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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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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哲的臉色一黑,他沒想到,眼前的這個瘦骨嶙峋的糟老頭子,竟然真是穢血教的教眾,而且看起周身蠕動著的血絲的色澤,那般殷紅濃郁,只怕穢血神功的境界還不低呢?

段融看著楊震,道:“把他用鐵鏈鎖了,關到地牢裡去。”許東陽見自己暴露,心志潰敗,如爛泥一般癱軟在那裡。

他在城外被那些鐵騎兵士抓住時,心中還留有一線生機。因為他隱藏得還算好的,雖然這場大案掀了出來,但也不一定就會懷疑到他的頭上。

但他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叫段融的傢伙,竟似吃定他一般。

他此時暴露,結局已然是必死無疑。

楊震找來鐵鏈子,將許東陽綁了個瓷實,然後推搡著他,往地牢而去。

楊震走後,段融看著江哲,道:“師兄,既然你傷勢已無大礙,這排查的事,還是你來主理吧。”

方才江哲臉上閃過的些微不快,段融自然是注意到了。

江哲想起方才許東陽的事,便笑道:“段師弟,我看還是我們一起吧。我畢竟是初到此地,賢古縣的許多情形,都知之不深。辦起案來,有些地方,難免會有些意斷。”

段融心頭微微一動,這江哲此話,已經是在檢討自己方才對許東陽的判斷了。此人倒也不是那種貢高我慢之人。

段融道:“那好吧。我就給師兄打打副手!”

江哲拍了拍了段融的肩膀,道:“段師弟,你剛說我們從縣衙開始,是吧?”

段融點頭,道:“對。打蛇打七寸,縣衙裡是藏汙納垢,最深之地!”

“好!那我們就從縣衙開始。”江哲說著,便和段融、原野往縣衙而去。

白淵、陸晉還在那街上的大坑旁行氣療傷,沈覓芷和劉書山只等還在那守著。

西門坎坎則跟著人群,往縣衙去看熱鬧去了。

整個縣衙,已經被鐵騎重甲,圍得水洩不通。

縣衙裡的所有人,包括書吏、捕快、衙役、婢女、雜役,全都被押在大堂門前的空地那裡,一堆人擠在那裡,火光照耀下,只見一片黑壓壓的人頭。

江哲、段融、原野三人從縣衙大門,走了進去。

江哲看著那裡黑壓壓的人群,道:“段師弟,這麼多人,該如何排查呢?不知段師弟,有何想法?”

段融微微一笑,忽然沿著那黑壓壓的人群,走了起來。

他走到一處,腳步一頓,便點著人群中的一個人,道:“你,出來!”

那人愣了一下,還是慢騰騰的走出了人群,站在了一邊。

這出來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迎接魏紫陽的書吏。

段融再走了幾步,又點了一人出來,此人就是縣衙的捕頭丁興星,也是孫幹從府城帶過來的心腹。

之前,孫幹讓丁興星調查過段融和蕭玉的社會關係,他曾見過段融的畫像,此時他一眼就認出了段融。

但他實在沒想到,孫幹、徐殿、白榮他們,竟然全是死在此人之手,根據他調查的資料,此人三年前,也不過才是內息境大成境界而已。怎麼可能,才三年而已,就有了這般恐怖的實力呢?

接著,段融又點出了兩人。

此時,站在人群之外的,已經是四人了。

段融這幾日,天天監視縣衙,這四人,他都懷疑。

江哲和原野都眼色古怪地看著站在人群外的四人,他倆都不清楚,段融為何一上來,就點了這四人出來。

段融卻站在那裡,看著那四人,冷道:“我勸你們,自己招了吧!能少吃點苦頭!”

四人全都低頭沉默不語,丁興星更是額頭出了一層冷汗,但這時,那書吏卻抬起頭來,看著段融,道:“不知大人讓我們招什麼?”

段融冷笑了下,這四人中,他最肯定的,就是這個書吏,沒想到此人到了現在,還在裝模作樣。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東西?”

段融話音剛落,便見寒光一閃,他已抽出腰間的鳴鴻刀,一刀橫斬向那書吏的脖子處。

寒光乍起!倉促之間,那書吏根本無暇反應。

只見他周身的血絲,陡然爆起,蠕動匯集,向刀鋒迎去。

那匯集的血絲,甫一與刀鋒接觸,便全數潰散,刀鋒斬在了那書吏的脖子處,將他的半個脖子崩爛!

