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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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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掃掉了那些尾巴後,便帶著蕭玉來到了一處民宅院落裡。這處院落很是偏僻,而且空無一人,落滿灰塵,顯然有些時日沒人居住了。

兩人在堂屋的桌椅前坐了。

段融從院中的井裡,打了些清水來,他們洗了洗臉上的風塵,稍微喘了喘氣。

段融在這家的廚房裡,翻找了一通,發現還有些豆子。

院子的角落處,有一菜畦,但藤秧都已經乾枯,顯然是許久無人澆水了。

不過段融還是在那菜畦的土層裡,翻出來兩隻地瓜來。

段融用真氣,將那些豆子磨成了粉,然後下了地瓜,煮出了兩碗香甜的粥來。

段融將兩碗粥端到了堂屋的木桌上,但蕭玉思慮焚心,根本無心吃東西。

“多少吃些吧。”段融笑了一下,道:“我可是很少下廚的。”

蕭玉慘笑了一下,看著段融,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院裡沒人的?”

段融咬了口甜糯的地瓜,指了指鼻子,開玩笑道:“我聞出來的。”

蕭玉微微一笑,道:“聞出來的?你狗鼻子啊?”

段融面色認真地回答道:“是啊。我擱老遠都聞出來了。這院子裡,一點人味都沒有。顯然沒人住。”

蕭玉白了他一眼,嗔道:“越說越離譜。那你說說,人味是什麼味?”

“就是一種怪難聞的味道。說了你也不懂。”

蕭玉冷哼了下,段融顯然在胡扯。

“你看,好好跟你說,你倒不信了。”段融道:“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段融自然是在和蕭玉瞎說呢,他用神識籠罩之下,要找一處暫時藏身的廢棄宅院,還是蠻容易的。

他那樣說,不過是跟蕭玉聊一聊,緩解一下她內心的焦慮。

經段融那麼一打岔,蕭玉的內心的確不像方才那般,燒得難受,她端起碗來,將那碗粥慢慢地吃完了。

兩人一路急行,後面這一二天,都沒怎麼吃東西,只是用乾糧墊一墊而已。

本來想著,到家了好好吃一頓,沒想到,一進門,就遭逢大變!

這還是他們這幾天來,吃得第一碗熱乎東西,雖然只是一碗粘粥,但下肚後,胃裡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段融之所以帶蕭玉來此處,一來是他見蕭玉的情緒很不好,需要冷靜一下。二來,楊震約的他們夜裡子時見面,現在才剛黃昏呢。他們需要找個隱蔽的地方,等到深夜。

這事幾乎已經確定是和阮鳳山有關,那接下來的行動,他們最好是轉入地下,在暗中探查。

兩人吃過飯後,蕭玉的情緒,顯然好了一些,不過她的腦子裡還在不停地轉著白天的種種見聞。

“段融,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了?我爹他們一定是出事了?”

段融看著蕭玉有些蒼白的臉,不由地有些擔心。

“別想了。夜裡子時見了楊震,應該能知道些隱情。”

三年未回來,子夜時分的賢古縣,似乎已經跟往常,有些不同了。

雖然還是熟悉的街市,但巡邏的衙役,顯然翻了一倍不止。黑魆魆的夜色深處,更夫的梆子聲,隱隱傳來。

一隊巡邏的衙役,剛打著哈欠,走過去沒多大會兒,一條巷子的陰影裡,便躥出了兩道身影。

那身影極快,一晃而過,便躥到了西大街對面的那片民宅巷道中去了。

段融和蕭玉,身形施展,近乎踏地無聲,此時又是黑夜,兩人輕而易舉地就躲過了巡邏的衙役,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來到了解雷的那座廢棄的老宅前。

不得不說,楊震選的這個地方,還是不錯的。解雷此處,很是偏僻,而且他那案子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在很多人的心裡,都已經忘了這座宅院了。

