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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牆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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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看著懸浮在面前的白瓷瓶,目色微微一動,那白瓷瓶發著晶瑩柔和的白光。朱鶴前幾日就說要給他配藥,看來這白瓷瓶內就是治療他丹田暗傷的藥了。

段融伸手抓了那白瓷瓶,攥在手裡,開啟了瓶塞,放在鼻尖處,輕輕一嗅。只一瞬間,他原本平靜的臉,頓時便成了苦瓜相,立時就將瓷瓶拿開,設想的那種沁人心脾的藥香並未出現,白瓷瓶內的東西,竟散發著令人慾嘔的惡臭。

段融一時懷疑,這是藥呢,還是毒物?

他不由目色疑惑地看向朱鶴。

朱鶴道:“藥有各種各樣的嘛。味道是有些刺鼻,但此藥是為師頗費了心思才配製出來的,對你的暗傷的修復,還有後續的修煉,都是大有裨益的。”

段融目色一動,道:“對後續的修煉也有裨益?”他顯然敏銳地捕捉到了朱鶴話裡的隱秘資訊。

“不錯!”朱鶴道:“這藥為師也是下了血本了。要不是你小子立了大功,又天資如此,老夫還真捨不得。”

朱鶴看著段融手中的瓷瓶,目色隱隱閃過一抹肉疼之色,那藥裡他可是放了一味神藥。

所謂神藥,乃是採之於神魔秘境內的藥草,在此界,這已經算得上天材地寶了。

朱鶴繼續說道:“此藥不僅能修復你的暗傷,而且能淨化體質,你要仔細使用,不可有絲毫浪費。”

“淨化體質?”段融對這個名詞理解得不是很深,臉上並未露出什麼驚愕的表情。他並不清楚淨化體質是什麼玩意。

朱鶴見段融反應平平,心頭不免湧起一絲失望,說道:“高階元獸的骨髓灰質,若是常年使用的話,也能對體質有一定的淨化作用。但那點功效和此藥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是嗎?”段融見朱鶴將瓷瓶內的藥,吹得這般神異,不由地心頭打鼓。

就這散發著惡臭的東西,真有朱鶴說的這麼厲害嗎?

這賊老頭說不定又在給自己畫餅呢?

朱鶴看段融那半信半疑的表情,已經沒有再解釋下去的慾望了,他相信段融用過之後,自然能知道他的一番深意。

朱鶴道:“這藥是一種濃稠的藥膏,你每次挖出小拇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即可,混一些火麟蟒的膽汁一起服下。三日一次!”

“三日一次?”段融看著朱鶴,驚訝道。

朱鶴點了點頭。

段融瞅了瞅手中的瓷瓶,掐著自己的小拇指頭那裡,問道:“一次就這麼點。這一瓷瓶藥,要服用多久啊?!”

朱鶴臉色平靜地說道:“為師給你配的是三個月的藥量。”

“三個月!?”段融問道:“也就是說,我丹田內的暗傷,要三個月才能徹底痊癒?”

“是啊!你以為呢?丹田受損,你以為是屁股擦破皮啊!”

段融陡然便是一頹,自入山以來,他早已經習慣了勐烈的修行,這丹田內的暗傷,顯然對他的修行進度有很大的影響。沒想到,竟然要延宕三個月之久,才能徹底痊癒。

朱鶴見段融頹靡的樣子,說道:“誰讓你那麼莽來著?!在長老院內,連吞了三滴高階元獸的精血,連天地元氣潮汐都引動起來了。要不是你天賦不錯,領悟的意境也已經成形,成片,大部分的元氣威壓都被及時的轉化和消化了,即便是這樣,丹田還是留下了暗傷。彼時,只要你體內的元氣之流,稍有失控,丹田的傷損就會更重,真嚴重起來,甚至讓你的境界停滯,無法再修行都有可能。”

段融見朱鶴說的如此嚴重,目色閃過一抹後怕。朱鶴在長老院內,最初見段融引動天地元氣潮汐時的惱怒,絕不是做戲!

在長老院內,因為和古道陵留在那個篆體刀字內的殘留意境的陡然唿應,那一瞬間,段融的確是很有感觸,而且這種感觸,乃是一種偶然觸及的高峰體驗,稍縱即逝。

段融在那當下,便決定抓住那種高峰體驗,直接進階。

事實上,他也的確進了一種透明燭照,常超發揮的狀態中,因此才引動了天地元氣潮汐。

但也因為這,在丹田留下了暗傷。

自古得失相依,恆常之理也。

朱鶴道:“此藥極為珍貴,三日一次,也是讓藥性得到充滿吸收。”

段融心頭一動,朱鶴三番兩次提到此藥珍貴,而且如此慎重地囑咐自己服用。

難道此藥當真神異?!

