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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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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順鏢局的門房馬文桃,在段融和蕭玉剛進鏢局後,就立馬猴躥一般,奔到了鏢局後院,將此事告知了阮鳳山。阮鳳山得知後,立馬吩咐了後院那裡的護衛,讓他們儘量攔住段融和蕭玉。但實在攔不住的話,也不要打,就讓他們進來。

然後他又叫來了,四五個得力的密探,讓他們遠遠地跟著段融和蕭玉,要隨時確定他們的活動的大致範圍。

做好這些後,阮鳳山立馬鑽進了後院封庫內,沿著後院封庫的機關密道,走進了封庫旁邊這三年來,擴建出的壇城密室。

壇城密室內,有五通神的神像和祭臺。

阮鳳山腳步匆匆地穿過壇城密室,旋動了石牆上一處隱蔽機關,接著面前的石牆微微顫動,隨著轟隆隆的一陣響動,眼前開啟了一道石門。

阮鳳山跨過石門,走進了密道內,他探手在密道內的某處一擰,身後的石門便再次轟隆隆地關上了。

阮鳳山在燭火照亮的密道內,臉色鐵青,他沿著密道向前走去。這條密道,是通往縣衙的,跟縣衙後院底下的另一處密室相連通。

阮鳳山是穢血教賢古分舵的舵主。

而孫幹雖說明面上是賢古縣的縣尊,但他也是穢血教的人,而穢血教淵陽堂口給他下達的命令,是讓他把這賢古縣打造成一處固若金湯的據點。

兩人開始是各行其是,但孫幹畢竟是外來的人,對於賢古縣很多深層的情況,不能真正地瞭解,這方面,他很需要阮鳳山這個地頭蛇的幫助。

所以,從第二年開始,兩人便開始聯手合作。

不知他們有多少密謀,就是在縣衙底下的那間,並不算大的密室內,徹夜商討,而謀劃出來的。

此時,是下午申酉交接的時刻,孫幹正坐在那裡,批閱公文。

他眼窩深陷,臉上的疲倦,如同深入骨頭了一般。

這三年下來,他既然操心穢血教的事,又要操心縣衙的公務,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不過還好有阮鳳山這個得力幫手,這三年就算是熬了過來,基本上也把隊伍給拉出來了。現在這個賢古縣城,幾乎可以說處處都有穢血教的勢力所在。他這三年的心血,也總算沒白費。

孫幹正在看布政使衙門,下發到各縣的催繳錢糧稅務的公文,他揉了揉太陽穴,抿了口手邊的參茶,就在這時,角落的櫥櫃裡忽然響起了滴零零的清脆鈴鐺聲來。

孫幹眉頭一蹙,這還是白天,怎麼阮鳳山就跑到密室裡找他呢?難不成又出什麼事了嗎?

孫幹合上公文,掙扎著起身,轉過身後的屏風,來到了他休息的床榻前。

孫幹走到了床榻側面的底下某處,探手輕輕一擰,只聽咔嚓一聲響動,床榻中間竟然隆了起來。

孫干將被褥掀開,從床榻中央的一個洞中,探身下去。

孫乾的身形消失後,那床板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衙門後院底下的那間密室內,阮鳳山坐在一張頗為簡陋的木椅上,臉上陰晴不定。

他拉響那鈴鐺聲響沒多久,密室的另一處階梯那裡,便響起了腳步聲。

不一會兒,便有一個人影,從階梯的黑影裡走了出來,正是滿臉疲憊的孫幹。

孫幹走下階梯,看著坐在那裡的阮鳳山,噼頭問道:“出什麼事了?這個時候來找我?”

兩人都是幹練之人,平時講事情,也都是直奔主題,很少客套。

“大哥!”阮鳳山一見孫幹走出,立馬起身抱拳,叫了一聲,然後才說道:“段融和蕭玉,回來了!”

“段融?蕭玉?”孫乾的眉頭擰出了一個川字。

蕭宗庭那事雖是半個月前發生的,但阮鳳山已經將他有個女兒蕭玉,還有個徒弟段融,是宗門記名弟子的事,告訴過孫幹了。

阮鳳山道:“對。下午剛進了賢古縣城。”

“能確定他們的身份嗎?是外門弟子,還是遣退的記名弟子?”孫幹腳步有幾分沉重地走到了一張木椅前,一邊坐下一邊說道。

阮鳳山道:“還沒有確切的訊息。”

“那以你對他們二人的瞭解,你覺得呢?”孫幹看了阮鳳山一眼,問道。

阮鳳山沉吟稍頃道:“蕭玉不一定,但那個叫段融的,應該是能進階外門弟子的。”

阮鳳山所依據的,自然是段融的修煉天賦,不過一年而已,就從雜役弟子,成就了內息境大成境界。他此時心頭猶自閃過,三年前的擇英會時,在縣衙門前,段融和陶嶸那驚豔一戰!

