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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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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鶴從密室內消失後,段融還兀自愣在那裡,怔怔地看著手中的飲露蟬。“種子字?!天道本源?!”

據朱鶴所說,這飲露蟬可吐出露水三次,也就是說,他能借助此蟬施展三次法則之力。

法則之力,那可是洞冥境的大能者,才能駕馭的力量啊!

僅此一點,這飲露蟬的貴重和難得,就可想而知了。

更何況,蟬體還是宗門老祖親手煉製的,段融猜測即便朱鶴手中最多也就二三枚而已,而且有很大可能,他手中就只有這一枚而已。

那麼,問題就來了!

假如朱鶴手中,就只有一枚飲露蟬。如此重寶,為何要給他呢?

段融目色深邃閃爍著。

他是展露了一些天賦,他原本的想法,能從朱鶴那再騙來幾瓶高階元獸的骨髓灰質就已經很好了。

但朱鶴卻是贈出如此重寶,還真有點驚到他了。

因為,這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段融自度他的天賦是有些妖孽,但即便他的天賦再妖孽,易地而處,換位思考,也絕沒有到讓朱鶴送出飲露蟬這等重寶的程度。

“除非……這老頭還另有所圖?!”段融目色一凝,在心頭思量到。

朱鶴的風格,他可是領略過的。

調他去神雲府辦案,就不動聲色地擺他了一道。

這老頭就如同弈棋高手,思慮萬千,謀定而動,絕無一手會落閒子。

他將如此重寶贈於我,一定是有後手的安排。

不過這種事,段融知道他此時想也無用,就像是調他去神雲府的事,不到他走入龍魚廳那時,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思量清楚朱鶴的後手是什麼的。

“既然想不清楚,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是段融甘為棋子,實在是這老頭的道行太深,難以猜度。

不過,即便這老頭真有後手,能把如此重寶贈於他,也已經說明了他的份量。

等等!

段融眼皮一跳,忽然想起朱鶴的一句話來。

“危險之時,你心念一動,它便會吐出露水,以法則之力,保護你三次!”

朱鶴的話,再次在段融的腦海閃過。

“危險?保護?”

“難道我會有什麼危險不成?”

段融可不認為,呂青竹對他造成的些許威脅,需要動用法則之力來保護!

這枚飲露蟬顯然不是防呂青竹的!

“總不會有洞冥境的強者要殺我吧!?”

段融忽然想到了一個讓他不寒而慄的問題。

而且,越想越覺得就是如此。

要不然,朱鶴為何要送飲露蟬給他呢?

“我好像沒得罪過洞冥境的強者?”

就算是在神雲府辦案,段融也控制好了那個度,儘量不去捅破那層窗戶紙,去介入雙方勢力的明爭暗鬥中。

而是,當進時進,當止時止。

而他現在起碼是宗門長老的親傳弟子,誰會殺他呢?

段融如此想著,忽然目色一怔,自語道:“除非……在那老頭的棋局中,接下來會有洞冥境的強者要殺我!”

“會是這樣嗎?”

段融不能確定,但他還是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危機感,就彷佛有一把利劍,正懸在他的頭頂上方,隨時會落下。

接下來的十日,他什麼也沒幹,一直在密室內,用精血煉化那枚飲露蟬。

十日後,段融看著懸浮在身前的那枚飲露蟬。

他日日以精血浸潤,此時的飲露蟬泛著淡淡的血光。

更重要的是,那飲露蟬和段融的神魂有了一絲微弱的聯絡。

段融心念一動,那枚飲露蟬竟然活物一般,化作一道血光,鑽入了段融的袖袍內。

他吐了一口濁氣,站起了身來,腳步卻是微微一個踉蹌。

這十日來,段融一直在密室內,煉化此物,不僅水米未進,而且身體都坐得有些僵硬了。

段融步履緩沉地走出了自己的修煉密室,卻剛好看到樊紅蕉從那尊不動明王神像旁走了過來。

樊紅蕉原本是要去自己的修煉密室,她一看段融那模樣,嘴唇乾裂,腳步虛浮,仿若一陣風就能吹倒一般,哪有昔日龍精虎勐的樣子。

“師弟你這是怎麼了?看你那模樣,倒好像是被女鬼給吸了精氣一般!”