段融目色一動,便和蕭玉一起,身形一縱,便如落葉乘風一般,落在了院子裡。

蕭玉的美目在黑夜中流轉,耳朵仔細辨別著周遭的聲音,但段融已經扭頭,看向院落一角的一顆大櫸樹上。

段融喝道:“出來吧。我看見你了。”

蕭玉的美目掃過那大櫸樹,她沒發現什麼異常,她懷疑段融是在怎唿人時,但就在這時,卻見一個黑影忽然從那大櫸樹的樹冠枝葉中,跳了下來。

那大櫸樹的枝葉,隨著那人跳下,一陣晃動。

楊震站在大櫸樹下,目色狐疑地看著段融,問道:“你怎麼發現我的?”

黑魆魆的夜色中,段融咯咯咯一笑,道:“我聞到了你身上的騷味。”

楊震眉頭一蹙,罵道:“三年不見,胸口那一刀,老子還沒報仇呢。”

楊震說著,便滋熘一刀抽出,向段融斬來。

黑夜中,寒光如水,蕭玉站在那裡未動。

因為楊震一出手,蕭玉已經看出,他不過是內息境第三重的境界而已。哪裡傷得了段融呢?

段融微微退了一步,便避開了楊震那一刀,冷道:“不就一處小傷口,至於記老子三年嗎?”

段融的身形,如鬼魅一般,左忽右閃,看得楊震一陣陣心驚。

他能料到,段融進入宗門三年,他們的差距,一定是越拉越大,但段融此時這樣的身法,還是有點嚇到楊震了。

還有自己藏身在大櫸樹中,也被他一眼窺破,方才同樣讓楊震,心內大為震撼!

楊震眼見段融雙手倒背,只是隨著他的刀鋒忽閃而已,但他最厲害的三式殺招使出,卻連段融的一根毛都沒碰到。

楊震忽然便回刀入鞘,道:“不打了!”

段融笑了一下,道:“怎麼?仇不報了?”

楊震道:“老子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段融被楊震罵得嘴咧了一下。但他今天來是有求於楊震的,也不好再罵回去。

楊震見段融捱罵沒還口,心中原本殘餘的那點怒氣,也就消盡了。其實,說到底,他還欠段融一條命呢。

楊震嘆了口氣道:“走,跟我到那枯井的暗室裡。我帶你們見一個人。”

蕭玉卻忽然發聲問道:“楊震,我爹蕭宗庭到底是死是活?”

楊震身形微微一頓,卻道:“見了暗室裡的那人,你們自然知曉。”

楊震說完,便走到了那枯井旁,跳了下去。

蕭玉有些擔憂地看著段融。段融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沒事,我們也下去。”

蕭玉雖然懷疑楊震,但她很信任段融,段融既然說沒事,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隨即,段融和蕭玉也跳入了那枯井裡了。

而此時那枯井底下,楊震已經吹亮了火摺子,藉著微弱的光,照見了枯井底部的一處洞口。

楊震從那洞口鑽了進去,段融看著黑魆魆的井底的蕭玉的黑影,道:“你跟在我後面。”

段融說著也鑽了進去,蕭玉最後也鑽入了那洞口。

鑽入那洞口後,爬行了一段距離,便來到一方空間內。

從此處,再往前走,就是一甬道的拐角處,用昏暗的燈光,從那拐角處射了過來。

楊震打了打自己膝蓋處的塵土,便向前走去了。

蕭玉神情緊張地走在最後面。

拐過那甬道,走了不遠一段,便是一間斗室。

楊震已經走了進去,段融和蕭玉站在了那斗室的門口處。

昏黃黯淡的燈光照耀下,只見楊震的身側,還站著一人。

那人身量不高,大約只到楊震的肩膀那裡,頭上裹著頭巾,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衣,頭巾的陰影遮住了臉,看不見樣貌。

蕭玉站在那裡,正在納悶,那人是誰。

但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嬌美女聲,帶著哭腔,叫她道:“玉小姐!”