段融的刀鋒只是一點那書吏的脖子處,便陡然轉開,只見光影一閃,便斬向書吏身旁的丁星興。

只一剎那間,只見光影四閃,段融的刀鋒已經掃過了眼前的四人!

只見那書吏的半個脖子崩爛,但間傷口處,卻有密集的血絲,蠕動盤結,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數息間,便恢復如初。

只是那書吏,臉色煞白,眼中更是充滿了恐懼!

其餘三人,有兩人跟那書吏一樣,也都是周身血絲蠕動。

但也有一人,癱倒在地上,捂著脖子,血水不斷從指間湧出,他雙目驚恐,身體不住地抽搐著。

這人竟是丁興星!

段融微微有些詫異,他沒想到,這丁興星是從府城就跟著孫乾的,竟然還不是穢血教的教眾。

段融蹲在丁興星的身側,道:“不好意思,哥們,看走眼了!不過,按照太一門的世俗律法,你是孫乾的心腹,此案結時,你就算不是穢血教眾,也必在斬殺之列。”

丁興星的嘴唇囁喏著,也不知說些什麼,不過他的瞳孔已然開始渙散,很快就沒氣了。

段融用手合上了丁興星的眼睛,站起了身來。

江哲道:“段師弟,重點是掃清穢血餘孽,誤殺個把人不算啥?更何況,此人原就在斬殺之列。”

段融並未說話,這時楊震已經將許東陽在地牢關好,從外面走了進來。

楊震一進來,就看到丁興星滿身血汙地癱在地上,半個脖子已經崩爛了。

楊震的眉頭微微一蹙,這丁星興做捕頭以來,對他還是頗為照顧的。

江哲忽然臉色一黑,冷道:“原統領,將這三人,押到大堂內,我要親自審問。”

“是!”

原野隨即帶人,將滿身血絲的書吏等三人,押進了大堂。

江哲站在大堂中央,滿臉煞氣地看著被押進去的三人。

“你們還要哪些同黨,趁早說了!”江哲說著,抬其手來,看著自己的手掌,道:“免得我給你們挫骨抽筋!”

那三人周身血絲蠕動,卻無人開口。

江哲似乎並無意外,自來人性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他緩步走到了一人面前,忽然一掌拍在了那人的丹田處。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但那些蠕動匯集的血絲,離江哲的手掌一寸左右,就開始潰散消弭。

江哲的手掌輕柔地拍在那人的丹田處,那人清楚的感覺到,他的丹田在一瞬間,就被拍成了爛肉。

他周身的血絲,陡然開始往丹田處匯集交織,在修復著傷口。

但江哲卻忽然抓住他的胳膊,像擰麻花一般,擰了數圈。

他胳膊上的血絲蠕動崩出,但一遇到江哲周身鼓盪的元氣,就瞬間化為飛灰。

接著江哲,陡然側身,一手擰著他的胳膊,另一支手插進了他的後背,一陣攪動,竟然將他的整個嵴椎骨,從後背裡拽了出來。

血淋淋的白骨上,密集的血絲蠕動著……

然後,江哲將此人,扔在了地上,那人在地上不斷的抽動著,那些血絲也在盤結交織,但他受傷太重,穢血神功已經治癒不了他了。

江哲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中的血跡,扔掉手帕,看著另外兩人,道:“你們要想他一樣,可以不說!”

那書吏旁邊之人,雙膝發軟,癱在了地上,道:“我說,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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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原野便走了出來,看著人群,冷道:“誰是馮新田?誰是賈峰?走出來!”

原野的話音剛落,忽然兩道身影,從人群中躥出,欲要衝出縣衙大門!

但這兩人的身形都不算高明,顯然並未練過輕功!

西門坎坎已經閃了過去,噼空刀,兩刀就將兩人都斬得倒飛了出去。

兩人在半空中,就大口吐血,一片血霧裡,顯然夾雜著內臟碎片。

他們落地時,周身的血絲就已經爆了出來,被幾個鐵甲兵士,押進了大堂。

隨即大堂內,再次傳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原野再次出來!

黑壓壓的人群,全都噤若寒蟬!

原野道:“朱保貴是誰?出來!”

“啊!”朱保貴抬起頭來,眼睛恐懼。

他立馬走出人群,匍匐在地,叫道:“大人,我冤枉啊!”