段融慘笑了一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嘶啞道:“沒事的,師姐。幾天沒吃東西了。我吃些東西就好了。”

“幾天沒吃東西?”樊紅蕉狐疑地看著段融,問道:“你在密室裡幹什麼呢?幾天不吃東西的。”

段融道:“沒幹什麼。摸索功法呢。”

段融搪塞了一下,便向外走去。

樊紅蕉看著他的背影,目色閃爍,自語道:“怪不得小師弟,能在元氣境就領悟意境呢。摸索功法,能摸索能幾天水米不進的,真乃苦修之士啊!”

段融回到樓閣上自己的房間內,先叫了一桌飯菜,風捲殘雲一般,掃了個乾淨,連湯湯水水都沒剩下。

這才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躺到了床榻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後,便已經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段融下了床榻,也不洗漱,只怔怔地坐在几案前,許久未動。

也不知是不是在幽暗森林裡遇到了呂青竹的緣故,這幾日,他總是想起蕭玉來。

昨夜的夢中,更是一直夢到蕭玉笑看著他,一會兒端菜給他吃,一會兒領他在園子裡散步。

一覺醒來,他便有些悵然若失。

段融在那坐了好一會兒,便忽然起身,走出了房間。

無盡大山中,鐵峰山的某處山坳內。

一座座青磚砌就的塔體,如碉堡一般,遍佈在密林內。

就在這山坳的邊緣處,忽然一個身影禹禹獨行而來,正是段融!

段融剛走到了那密林邊緣,便有三道很是強大的神識,交叉從他的身上掃過。

他來這裡之前,關於塔林的事,已經問過樊紅蕉了。

樊紅蕉告訴他,凡進入塔林之人,不成就真氣境大圓滿,永世不得出塔林。

畢竟在塔林之內,宗門已經在你身上傾注了不少的資源。

那些資源可不是白拿的!

定下這種規矩,就是要把每個人都逼到絕境。如此以來,在這苦悶絕望之時,許多人真就突破了。

宗門也是看這種方式,行之有效,便因襲了下來。

當然代價也是有的,那就是塔林內,有無數白骨,坐困而死。

段融實在是有些擔心蕭玉,不知她能不能走出塔林,故而想來看看。

但方才那三道交叉的神識掃過,段融就知道別說塔林了,他連著山坳都進不去。

段融遲疑了一下,還是緩步向前走去。

他眼見就要跨入山坳的密林內,卻忽然一個黑影,不知從林間的何處,閃了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箇中年人,國字臉,臉色蠟黃,他瞪了段融一眼,喝道:“哪來的渾小子?!在鐵峰山閉著眼就闖啊!此處乃是禁地!速速退去!”段融見了那人,卻道:“前輩,我不是亂闖。我知道這裡是塔林。”

那中年人臉色更加冷冽,喝道:“知道還敢亂闖?你是哪個峰上的?”

段融道:“前輩,我是雲浮峰上的。”

那中年人的臉色微微一動,卻沒再說什麼。

段融卻是央求,道:“前輩,我媳婦在塔林內,我就想進去看一眼,囑咐她幾句話。前輩能否行個方便?”

那人聞言,卻是臉一拉,道:“不行!”

“別說你媳婦了!就是你老孃在裡面也不行。不成就真氣境大圓滿不得出塔林,此乃宗門鐵律!”

“速速退去,莫要犯渾亂闖!要不我等的拳腳可是不長眼睛的!”

那人說完,身形一閃,就從段融眼前消失了。

好快!段融推測此人,應該是氣旋境的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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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站了一會兒,那三道強大的神識卻一直鎖定著他。

段融嘆了口氣,正準備離去,密林內卻忽然傳來了咚咚咚的打鼓聲。

那是集合的鼓聲!

接著段融便看到隱隱約約地,有人影在密林內,不住晃過。

他知道,那些人影中,一定有一個是蕭玉。

段融忽然施展身形,想要衝入林內。

但他剛要躥入,便感覺一道大力踹在他的胸口處,剎那間,段融便倒飛出去,落在山坳外的一方大青石上,砸得那大青石上石屑紛飛。

段融在大青石上跳起,卻見四周,哪裡有一個人影。

方才那出手之人,他更是連衣角都沒摸到,就被踹了出來。

段融的右臉顴骨處被砸出了一小塊的淤青,這是在大青石上的某處尖角硬處上給磕出來的。

他嘆了口氣,有些鬱悶地離開了此處。

塔林外圍,防守森嚴,有高手坐鎮,他顯然是不可能闖進去的。

而有如此多的高手在此,也絕沒有人,能從塔林內逃出來。

坐困而死啊!

這跟坐牢有什麼區別?

段融一面心頭哀嘆,一面身形忽閃,如山魈靈猿一般,在山間穿梭,不一會兒便爬上了某處的山頭!