那人叫著,已將向她奔來,撲進了她的懷裡。

蕭玉毫無避閃,眼裡已經有淚花閃現。

雖然過了三年,但那聲音,她永世也忘不了。那是朱小七的聲音啊!朱小七撲在蕭玉的懷裡,一陣大哭。

蕭玉一邊抹著朱小七臉上的淚,一邊問道:“小七,你沒事吧?”

“小姐,我沒事。”

“小七,我爹呢?”蕭玉聲音急切地問道:“我爹他在哪?”

蕭玉見朱小七沒事,心頭壓抑的情緒,頓時一緩,她料想既然朱小七沒事,那她爹應該也沒事。

但沒想到,蕭玉一問,朱小七哭得更兇了,一邊哭一邊說道:“小姐,老爺,他死了!”

蕭玉聽到死了二字,頓時如五雷轟頂,壓抑在心頭的情緒,如排山倒海一般,瞬間衝倒了她。

蕭玉兩眼一黑,就暈倒了過去。

“小姐!”朱小七驚叫道。

蕭玉暈倒的瞬間,段融就摟住了她,段融單手扶住蕭玉靠在自己的身上,左手一翻,一個瓷瓶就握在了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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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一手摟住蕭玉,將手中的瓷瓶遞向身旁的朱小七,道:“取一粒,餵你家小姐吃下。”

朱小七立馬接過段融手中的瓷瓶,將一粒藥丸倒出,喂進了蕭玉的嘴裡。

段融揉了揉蕭玉的喉嚨,讓她將藥丸吞了下去。

朱小七注意到段融對蕭玉的親暱舉動,目中閃過一抹異色。

蕭玉吞下藥丸後,不過數息後,便悠悠轉醒。

蕭玉一醒,就一把抓住朱小七,厲聲問道:“小七,爹他是怎麼死的?說!”

暗黃燈光照耀下,蕭玉的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內心情緒正激烈湧動著。

“是阮鳳山殺了老爺!”

“阮鳳山?!”蕭玉和段融聞言,都是心頭一冷。

這答案,兩人原本也猜得幾分,但此時聽到朱小七親口說出,他們還是如遭雷擊。

蕭玉怒不可遏,喝道:“爹他對鏢局,忠心耿耿!阮鳳山為何要殺他?!”

朱小七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從懷裡掏出了一封信來,遞給蕭玉,道:“這是那晚老爺出去前,寫下的。特意囑咐我,要交給你。”

“爹給我的?……”蕭玉拿過信去,打眼一看,卻見信封面上空無一字。

她立馬輕輕將信封口撕開,抽出了一疊厚厚的信紙來。

一見那字型,蕭玉就心口一疼。雖然急切潦草,但顯然就是她從小就熟悉的字型,她還是孩童時,蕭宗庭就帶她臨摹字帖。

此時,父女陰陽兩隔,再見這字,蕭玉頓時心如刀絞。

“蕭玉吾女,見字如晤……”

雖然那信是寫給蕭玉的,但蕭玉每看一頁,都好不藏私地將那信紙遞到了段融手裡。

十幾頁的密密麻麻的信紙,兩人就著昏黃的燈光,神情專注地看著。蕭玉一邊看,一邊抽著鼻子抹眼淚。

沒過多久,他們都看完了。

兩人看完後,都沉默了,目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那封信朱小七並未看過,裡面的很多秘辛,她也不知。

說起來,這事還得從十多年前的一樁舊事說起。

這樁舊事,在當年,也是鬧得人人皆知,只是多年過去,已經塵封在歷史的風塵裡,鮮有人記起了。

但這樁事,蕭宗庭他卻永遠不會忘記。

因為他的腿就是在那一戰中瘸的!

他的武功也是在那一戰廢的!

源順鏢局的老掌櫃,也是在那一戰中,死於一眾高手的圍攻之中!

那夜,如同泣血!

他如何能忘?他又如何敢忘?

那夜一戰之後,老掌櫃身死,他逃出生天,卻武功盡廢,大病一場,差點也一命唿嗚!