“還有,在丹田的暗傷徹底修復之前,絕不可再吞噬那高階元獸的精血,不然丹田的傷損會進一步加重!”

段融嗯了一聲,關於這一點,他之前已經試過了,就是朱鶴不說,他在丹田的暗傷徹底痊癒之前,他也不會再碰那高階元獸的精血了。

“好了!這段時間,你就在此,修復丹田的暗傷,鞏固境界就行!為師走了!”

“徒兒送送師父!”段融見朱鶴要走,便欲從蒲團上起身。

“不用!”

朱鶴袖口一拂,段融感覺肩頭一沉,被壓得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朱鶴已經轉身,緩步而去,走到了段融身後的石壁前,竟腳步不停,直接走進了石壁內,隨著那石壁一陣扭曲凹陷,如泥淖一般,朱鶴的身形竟直接沒入其中,一眨眼間,便消失不見了。

而那扭曲凹陷的石壁,轉眼間就又恢復如常,就好像一切都未發生一般。

而這詭異的一幕,被坐在密室另一頭的西門坎坎,全部看在了眼裡。

原本他如同失聰一般呆在那裡,看著段融他們的嘴一動一動的,就已經滿腹狐疑,此時見那老頭竟直接鑽入了牆壁裡,更是差一點失聲把妖怪兩字給喊了出來。

他騰地從蒲團上躥起,奔到了朱鶴消失的牆壁處,在那牆壁上下,來回摸索著。

段融扭過頭去,見西門坎坎神色認真,兩手齊用,在那石壁處,上下摸索著,便問道:“坎坎,你在那幹嘛呢?”

西門坎坎手上不停,一邊摸一邊問道:“這裡是不是有機關?”

段融道:“哪有機關!?那石牆壁的外面就是萬丈懸崖,在那弄個機關幹嘛?往懸崖裡撒尿啊?”

“沒有機關!”西門坎坎放下了在牆壁上摸索的手,驚愕問道:“那剛才那個老頭是怎麼出去的啊?穿牆術啊!?”

“穿牆術!?”段融咯咯一笑,道:“差不多。確實是穿牆術。”

西門坎坎看著段融臉上的笑意,道:“你別蒙我啊!”

段融進一步解釋道:“那是法則之力。”

段融覺得西門坎坎稱唿其為穿牆術,也不算錯。其實,民間傳說中,關於一些穿牆術、定身術的描繪,常常會覺得這些好像是沒什麼殺傷力的基礎法術,但真正進入修行之後就知道,無論穿牆術,還是定身術,都是洞冥境的大能才能施展出來的能力。

無論穿牆術和定身術,它的背後都是對空間法則的一種操縱。

絕非易事!

“法則之力!?”西門坎坎目色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麼,立馬問道:“剛才那老頭是誰啊?”

段融道:“我師父,朱鶴。”

“朱鶴!?”西門坎坎道:“長老院的長老,內史司的司座,朱鶴?”段融道:“太一門還有幾個朱鶴?”

西門坎坎喃喃道:“法則之力?!洞冥境的大能?!”

怪不得他方才有一陣似乎是忽然失聰了一般,啥也聽不到,看來是朱鶴不想讓他聽到他們師徒之間的談話,對他使了手段。

西門坎坎看著面前的堅實石壁,心中頓時一陣神往。

他腦海中,驀然出現了一副畫面:朱鶴衣袂飄飄,從萬丈懸崖中翻騰著的雲霧中走出,身形一閃就撞到了嶙峋的崖壁之上。只一晃,就如鬼魅般消失,下一刻,竟赫然從眼前堅實的石壁內走了出來……

西門坎坎怔怔地想著,他腦中浮現的那畫面,顯然讓他覺得神妙無比……

段融成就了氣旋境,就能御風而行,洞冥境的手段,那豈不更是神鬼難測嗎?

就在西門坎坎在那邊,陷入神往幻想中,難以自拔時,段融已經再次開啟了手中白瓷瓶的瓶塞,屏息挖出了一小坨黑乎乎的藥膏出來。

朱鶴將此藥吹噓得神乎其神,他忍不住要立刻試一試藥效了。

段融神識一凝,那一小坨藥膏,便脫離了指甲,漂浮在他的眼前,懸浮如一隻黑殼甲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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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即左手一翻,圓肚白瓷瓶已經收了起來,將另一個瓷瓶攥在了掌心。

