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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不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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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坎坎、蕭玉和沈覓芷都只兌換了第一重的功法。

真氣境的武功一共四重,每一重的兌換點數都不一樣。越往後面越貴!

段融看著那兌換功法的點數,微微咂舌。

還好他是靠吞噬器靈直接獲得了武功境界,要不然,光這兌換功法就得花去他不少的貢獻點呢。

自此,蕭玉、西門坎坎、沈覓芷他們三人,若有閒暇,便常來段融這山頭上練武。

段融不時會指點他們一二,起初三人還不太在意,但時日一久,他們便發現,段融所言,雖很是簡短,但常能切中要害,若能深思明悟,總能對他們的修行大有裨益。

漸漸地,他們都開始主動向段融請教問題。

段融在不覺間也就成了他們的小老師……

因為段融對武功的理解,跟他們已經不在一個層次。故而對段融來說,很是簡單明瞭的問題,反覆講述之下,三人常常還是難以理解。

搞得段融很是抓狂!常有一種仿若前世輔導小學生寫作業的那種錯覺。

轉眼間,又是幾個月過去。

這日,段融告訴他們,自己認識一個藥師,可以幫忙煉製丸藥,只出原材料就行。

三人聽了,都眼神古怪地看著段融。

沈覓芷道:“為什麼只出原材料就行呢?煉成了的話,那藥師不抽成嗎?”

沈覓芷是覺得段融說的那似乎不是很合理。

段融道:“這藥師是新手。他給人煉藥,純粹是為了練手,不抽成。不過呢,可不保證一定能煉成。”

“不保證煉成啊!”沈覓芷叫了一聲。

段融點頭道:“是的,不過我勸你們試一試。據我所知,成功率還是蠻高的。”

“是嗎?”沈覓芷將信將疑。

不過蕭玉和西門坎坎卻都說,讓那藥師幫著煉一爐正陽丸,試一試。

說到底,他倆還是比沈覓芷更相信段融的。

段融便將一張藥方遞給了他們。讓他們去藥閣兌換藥草過來。

沈覓芷見蕭玉和西門坎坎都參與,自己便也兌換了藥草過來,一併交給了段融。

幾天後,他們就每人收到了一瓶正陽丸。

三人自是大喜過望。

段融特意囑咐他們,此事不可外洩,藥師私自給人煉藥,有違門規,萬一捅到宗門那裡,那藥師是要受罰的。

三人都記在了心裡。

那藥師萬一受罰,以後這個門路可就斷了,他們還去哪找,這麼便宜的正陽丸呢?

蕭玉道:“段融,你是怎麼認識那藥師的?”

段融笑道:“商象語在時,我是藥童,有一次去他們那山頭送藥就認識了。”

蕭玉目色動了動,沒有說話。

沈覓芷看著蕭玉,笑道:“蕭姐姐是問你,那藥師是男的女的?”

蕭玉聞言,掐了沈覓芷的胳膊一把。

沈覓芷誇張地大叫了一聲。

那正陽丸,段融已經煉了許多次,幾乎未失過手,偶爾有些偏差,也不過是品質稍差而已,不影響使用的。

數次之後,三人對那藥師的水平已經很是放心了,盤算起來,就算偶爾煉壞一次,他們也還是賺的。

這日中午,段融剛從夏紅花那回來,便看到一個人影,一邊咳嗽著一邊從遠處走了過來。

看那身影似是秦老頭,只是他的背似乎更加佝僂了,那咳嗽聲從遠處開始就一路沒停過,直到段融的面前。

段融在賢古縣吞噬過顧素修和沈平的許多隨身物品的器靈,對於醫術,他也頗有些造詣。

秦老頭那咳嗽聲,明顯是傷到肺葉深處了。

那已經不是在嗓子周遭的咳嗽了。那聲響震動,明顯牽動著肺葉的翁鳴。

秦老頭看著段融問道:“商師……咳咳咳……還沒回來嗎?”

段融搖了搖頭,目色有些擔憂地看著秦老頭。

“已經……八個月了……怎麼還不回來……”秦老頭一邊咳嗽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

上次,秦老頭去裁決宗正司找楊易,楊易許是想起楊思鉉說的,這秦老頭是內史司的一位史監的親戚,而且他也讓藥師查驗過,那些櫃子裡的毒與藥,也都未發現什麼線索。

楊易便做了個順水人情,將剩餘的三瓶水中月,給了秦老頭。

也就是靠著那三瓶水中月,秦老頭才撐到了這日。

段融心中泛起一絲不忍。

那水中月是商象語的獨門配方。此藥又頗對秦老頭的症狀,能壓住他的癆病,讓他再多活幾年。

但段融還是打消給秦老頭配藥的念頭。

他給蕭玉、西門坎坎、沈覓芷他們煉丸藥,還要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一定保守秘密。

而秦老頭與他而言,畢竟是外人。風險太大了。

段融道:“商師若是回來,我一定到下院去告訴你。”

秦老頭道:“謝謝。”

說完,秦老頭就一邊咳嗽,一邊目色蕭瑟地走了。

兩個月後,一日段融在密林中,指導西門坎坎噼空刀的一處關口,西門坎坎忽然說道,他聽他們管帶說,下院的秦老頭死了。

“死了嗎?”