段融站在那座山頭上,目色瞭望,正好能看到那山坳內的塔林前的空地上,只見那裡站滿了黑壓壓的人。

只是距離太遠,人都如黑點一般,他根本分不清,哪個是蕭玉。

段融站在那座山頭上,看了許久,直到人群散去。

遠遠望去,那山坳內那片空地上,空蕩蕩的,他才心情落寞的走下了山頭。

段融下了山頭,依舊施展身形向那片山坳的方向而去。

不過,這次他沒有再逼近密林,而是掉頭一轉,便向山坳的不遠處而去。

段融要去的是,山坳不遠處的教習營。

那個地方,當初塔林的教習姚徹帶他去過一次。

段融憑著記憶便往那個方向探索而去。

很快,他便在某個高處,遠遠地看到了一片空地。

那空地裡,毫無規則地佈滿了各種大小不一的木屋,還有幾頂顏色已經有些老舊地帳篷。

段融確定了方位,便立即施展身形而去。

很快,便到了教習營前,這裡竟然無人把守,可以隨意進出。

段融走了進去,有幾個人見他面孔生,便盤問他是幹什麼的?段融便手指著教習營場地的東南角的方位,說道他是來找姚徹姚教習的。

那幾人見他叫出了姚徹的名字,而且所指的位置,正是姚徹的住處,以為是姚徹的熟人,就不再糾纏了。

段融來到東南角的某個木屋前,他看著眼前這座簡陋的木屋,有些遲疑。

他記得姚徹是在東南角這邊住著,但卻不確定具體是哪座木屋。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光著膀子,從木屋裡走了出來,端著一個木盆,將一盆汙水潑在了屋外。

段融目色頓時一亮,叫道:“姚教習!”

姚徹微微一怔,扭頭一看,只見一個身材精裝的青年向他走了過去。

“段融?”

段融笑道:“姚教習還記得我啊!”

雖然半年過去了,但是段融一進塔林就直接打敗了狒狒一家,還是給了姚徹很深的印象的。

而且後來聽說段融進了雲浮峰,成了朱鶴的親傳弟子。

“進來坐吧。”姚徹輕笑了下,便進了屋內。

段融也立馬跟了進去。

姚徹放下了手中的空木盆,一邊傳衣衫,一邊指著一張木樁椅,讓段融坐下。

段融便坐了過去。

姚徹繫好了衣衫,看著段融,問道:“怎麼?又跑回到這塔林做什麼?”

段融道:“姚教習,我想跟你打聽一下,關於塔林裡的一個人的近況?”

姚徹道:“一個人?誰啊?”

“蕭玉!”

過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段融心緒低落地走出了姚徹的那座木屋。

和他料想的,也差不多。半年過去了,蕭玉真氣境第三重還未能突破。而且姚徹方才在木屋內說了,根據他多年教習的經驗,蕭玉這種情況,能成就大圓滿而出塔林的機會並不大。

段融一邊低頭走著,一邊唉聲嘆氣,卻是差點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段融陡然看到了眼前地上的一雙腳,才立馬駐足,他還未抬頭,便聽到一陣爽朗的笑聲。

“段兄,別來無恙啊!”

段融抬起頭來,便看到一張熟悉的笑臉,訝然道:“劉書山!?你幾時從塔林出來的?”

劉書山道:“前幾天才剛出來的。”

段融瞄了劉書山身後一眼,只見正是他曾經住過的那帳篷。看來,他不覺間已經走到了這帳篷處,剛好便碰見了劉書山。

劉書山看著段融,問道:“段兄,我看你方才悶悶不樂的。不知為何時憂愁呢?”

段融沒有回答,而是一把抓住劉書山,道:“走,我帶你吃酒去。我們一邊吃喝一邊聊。”

兩人半年多沒見,此時舊友相逢,如何能不熱情?

“喝酒?!”劉書山聽見那個酒字,眼睛頓時一亮,半年多了,他可是連個酒味都未聞到過。

不過他素來謹慎,便遲疑道:“教習讓我在帳篷等著呢。我能跑出去嗎?”

段融已經經歷過,早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便道:“不礙事的。只要祭拜太一閣那日,你及時到翠微峰下的那別院就行。”

“是嗎?”劉書山的語氣中,依然有半信半疑的意味。

段融目色一動,道:“那這樣吧。去跟姚教習說一聲,我們再出去,這樣就不會有事吧。”

劉書山輕鬆一笑,道:“這樣自然最好。”

“那走!”

段融立馬拉著劉書山,往姚徹的那座木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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