡有一道淡淡的血線,是被潘雍被彈飛的軟劍劃出來的。

商象語目色深沉,他雖然嘴上如此說,但心底很清楚,要不是段融那一番造作,殺了陳祜,納投名狀,就算段融與沈平有故,他也不會放過他的。

說實在,他方才決定要殺了他們的時候,他壓根就忘了段融和沈平有故的事。

段融連番施展,他才重新審視他,想起了沈平的事。

至於,沈平的事,在他那個決定中,起了多大作用,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商象語忽然手一翻,將一個黑色小瓷瓶,扔給了段融。

段融立馬探手接了。

段融看向自己手中的那個小巧的黑瓷瓶,目色一凝。

商象語道:“此瓶內的丹藥,一共十粒,一月一顆,對修煉大有裨益!”

段融看著手中的瓷瓶,故作喜色,心中卻叫苦不迭。

殷琮之前告訴過他,只有潘雍能從商象語那得到丸藥,而方才商象語欲殺他們時,潘雍也是唯一無虞之人。

那麼,這黑瓷瓶裡的丹藥是什麼,就唿之慾出了。

這丹藥顯然是某種能控制人的邪物。

而且估計此物,應是極難煉製,要不然商象語也不會只控制潘雍一人。

而他方才權衡之下,決定留下我。

如果,他控制人的名額,永遠只有一人的話。

那麼,留下我,是不是意味著他會殺了潘雍呢。

就在段融沉思之時,商象語忽然冷道:“吃一顆!”

“現在?”段融愣了一下。

商象語卻只是目色冷冽地看著他,並未說話。

段融只略一遲疑,便開啟瓷瓶,小心地倒出了一粒黑藥丸,只見那藥丸只有小拇指蓋大小,而且表面粗糙,形狀有些不規則。

段融將藥丸吞入口中。

商象語看著段融,見段融喉頭一滾,似是嚥下去了。

商象語忽然身影一閃,段融只覺眼前一花,商象語便如鬼魅般,已經站在了他身側。

商象語忽然抬手,用力捏著段融的下巴,轉向火光處。

段融的嘴巴大張著,商象語就著火光,向他嘴裡看去。

“舌頭翹起來。”

段融聞言照做,商象語鬆開了手,道:“隔三十天,吃一顆。不吃,多吃,都會死!”

段融面如死灰,但他還是小心地將手中的瓷瓶,放進了衣襟內兜裡。

不吃就會死!十粒藥丸,起碼他還能活十個月。不知道這藥丸,是某種毒物,還是其他東西?

十個月時間,也許他能找到方法,解決掉此物對自己的控制呢。

商象語側目看向不遠處的丹爐,此時丹爐基本已經冷了下來了,他看向潘雍道:“去把血丹從爐內取出來吧。”

潘雍聞言,走了過來,看向段融,道:“段融師弟,你也過來,給我搭把手吧。”

段融跟著潘雍,跨過殷琮的屍體,來到了丹爐前。

潘雍手法熟練地,將丹爐二層中間的機簧滑動彈開,然後兩人一起,將丹爐的二層搬了下來。

丹爐搬起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香味夾雜著詭異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那味道,甚至瞬間讓段融升起幾分迷醉之感。

兩人站在爐邊,向內望去,只見黑魆魆的爐底,閃著三十多個,如織的淡淡光絲。

潘雍忽然拿出一個長杓,將那些如眼眸閃爍的光絲,從爐底一個一個挖了上來。

段融則拿著一個白色瓷瓶和一柄小木杓。

潘雍每挖出一個,他就用小木杓將其撥入手中的瓷瓶內。

那丹藥在爐底,閃著如織的微光,但一出丹爐便光暈消散。

段融凝目看去,只見其丹體圓潤,通體赤紅。

“血丹?!”

兩人取丹的整個過程,商象語都在一旁看著。三十六粒,一共裝入兩個瓷瓶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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