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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境與刀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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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唿吸吐納的一唿一出之間,他的神念專注處,熟練地切中了唿吸變換轉折的那個模煳的點。

隨著一陣眩暈模煳,下一刻,段融就已經出現了靈明識海內。

他站在黑色大地的中央,整個神魂空間內,稀薄的霧氣,兀自翻滾著。

段融抬頭望去,只見蒼穹中央,那個模煳的灰色虛影,盤膝而坐。

段融出現這方空間的瞬間,他與那灰色虛影之間,立刻就出現了某種心靈上感應。就如同兩塊磁石,一旦接近,便產生了無形的引力。

段融心念一動,他的身影便在黑色大地中央,陡然消失了。

而幾乎同時,就在蒼穹之上的灰色虛影的身後出現了。

段融站在那蒼穹高處,灰色虛影的身後,看著那虛影的周身附近,目色閃爍。

只見有十多個拳頭大小的各色光球,此刻在那灰色虛影的附近,兀自懸浮不動。

那光球有青黑色的,有殷紅色的,有黑色的,也有紫色的,都散發著黯淡的幽光,那光芒毫不刺眼。

段融站在那裡,陡然伸手,便將一顆純青色的光球,拿在了手裡。

他向手中的光球凝目看去,只見那光球的最裡面,在幽幽淡光包裹之中,竟有一模煳的吳鉤虛影。

其實,段融還未進入這靈明識海內,已經靠著和灰色虛影的心靈聯絡,大致猜到了這些光球是什麼,此時看著手中青色光球裡的虛影,他更是確信了原本的猜測。

這些懸浮在灰色虛影周身附近的十多顆各色光球,就是他在孤山那橢圓形的石室內,吞噬的十多個含有意境的器靈中的那些意境。

器靈已經被消化吸收,融入了他的神魂內,但是這些意境,似乎並未被消化,而是虛浮在了他的本源虛影周圍。

段融能吞噬的含有意境的器靈,不過就是氣旋境第一重的器靈而已。

這些意境中,屬於刀意的,不過也就三個罷了。

段融放開了手中的那純青色的光球,將不遠處另一個青黑色的光球拿在了手裡,只見那光球內部,被幽幽青黑色光芒所包裹的,乃是一柄宛如凝實的鹿角刀刀影。

段融眉頭微蹙,這些意境,似乎無法被神魂空間消化吸收。若是如此,他一直心心念的意境,豈非就成了這神魂空間內,空洞的裝飾之物了嗎?

段融目色一閃,他忽然心念催動,嘗試去刺激手中的光球,隨著他的心念催動,手中的光球,竟忽明忽暗地閃爍起來了。

“有反應!?”

有反應就有可能有門道,最怕的是毫無反應,那他就徹底沒辦法了。

段融看著手中的忽明忽暗的光球,心中念頭滾動,忽然他目色一凝,幾乎同時只見他身側的灰色虛影,陡然雙目睜開,大嘴圓張。

段融身形一閃,抓著手中的光球,便伸手按進了那灰色虛影的嘴裡。

那青黑色的光球,入口而沉,懸停在了灰色虛影的胸口處。其黯淡的光芒,猶自閃動不止。

段融站在虛空處,忽然心念再動,只見一柄青色的梭子,便陡然出現了他的身前,兀自滴熘熘旋轉不止。

這青色梭子,就是段融凝結出的其中一枚神魂刺!

段融心念動處,那青梭如同鬼魅一般,陡然消失,幾乎同時,便射中了那盤膝而坐的灰色虛影的胸口處。

神魂刺過處,無數的青黑色的點點光斑在灰色虛影的胸口處爆開,如一小團煙花一般,光澤甚是迷人。

段融竟然用神魂刺將那青黑色光球的意境之體,給射爆了!

有些光斑在虛空消弭,也有不少光斑融入了灰色虛影的身體裡。

而那原本在青黑色光球中心的鹿角刀的刀影,卻赫然出現在了那灰色虛影的眉心處。

那灰色虛影的臉上,浮現處一抹模煳的痛苦神情,顯然段融方才那記神魂刺,對他也造成了一點損傷。

段融凝目望去,只見那出現在灰色虛影眉心處的鹿角刀的刀影,似乎有幾分模煳,沒有其在青黑色光球裡的那麼凝實、清晰。

看來,雖然透過這種方式,將那意境之體,強行吸收,但畢竟是用神魂刺將其射爆的,雖然被灰色虛影的身體包裹著,也難免會有散逸。

不過,現在這種結果,段融已經很滿意了。

灰色虛影的眉頭,出現了刀影,也就是說,他此時已經身具意境了!