“嗯。說是死了半個多月了。”

段融看著蒼茫的暮色,秦老頭最後那蕭瑟的目光,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

此事雖然讓段融頗感唏噓,但他很快就拋之腦後了……

這日,段融坐在自己的洞穴口處,看著眼前白茫茫的山谷。

鵝毛般的大雪,還在從陰鬱的雲層裡,密集地飄落著……

下雪了。

大雪封山!

這已經不是他入山以來,見到的第一次的如斯大雪了!

山中不知年,不覺間,他進入宗門,已經三個頭年了!

而且再過三個月,就是他們進階外門弟子的考核日子了!

蕭玉和沈覓芷他們都在加緊修煉,但段融卻並不著急。三年時間,段融已經成就了真氣境大圓滿的境界。

他拿起一根枯枝,挑了挑眼前的火堆,眼見火堆上架著的陶罐,已經開始微微冒著白霧,淡淡的酒香,已經躥進了段融的鼻子裡。

段融的鼻翼動了動。

不錯,在火堆上溫著的那陶罐裡,盛的就是酒。

這還是幾個月前,西門坎坎用山裡的果子,給釀出來的。

三年來,西門坎坎雖然不愛練武,卻總是鼓搗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他還是在數個月前,就已經成就了真氣境的第二重。

蕭玉和沈覓芷明顯比西門坎坎要勤勉,而且段融也沒少指點她們,但據段融觀察,她們離成就真氣境第二重還有不小的距離。

不得不說,練武這東西吧,還真得看天賦。

蕭玉和沈覓芷也是心頭著急,如果不能成就真氣境第二重的話,要想進階外門弟子,可還是有些危險的。

而西門坎坎幾個月前,就已經開始不練了。因為他聽他們管帶說,真氣境第二重進階外門弟子,一般沒啥問題。

西門坎坎一旦閒下來,便天天鼓搗著和段融一起去玩這玩那。

段融哪有時間理他,不過他這幾個月來,也已經不再練武了。

這幾個月來,段融忽然迷上了經藏院,他不是迷上那裡面的武功秘籍,而且迷上那裡的那些道藏。

那些玩意,全是些玄學典籍,落滿了灰塵,很少有人去翻閱。

許是段融前世,受到過良好的天天曠課,考試掛科的二本教育。起碼是順利畢業了。

總之,他看這些東西,漸漸看出了些味道來。

段融將陶罐從火堆上端了下來,給自己倒了半竹筒的熱騰騰的果酒。

段融一邊喝著果酒一邊想著昨日他在經藏院內看的一本道藏裡的內容……洞外白雪飄飄,段融似有所悟……

轉眼已經是三月後,白雪消散,大地回春。

而此日,就是段融他們去參加進階外門弟子考核的日子。

好險不險。

能參加這次考核,對段融來說,還是頗有些波折的。

記名弟子參加考核,需要下院的稽核批條。

但下院的稽核批條,需要有直屬管事,給此記名弟子三年來的狀況下評語,並且要簽字蓋章。這樣,下院才能據此給予稽核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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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的直屬管事,那就是商象語了。

但商象語已經離開宗門兩年多,了無音訊,段融又去哪裡找他下評語,而且還要簽字蓋章。

段融便將他的情況,告訴了下院的管事。

那管事的,說老秦死後,他也是才接手這攤子事,第一次遇到記名弟子考核。

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怎麼處理。

當時,下院裡,滿院子都是來辦理稽核批條的人,那管事的,一句話就把段融給打發了。

段融正著急,他忽然靈機一動,想起了夏紅花。

段融便找到了夏紅花,說明了情況,夏紅花很爽快,就給他寫了評語,而且簽了字,也蓋了章了。

段融在她那的三年,把夏紅花的帳目盤得清清楚楚的,讓她連著受了三年的獎勵。

夏紅花也是看在這個份兒上,才幫段融這事給辦了。

段融拿了夏紅花簽字蓋章的評語,到了下院,很順利的,就將資格稽核的批條,給辦下來了。

這日清晨,段融、西門坎坎、蕭玉、沈覓芷四人,便帶好了宗門雲牒和稽核批條,準備從段融這座山頭,趕往考核地點去。

考核一共三場。

這第一場的考核地點是在一處山谷內,從光祿院所在山頭的後山,往南走,說是沿途都有路牌的。

他們來到了通往光祿院的那條鐵索處。

他們忽然發現,石壁上的石洞內,獸皮裹帶竟然已經沒有了。

平常這石洞內的獸皮裹帶可是多得用不完呢,而且有去就有回,他們帶過去的獸皮裹帶,回來的時候,還會帶過來的。

但是,此日畢竟是記名弟子進階外門弟子的考核日,而且這第一場的考核地點就是從光祿院的後山出發的。

可想而知,是有很多人要去光祿院的。這樣一來,獸皮裹帶就有些緊張了。

他們幾人在這附近的石壁的洞內,找了個遍,也就找到了三個獸皮裹帶。

西門坎坎目色一黯,道:“你們先過去吧。我回段融那山頭,拿些獸皮裹帶過來。”