孫幹聽到此處,眉宇間的疲憊之色,似乎更濃重了幾分。要是被遣散的記名弟子,他們將其圍殺掉就好了。

如果是外門弟子的話,就有些棘手了。

剛進階的外門弟子,一回鄉,就被殺了,很可能會引發宗門的徹查。

淵陽堂口的堂主葛清雷,給他的命令,是讓將賢古縣打造成,固若金湯的據點。三年來,此處才初具成效而已,許多地方還需要加強完善,遠不到顯露的時刻。

一個多月前,他才給葛清雷,寫過一詳細的條陳。他在條陣裡,寫到了自己後續幾年,對賢古縣此處據點的經營宗旨:高築牆、廣積糧,厲兵秣馬,以待天時。

葛清雷對他的這道條陳,大加讚賞,並說他會向穢血教總壇申請,給他嘉獎和進一步的資源支援。

孫幹接到葛清雷的回復後,自然心頭大喜。需要向總壇申請的嘉獎,那可不是一般級別的。

而且葛清雷所說的進一步的資源支援,恐怕說得也是總壇那邊的支援。如果賢古縣這處據點,直接劃歸給總壇領導的話,那他在穢血教內的級別,就可以直接連上兩級,和葛清雷這個堂主幾乎已經是平級了啊!

孫幹沉吟後,忽然說道:“先發訊息給堂口那裡,讓他們透過衙門那邊,確認下兩人的身份。如果真如你所料。那個蕭玉可以殺掉。至於那個段融,要他真是外門弟子,就想個辦法,嚇他一嚇,讓他知難而退。”

阮鳳山目色閃動,思索著孫乾的策略。他基本覺得可行,蕭宗庭已經死了,段融就算跟蕭家有些淵源,要是蕭玉也死,再做個局,唬他一下,他總不至於為了蕭家,連自己的命也給搭上吧。

就在這時,密室一角處的一懸掛著的鈴鐺,忽然滴零零的響起了起來。

阮鳳山側目一瞥,發現是他來的那條密道的鈴鐺,他驀然站起身來,心頭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阮鳳山快步走到了一面石牆前,按下一處隱蔽的機關,隨著聲響,眼前的石門一陣顫動後,便兀自開啟。

只見一個身材矮小的少年,站在了那石門後邊。

這少年正是他派出去的那批密探的頭兒。

阮鳳山一見那少年便眉頭一蹙,道:“出什麼事了?”

那少年臉色羞赧,道:“我們跟丟了。”

“什麼?!跟丟了?”阮鳳山心頭大驚。

阮鳳山還以為,是段融和蕭玉做出了什麼出格的事,這少年過來稟告呢。老實講,就算段融和蕭玉,殺進了鏢局後院,他也一點不會覺得奇怪。畢竟死的人,可是蕭玉她爹呢!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但實在沒想到,這批他親自挑選,培養出來的密探,竟然會跟丟了。就算是他自己,如果被這四五個人,遠遠咬住的話,也很難甩掉的。“怎麼跟丟的?”阮鳳山臉色鐵青地問道。

那少年道:“我們被發現了,全都被打暈了。”

阮鳳山沉默無言,但心頭的驚駭更甚。全都被發現,而且全部被打暈。

這些密探,都配備了特製的裝備,而且是他精心培養,頗花費了心血,不僅輕功了得,而且極其善於隱蔽。究竟是什麼人,能全部鎖定他們?難道段融和蕭玉的背後,還有人嗎?!

阮鳳山不認為段融和蕭玉,有這樣的能力。

“你去吧。”阮鳳山向那少年冷喝了一聲。

那少年如釋重負一般,轉身而去了。

少年離開後,石門在一陣轟響聲中,兀自關閉。

阮鳳山扭過頭去,看向孫幹道:“他倆最多也不過是真氣境一二重的境界。那些密探是從不同方位,遠遠跟著他們。我要求那些密探,只鎖定大致位置就可。但是,他們還是全部被人給打暈了。”

阮鳳山說著,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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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幹道:“你懷疑背後還有人?”