段融開啟瓶塞,右手掌心元氣一引,一小團液體便在他掌心內滴熘熘轉動不止,正是火麟蟒的一團膽汁。

他神識催動,那黑乎乎的如小甲蟲的一團藥膏,便飛了過來,融入了火麟蟒的膽汁內了。

在兩種藥物交融的瞬間,段融分明嗅到了一縷淡淡的異香,他不再遲疑,嘴一張,那融合為一體的藥汁,便飛入了他的嘴裡。

段融隨即五心向天,神識內守,察看著丹田內的變化。

那團藥汁,甫一進入丹田內,便化為雲霧,散入丹田內壁之上,消融不見了。

一股清涼滲透的舒服感覺,在段融的丹田處升起,隨即在丹田深處更是湧起一抹酥麻之感,那感覺讓他忍不住哼唧了一聲,渾身顫抖了一下。

西門坎坎還在那感嘆神往,忽然便看到段融的背後哆嗦了一了,然後發出了一聲舒服至極的呻吟聲來。

西門坎坎目色一跳,緩步走到了段融面前,凝目看去,只見段融正一臉迷醉地盤坐在那裡。

“嘖嘖嘖……”西門坎坎咂舌,道:“你看你那樣子,跟個騷貨正被人愛撫著似的……真是的……”

段融聞言,睜開眼瞪著西門坎坎,不悅道:“你跟老子解釋解釋,啥叫愛撫?”

西門坎坎道:“虧你還結婚了呢?連啥叫愛撫都不知道。我告訴你啊,雲雨交歡前的所有動作都叫愛撫。”

“滾!”

段融目眥盡裂地大吼了一聲,嚇得西門坎坎一個激靈,立馬跑回了自己原本修煉的地方,盤膝坐好了,嘟囔道:“開個玩笑而已!這麼暴躁幹嘛?”

段融道:“老子現在沒空跟你開玩笑。”

段融說完,便再次神識內守,沉入丹田。

被西門坎坎干擾了一會兒,此時藥力竟已經在丹田內發揮作用了,段融用神識察看著丹田內的情況,心頭一陣陣驚訝。

只見此時,丹田壁上,竟有稀疏、纖細的黑質東西,一點點地從丹田深處蠕動了出來。

那東西如同菌絲一般,而且很是短小,甫一從丹田壁剝離,便被元氣裹卷著,隨著元氣之流,一路而上,經檀中、天突、百會,最終由頭頂之上的三花聚頂,將其排入了空氣中。

那黑色短小的菌絲,甫一與空氣接觸,竟瞬間化為烏有,消弭不見了。

段融繼而發現,不僅他的丹田內,不時有一縷黑色菌絲蠕動出來,他的經脈內,也間或有一縷、二縷的黑色菌絲蠕動出來。

這些菌絲一出現,便被元氣之流裹卷,隨著大周天的運轉,排出了體外。

段融此時,想到了朱鶴的話,此藥可以淨化體質。

那些蠕動而出的菌絲,顯然就是他身體內的某些潛藏的雜質。

這些雜質,其實是極難排出的,因為這其實也是修煉中的某種極為重要的天賦所在。

身體內的雜質越少,則與天地元氣的親和力越高,修煉的速度也會隨著提升。

而且,藉由身體溝通天道時,也會越通透。雜質越少,即障礙越少。雜質冗雜,則壅塞不明。

隨著藥力的持續發酵,那從丹田壁和經脈內,蠕動而出的黑色菌絲,隨著一次大周天的流轉,數量已經達到了七八縷之多。

這些黑色菌絲,全部經由頭頂上的三花聚頂,排出了體外,消弭在了空氣中了……

朱鶴不是在畫餅,此藥果然神異!

如此藥效,實在大超段融的意料了!

這老頭,這次是真的放血了!

段融雖然不知朱鶴給自己用的是什麼藥,但如此奇效,可想也知,是何等珍貴。

怪不得朱鶴臨走之時,不斷囑咐他,三日服用一次,不可將藥效浪費絲毫。這絕不是誇張!

這樣的神藥,浪費一毫,都是暴殄天物啊!

但是一個大周天排出七八縷的黑色菌絲,只持續了三個大周天後,就開始銳減。

之後,一個大周天就只能排除三四縷的黑色菌絲了。

大約數個時辰後,一個大周天排出的黑色菌絲,再次減半,每次只有一兩縷的菌絲。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發現他的周身的毛孔,有個別的地方,竟開始流出少量的黃白相間的膿質出來,甚至有些黃白相間的膿質裡還有一些斑斑的黑點……

“這是……”

顯然,隨著丹田經脈的淨化,他的身體也開始出現淨化現象。

他的體質在變!

雖然流出的那些黃白相間的膿質,還很少,而且也只發生在肩頭和腹部的兩三個位置。

但這才只是過了數個時辰而已,若是三個月的時間內,能持續如此,那他豈非要脫胎換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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