意境,這可是氣旋境的強者,才有的武功境界啊!

只有氣旋境的武者,才能凝結出意境,比如劍意、刀意、槍意等。

而能凝結出意境的武學,也被稱之為絕學!

段融之所以想到此法,就在於神魂刺就是神魂屬性的攻擊,對於肉體、物質是無效的。

但那些意境之體,也是屬於神魂類的。若非如此,它們也不會被包含在器靈中,被自己吞噬而進入神魂空間內。

但也因為它們是意境,故而它們有一層凝結出的很脆很薄的結界光膜。段融便用神魂刺破開了外面的光團薄膜,讓意境的實質進入灰色虛影身體內,被其吸收。

那灰色虛影,是他的神魂本源,被灰色虛影吸收,就是被他自己的神魂吸收。

段融心念一動,人影便陡然在虛空中消失了。

一個念頭,他已經退出了神魂空間了。

在密林深潭的那大青石上,盤膝而坐的段融,雙目陡然睜開,目色明亮透徹,深邃閃動。

其忽然便縱身跳起,獸皮在半空中飄落,霜紋磷晶刀便赫然在手,白光一閃,便在密林內,將六合刀的刀法施展開來。

三招過處,段融心念一動,於此同時,其神魂空間內,那盤坐虛空的灰色虛影,眉心處的刀影陡然一亮。

段融手中的霜紋磷晶刀上,幾乎同時,便躥出了半寸左右,模煳飄忽的刀芒!

這刀芒,便是意境之力!

有此意境,幾乎堪稱同階無敵了!

刀芒,乃是氣旋境的武者手中才會出現的東西,但此時卻在段融的刀鋒上出現,雖然那刀芒並不凝實,看起來很是飄忽模煳,但那也是刀芒啊!

完全不是一個層階的東西!

意境,純屬於神魂層面的東西,故而段融即便並未成就氣旋境,但他只要神魂融匯了意境,一樣可以動用它的力量。

刀芒躥出,段融目色不動無波,隨著一刀斬出,他分明地感到,刀鋒的破空聲已經有了細膩的變化。那種力量在手中的感覺,瞬間就傳遍了他的整個身心。段融將一套六合刀打下來,收功而立,但他的目中並無喜色,反而閃過了一抹深深的憂慮。

意境與刀芒,是否動用,只在他的心念催動間。

他可以儘量隱匿,不去暴露,但萬一哪天暴露了,他該如何解釋呢?

畢竟,他身處的環境已經變了,已經不是那個偏遠閉塞的賢古縣了。他就在太一門內,而且被長老院的長老,收入門下,成了親傳弟子。

他周圍環伺的皆是高手!即便他很小心,也隨時都有暴露的可能!

更何況,他之前不過是在孤山的石室內,將數百柄兵刃觀摩一番而已,雖然有些怪異,但他自己覺得也不是什麼大事,但即便如此,還是引得吳師道三番兩次的試探。

要是他一個元氣境的弟子,卻忽然打出了意境之力!那豈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了。

因此,必須提前想好後手!起碼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能遮擋一下!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啊!

段融如是想著,卻是腦中閃過一個模煳的東西,一個和意境有關的東西。

他順著那點模煳的記憶追思下去,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其具體的內容,但有一點他很確定,這個東西,他一定是在經藏院內看到的。

“和意境有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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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負刀而立,目色閃爍。

過了一會兒,他決定既然想不起來,就去經藏院再翻找一遍,接著段融便將霜紋磷晶刀用獸皮裹好,系在腰間,離開了這座山頭,往經藏院而去。

經藏院裡有很多隱秘區域,是隻對內門弟子開放的。不過,段融並不是要去這些地方,他看到那個與意境有關的東西,還是在記名弟子的時候呢,故而段融徑直來到了外院的某個閣樓裡。

記名弟子要進入經藏院是要刷星盤上的點,但段融卻直接出示了自己內門弟子的宗門雲牒。

那守在門處的老者一見段融的宗門雲牒,立馬起身,雙手捧起奉還,恭聲道:“大人,請進!”