三人中,只有他沒找到獸皮裹帶。

段融忽然一笑,將手中的獸皮裹帶,拍在了西門坎坎手裡。“給,這個給你用。”

西門坎坎微微一愣。“幹什麼?給我,你用什麼?”

蕭玉也目色狐疑地看向段融。

段融看著三人,粲然一笑,道:“我給你們表演個節目。”

“雲崖橫度!”

段融說完,忽然身形如大鳥,在崖邊縱躍而出。

“啊!”

蕭玉目色一驚,渾身一冷,臉色更是如同受到了極大驚嚇一般。

段融在半空中,忽然腳尖點在高懸空谷的鐵索上,那鐵索在段融一點之下,劇烈晃動了起來。但段融卻如燕子抄水一般,數起數落,真的橫度到了斷崖對岸。

蕭玉臉色煞白,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處。

段融穩穩落在對岸,笑望著這邊的三人。

蕭玉、沈覓芷、西門坎坎他們,卻驚得許久說不出話來。

段融的這門輕功身法,叫做雲崖柳絮步,而且已經成就了真氣境的大圓滿境界。

這其實已經不是段融第一次在鐵索上,施展這門輕功身法了。

他第一次忽然意興大發,踏索過崖,還是在三個月前的那個早晨。

那時候,天地之間,還飄落著密集的鵝毛大雪。

鐵索之上,落了一層白雪,而且山內陰寒,一個冬天過去,那鐵索上,早已經結了一層冰。

但段融彼時,卻身輕如燕,踏索而過。

晃動的鐵索抖落了一身的銀白,積雪如煙,灑落崖底。

當時,段融心意遄飛,目色欣喜,可惜他不會作詩。

憋了半天,連首打油詩也沒憋出來。

此時,已是早春,積雪薄冰早已經消融,但那鐵索年年歲歲摩挲,表面依舊光滑已極,段融如此踏索而過,難度絲毫不亞於冬日。

不過還好,這段鐵索,並不太長。

蕭玉好險才緩過勁兒來,看著對面段融笑嘻嘻的樣子,她的臉色難看至極。

西門坎坎也給嚇得吐了吐舌頭。

別說蕭玉、沈覓芷她們了,就算他成就了真氣境的第二重,也不敢像段融那般,踏索而過。

那鐵索何其光滑,而且又不穩當,稍有不慎,可就要跌落萬丈谷底,這樣的高度,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蕭玉、西門坎坎他們,劃過鐵索,落在了段融身旁不遠處。

蕭玉解下了系在腰間的獸皮裹帶,一把甩在了段融身上,怒道:“你逞什麼能?!一腳踩空,跌落下去。怎辦?”

沈覓芷見蕭玉真生了氣,素手一邊輕拍著蕭玉,一邊埋怨地看著段融道:“你方才把蕭姐姐的魂兒都快嚇跑了!還不快道歉!”

段融憨笑著,將那獸皮裹帶放進了身旁的石洞內,道:“我不是怕再回那邊一趟,拿裹帶過來。時間萬一來不及呢?”

“好了,別生氣了!”

蕭玉看著段融那樣子,心頭的氣已經生不起來了,再加上沈覓芷在一旁安撫,蕭玉的神色慢慢好了起來。

段融心中雖然知道,自己不會出事。

但他也確實把蕭玉給嚇得不輕,難怪蕭玉那般生氣。

幾人從光祿院這座山頭,穿過了一片密林,走到了後山,沿著山路而下,不一會兒,便看到了那裡的路口,豎著一塊木牌,指向南邊的方向。

其實,到了這裡,已經完全不需要那木牌指路了。

蜿蜒崎嶇的山路上,竟然有不少的人影,樹影和石壁的掩映中,可見一條斷斷續續的巨大長龍。

“原來有這麼多的記名弟子啊!”

這些記名弟子,都散落在這無盡大山的各處角落,也只有這考核日,他們才能聚攏到一處來。

段融他們在這大山內三年,雖然也常見到其他記名弟子,可大家都是陌生的面孔,很少會去打招唿。

西門坎坎他們在各處勞作,還能認識幾個人。

段融則獨自呆在商象語的那座山上,除了蕭玉、西門坎坎和沈覓芷以外,他幾乎不認識其他記名弟子。

此時看著那些充塞山路的人流,段融不由一陣恍惚,他好似來到了前世節假日的景區一般,山路上擠滿了黑壓壓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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