“也許。”阮鳳山目色略有遊移。

孫幹道:“也可能是他們有什麼特殊的手段。”

“特殊的手段?”

孫幹道:“我們還是按剛才的方略行事。就算他倆背後有人,也能將他逼出來。那人要不願意現身,說明他就是不願意摻和。那就是兩相無事。”

阮鳳山點了點頭。這三年相處下來,他發覺孫幹此人最大的長處就是頗善決斷,這也許也是他能被派來賢古縣的原因吧。

“哦,對了。”孫幹道:“明日的晚宴,還照常進行吧?”

阮鳳山臉上閃過一抹為難之色。現在,源順鏢局估計要被段融和蕭玉盯死。但是,要怎麼對付他們,還得等從堂口那邊,確定了他們的身份後,才能定下來。

而這二三天,阮鳳山只能避一避風頭了,避免和蕭玉段融他們,直接槓上。

“要不推遲幾天吧?”阮鳳山語氣試探地說道。

孫幹呵呵一笑,道:“怎麼?兩個剛出江湖的小雛,就把你嚇成這樣了。我看還是照常進行吧,讓兄弟們都來,也好商量一下。再說,我們十三個真氣境的高手,聚在一起,還怕他們兩個不成嗎?”

阮鳳山聞言,略一思量。孫幹說的也不錯,確定了段融和蕭玉的身份後,接下來的行動,還需要一眾兄弟們配合,先商量一下,的確更妥帖些。

阮鳳山道:“那好吧。不過把地方改一改,不在我源順鏢局封庫旁邊的那座壇城,我們去魏雨田舊院裡的那座密室壇城內吧。”

孫幹目色微動,道:“也好。你找人通知兄弟們一下。”

“好!”

天剛矇矇亮,街邊的攤位處,已經人影晃動,熱氣騰騰而起了……

段融瑟縮地蹲在一處牆角處,將身體縮成了一團,跟個鵪鶉似的。

其實,他並不冷,真氣境大圓滿的境界,早已經無懼嚴寒了。

但這樣的天氣,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一定是很冷的。

段融瑟縮著身子,在那假寐,但他的神識,早已經開啟,將四周的街區,盡數籠罩。

段融在那地方,直躺到交了上午巳時,太陽都老高了,才慢騰騰地起了身來。

街邊多了一個這麼的小乞丐,沒有任何人在意,人們走過他躺的那地方,都遠遠地繞開了。

段融站起身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沿著巷道,禹禹獨行。他的頭上滿是油汙,臉上還長了一片癩子,一路上遇到的人,都躲開他,沿著巷道的另一邊走了過去。

段融沿著那巷道,走到了茶樓附近,這才在離茶樓不遠處的一處巷道的太陽能照到的地方,躺了下去。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段融差點睡著了。

上一世,做了半輩子的牛馬,天天累死累活的,也就掙點煳口的錢而已。

這一世,眼見得了機緣,他也不能浪費啊,天天都是瘋狂苦修,想起來,好像過得跟上一世,也沒啥差別。

他忽然覺得,那些所謂的成功者,也都是被困在自己的成功裡而已。就如同他被困在了此世的這個機緣裡一樣。

要不是還有一個長生久視的夢,還在那吊著他,他真想就此躺平算了。

這才做了半天的乞丐而已,他就覺得太爽了。

不過段融還是打起了精神來。

到了這巳時,茶樓的客人就會慢慢地多了起來。茶樓是訊息海,此時正是他探聽資訊的好時候。

段融瞬間便用神識,將整座茶樓,盡數籠罩。

隨著時間的推移,茶樓裡的客人,越來越多,各種身份的人都有。

其實,這種探聽訊息的方式,還是頗為疲累的。

因為三年前,段融每每來茶樓探聽訊息,許多資訊都是一掃而過,因為他就生活在賢古縣裡,很多事情,他原本就知道。

但現在不同,他已經三年未回來了。那些人,無論聊得是什麼,事無鉅細,他都得仔細聽去。

這種情況,就好似在同時看幾十部、上百部的電影一般,而且每一部的情節資訊,你還都要仔細看懂,看明白了。

所以,一個時辰下來,段融已經略有些疲累了。

不過,這一個時辰,他的收穫也是巨大的。

段融實在沒想到,三年來,賢古縣竟然發生瞭如此大的改變,各大勢力,竟然全都被洗劫了個遍。

這個新來的縣令,還真是通天手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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