朱保貴喊著,忽然瞥見了站在人群旁的楊震。

朱保貴立馬爬到楊震腳邊,央求道:“楊震,救我!我不是穢血妖人!”

楊震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情。他身份低微,哪裡有資格在這救人呢?

此時,只見段融扭頭看了過來,楊震想起朱保貴平時雖有很多不靠譜的行徑,但對他總還是不錯的。

楊震看著段融,道:“段融,他應該不是!”

段融的眉頭蹙了一下,他的神識外放,穿透了朱保貴的身體。

忽然刀光一閃,鳴鴻刀從朱保貴的胸口扎人,刀尖從後背插出,穿透了朱保貴的身體。

江哲和原野,此時都站在大堂門口那裡,也看到了刀尖從朱保貴的後背紮了出來,但朱保貴全身並無血絲爆出!

顯然他並不是穢血教的人!

江哲的臉色,瞬間很是難看。那書吏竟然敢騙他?!江哲陡然轉身,大步走入了大堂!

這邊,段融手一抽,已經將鳴鴻刀抽出!

然後他一把扶住了朱保貴,面無表情地說道:“沒傷到要害,在床上躺二三個月,應該就無大礙了!”

朱保貴齜著牙,他現在唿吸都感覺,傷口疼,但他也知道,並不致命。他看著段融,感激道:“多謝!”

段融看著楊震,道:“楊震,你先用金瘡藥幫他處理下傷口。”

楊震隨即將朱保貴接了過去,扶到一邊,讓他平躺在地上。

段融也是看在楊震的面子上,才出手試了下朱保貴,方才那一瞬,他的刀幾乎是貼著朱保貴的心臟而過。

如果他是穢血教徒,方才那一刻,必定血絲爆出!

江哲、段融、原野他們,滿臉疲倦地從縣衙大門走了出來時,天色已經大亮。

一夜過去,終於將縣衙的穢血餘孽,初步清掃了一遍!這座縣衙裡,竟然有二十多個穢血教徒!

那些照顧孫幹,飲食起居的婢女、雜役,竟然都是的!

江哲看了段融一眼,他覺得段融說的很對,這縣衙的確是藏汙納垢之地。

他們剛走出縣衙,段融便看到蕭玉緩步從那邊走了過來。

段融立馬迎了過去。

蕭玉便說,她們昨夜將胡歡歡送去顧素修那,可能在路上喝了夜風,一到醫館,胡歡歡就開始高燒!

顧醫師給他針灸,她和小七,給胡歡歡煎藥喂藥,到了天亮,燒才退了。她這才從醫館裡出來!

段融和蕭玉兩人,都是滿臉的疲憊之色,他們都眼色心疼地看著對方。

就在這時,忽然一隊鐵騎,護送著幾名文士打扮的人,來到了縣衙門口。

那文士中有一人,頭戴方巾,身材修長,跳下馬來,立馬抱拳,道:“卑職王術亮,乃是淵陽按察使的主事!淵陽府接到宗門密令,著淵陽按察使衙門,派遣一名主事,與內門弟子江哲,外門弟子段融,會同辦理此案。”

江哲心頭一跳,這密令來的好快,說明此事已經在長老院內掀開了啊!

江哲道:“密令何在?拿來我看!”

“在此!”王術亮將一道密令,交到了江哲手中。

江哲一看那道密令的行文和落款,就是宗門內史司的史監的手筆。他合了密令,還給了王術亮,道:“王主事,昨夜我和段融,已經將縣衙排查了一遍,查出了二十多名穢血餘孽!以後我二人查案,你也跟著吧。”

王術亮抱拳道:“是!”

宗門的密令上,可是將按察使衙門列在第一位,意思是此案應該由他按察使衙門牽頭,另兩位會同辦理。但現在聽江哲的口氣,只是讓他當個跟班罷了。

不過,這江哲是內門弟子,即便是府主見了,都得矮一頭,他又如何敢不聽呢?

江哲見王術亮應下,心情大好,看著和蕭玉站在一處的段融,問道:“段師弟,你說我們接下來,排查何處呢?”

段融目色一動,道:“源順鏢局!”

段融說完,輕拉下蕭玉的手,道:“你也來!”

蕭玉點了點頭,她知道段融排查源順鏢局,會再向那些鏢師們,進一步問問清楚,關於她爹的事。

起碼她爹死了,但是屍骨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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