那老者雖然疑惑,為何一個內門弟子,還要來這經藏院的外院呢?不過,他卻不敢詢問。

段融袖了自己的宗門雲牒,便大步跨入,門口附近的零星幾個記名弟子,都目色驚愕地看向段融,不知那一貫傲慢的看守,何以對這少年,如此恭敬?那些記名弟子目色疑惑,隨即便猜測起段融的身份來了。

段融在此處,卻如閒庭信步一般,逛了起來,只是其目色卻始終未離開過架子上的條目。

偶爾能看到零星幾個記名弟子,在那裡翻閱典籍。

段融忽然在一處架子旁,停下了腳步,從那架子的角落處,他抽出了一本發黃的薄冊子出來,只見其封皮上寫著:太一門歷代祖師名錄。

段融站在那架子旁,便翻開了起來。

很薄的冊子,段融很快就翻完了,他搖了搖頭,將手中的薄冊子,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放回去時,只見其目色一動,看向了旁邊的那本冊子,這冊子比方才那本冊子要厚實了許多,不過同樣也已經發黃,落滿了厚厚的一層灰塵。

段融將其抽了出來,撣去灰塵,只見其封面上寫著:太一門歷代長老名錄。

段融腦海中,閃過了一抹模煳的回憶,他將冊子翻開,直接忽略了前面的,從最後的幾頁倒著往前看去。

冊子裡,有各個長老院長老的簡略介紹。

段融一頁一頁翻著,忽然停在了一個名字上,只見那裡赫然寫著,古道陵三個字。

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往昔記憶中模煳的東西,瞬間便清晰了起來,段融已經想起來了,不過他還是低頭將那介紹又看了一遍。

果然就是這個叫古道陵的,元氣境大圓滿的境界,還未結出氣旋時,就已經能夠施展出意境之力了!

那介紹裡,有記載,古道陵元氣境時,修煉的武功,乃是一門叫做游龍清吟刀的刀法。

意境,刀法!那就是刀芒了!

果然是這個!

段融確認了這條資訊後,就是他要找的!

看了這條資訊,他心下略微安定了一些。既然有人做到過,那麼他也做到,最多也就是算步了前人的後塵。

而且,古道陵既然在元氣境,修煉這門游龍清吟刀的刀法,就領悟了意境,也說明這門刀法雖然不是絕學,卻也有領悟出意境的可能。

那麼,只要他也修煉這門刀法,就算他日動用刀芒,真的暴露了,有古道陵此人的珠玉在前,也就算是有了遮擋。

這門游龍清吟刀,因為古道陵曾經用此武功修煉出了意境,故而在那幾十年間,這門刀法曾經一度火遍了整個太一門,幾乎一半以上的內門弟子都會選擇修煉這門刀法,只不過,再也無人修煉出意境,慢慢便又歸於沉寂了。

但也因為此,段融在孤山的石室內,早已經吞噬了包含全套游龍清吟刀的器靈,關於這套刀法,他已然很是熟悉了。

不過,還需有一個名正言順的手續才行。

之前,他在內院,可是挑了六合刀的刀譜。當時,他覺得挑什麼無所謂,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必須要挑出那門游龍清吟刀的刀法來,這樣施展起來才能名正言順,無懈可擊。

他師父朱鶴就是內史司的司座,再挑一次武功,應該也是可以的,大不了將那套六合刀放回去嘛!

段融目色動了動,決定去找盧庚。

“師弟啊!不是師兄說你,當時讓你挑的時候,你不好好挑。現在覺得不合適了?想換了?”盧庚沒好氣地看著段融說道。

段融道:“盧師兄,是我考慮不周,上次大意了!勞煩師兄再幫我一次。”

盧庚見段融認錯了,心頭的氣便洩了一半了。

其實,換一本功法而已,還是可以操作的。

原則上,內門弟子每年都可以挑一本功法,只是段融今年的名額已經用掉了,再挑原本是不可能的。

不過,內史司就是他們雲浮峰在管,還是可以操作的。他可以找史監再要一個批條,重新讓段融再挑一門武功,但登記冊上不做登記,只把原本的登記的六合刀的名字換成段融新挑的功法即可。

“好吧。跟我來!”盧庚嘆了口氣道:“不過,只此一次,絕無下次。這種事是不合規的!我也是看在小師弟你剛入門,才幫你這麼一次!”

段融賠笑道:“盧師兄,這次算是小弟欠你一個人情,他日一定奉還。”

盧庚歡喜地看了段融一眼,樂道:“行,上道!走吧!”

兩人一起出門,盧庚在史監那又弄了一張批條,囑咐那史監一番後,盧庚這才拿著批條,帶著段融一起往經藏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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