也就是在他大病昏迷之時,他夫人因過於焦心,難產而亡,只留下了先天帶病的蕭白鮫。

如此大仇,蕭宗庭如同被削骨剜心一般,十多年來,他無一日不想報此仇?!

他雖然武功盡失,但他混跡江湖多年,素性豪爽,交友廣闊。

大病一愈,他便立即開始調查此事。

但如此之大手筆,竟組織了十多位高手圍攻他源順鏢局的鏢隊,詳查下去,竟然毫無線索。

甚至於,那些人的武功路數,蕭宗庭也毫不熟識。

附近州縣的許多高手,他都認識,那些人的手段,他也基本略知一二。

他能確定,那些圍攻鏢隊的好手,都不是附近州縣的高手。

但又是什麼人?能夠從外地,組織出這麼一批高手,來圍攻他們呢?到底誰人,能如此手眼通天?!又跟他們,有如此深仇大恨呢?!

蕭宗庭動用各種手段,詢查多年,卻還是了無頭緒。

但是,就在半個多月前,蕭宗庭忽然在賢古縣的牛肉湯的攤位前,看到了一箇中年婦人。

那婦人身材已經有些發福,而且頭髮裡已經有了少許的白絲,更是滿臉的悽霜苦色。

但蕭宗庭路過那裡,卻越看越覺得那婦人面熟。

他一瘸一拐地走過了那婦人的攤位,雖然心頭犯嘀咕,但也不準備深究。

但就在他準備離去之時,卻如同神照一般,腦子裡忽然一亮,他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婦人是誰了。

蕭宗庭立馬扭頭,走到了那婦人的側面,忽然大喝道:“李曼!”

李曼冷不丁被人一喊,立馬扭頭看向蕭宗庭。

兩人眼神相望,瞬間就認出了對方。十多年過去,雖然兩人的容貌都有些蒼老,但是大相都還在。

李曼立馬就想逃走,卻被蕭宗庭一把抓住。

說起來,當年也有一事,讓蕭宗庭心頭犯嘀咕,那就是他大病初癒後,便聽說老掌櫃死後,老掌櫃的夫人,因為過於悲切傷懷,也一病不起,追隨老掌櫃去了。

蕭宗庭之所以心頭犯嘀咕,是因為他和老掌櫃好得要穿一條褲子一般。老掌櫃幾乎家裡家外,事無鉅細,全都跟他嘮過。

他很清楚的知道,老掌櫃和夫人的關係,很不好。兩人經常吵架,甚至已經分房睡了。

夫人是自小的大家閨秀,而老掌櫃畢竟是崛起江湖的草莽,兩人幾乎沒什麼共同話題。

而這李曼就是夫人的從孃家帶過來的貼身丫鬟,從小跟著夫人一起長大的。

夫人病逝後,沒幾天,這李曼就失蹤了。

因為不過只是個丫鬟而已,當時鏢師上下,也沒甚在意。只是阮鳳山著人找了一通,後來也不了了之了。

這十多年來,蕭宗庭無時不在思索著,那樁舊事。

無數的蹊蹺疑點,不知在他心裡過了多少回了。

這李曼的失蹤就是其一。

此時,忽然在賢古街頭偶遇,蕭宗庭幾乎把這當做上天的安排,立馬將李曼扭到了城隍廟後面的野湖那裡盤問去了。

李曼離鄉十多年,漂泊無依,她原想十多年過去,那樁舊事,應該無人再提,而且她也已經老了,她不想死在外面。

但誰曾想,她剛回到家鄉,只是吃了一口,多年不曾嘗過的牛肉湯,就被蕭宗庭一把抓住了。

誰能說這不是天意呢?!

蕭宗庭一翻盤問,這時李曼早已經心如死灰!將她知道的事情,毫無藏掖,全部都說了出來!

原來,阮鳳山,根本就不是老掌櫃的親生兒子!而是夫人和他表哥私通,生下來的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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