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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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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谷內逛了一圈後,便在一石頭上坐了下來,他的目光不時掃過山谷內各處的景物。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來。

他站起來,踱了幾圈後,還是目色一凝,緩步向呂青竹的洞口那裡走去。

段融也不敢直接就站在洞口那裡,萬一呂青竹一劍從幽暗的洞內刺出來,他恐怕自己避之不及。

他站在離洞口有數步的距離,衝著幽暗的洞內,喊道:“呂姑娘!”

段融叫了一聲後,見洞內並無反應,便又連著喊了兩聲。

這次,一陣腳步後,呂青竹便站在了洞口處,手持長劍,目色不善地看著段融,冷臉道:“幹什麼?”

段融注意到呂青竹的手中攥著長劍,長劍上有血滴子,正滴落下來,顯然她方才正在洞內處理元獸屍體呢。

段融笑了一下,道:“哦,打擾姑娘處理元獸了。”

呂青竹峨眉微蹙,不耐煩道:“有話就說!”

段融道:“呂姑娘,上次我們在幽暗森林內偶遇,一起得了黑火蓮……”

說是偶遇,其實他們在那裡相遇並不偶然,他們都修煉到了胎藏經的第十二層,自然需要黑火蓮的輔助,而那個時候又剛好是黑火蓮的成熟季。

呂青竹聽段融又扯到上次黑火蓮的事,轉身就要走,她剛一轉身,段融立馬叫道:“呂姑娘莫急,我是想說玄冰龜的事。”

呂青竹聽到玄冰龜三個字,果然身形一滯,轉過身來,看著段融,目色好奇地問道:“你有玄冰龜的訊息?”

段融知道,他一提玄冰龜,呂青竹一定會感興趣。因為玄冰龜的龜甲是修煉第十三層的胎藏經的輔助藥物。

段融微微一笑,道:“訊息自然是有。只是成年的玄冰龜乃是中階的元獸,要拿下它,恐怕頗要費些手腳。若是呂姑娘你沒有成就氣旋境,我壓根不會提這事。現在,呂姑娘你已經進階了氣旋境,你我若是聯手,再加上螢惑的協助,應該是可以拿下那玄冰龜的。就是不知呂姑娘,願意跟段某聯手否?”

段融說完,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耐心地等待著呂青竹的答覆。

玄冰龜的訊息,吳師道的那張堪輿地圖上,確實是有標註的,只是這是中階元獸,而且位置,還是在幽暗森林內,頗有些深入的地方。

段融雖說成就了氣旋境,但一個人深入幽暗森林的腹地,還有有些危險的。

要不是忽然在這深谷內,遇到了呂青竹,他還真沒打算,現在就去打那個玄冰龜的注意。

但既然遇到了呂青竹,而且呂青竹又成就了氣旋境,他就不禁動起了這個心思。因為,呂青竹和他都需要玄冰龜的龜甲,來修煉第十三層的胎藏經。

其實,段融心裡早已經有定計,那就是寧可冒一點風險,也要想辦法,儘快將蕭玉從塔林內救出來。要不是朱鶴忽然帶他來見老祖,他說不定現在已經在著手佈置此事了。

即便他現在在深谷內,只要過了老祖這一關,他還立即會去著手做營救蕭玉的事。

營救蕭玉這事,其實他自身的境界實力,也還是蠻重要的,畢竟鎮守塔林四個方位的,乃是四位氣旋境第一重的強者。

若不是他也進階了氣旋境,這事恐怕連點眉目都不可能有。

但就算他已經進階了氣旋境,要以一對四,擄了蕭玉出來,還要保住蕭玉不被反搶回去,也絕非易事啊,須得好好籌謀!

如果能快速提升自身的實力,在救蕭玉出塔林這事上,他的把握就更大一些。

但是,偏偏他的丹田受了暗傷,暗傷痊癒還要一個多月,也就是說,這一個多月內,他的境界是不可能有大的提升的。

要不然,丹田反覆承壓,暗傷就會一直拉扯,後患無窮。

雖然,境界不可能提升,但段融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快速地提升自身的實力,那就是成就第十三層胎藏經。

因為成就了胎藏經第十三層後,他就可以吞噬含有更高意境之器靈。

雖然的修為境界短期內,不可能有所提高,但如果吞噬消化了更高的意境,那麼他的刀芒的威力就會進一步提高。

會讓他在很短的時間內,整體的實力有一個不小的提升。

畢竟,只要拿到玄冰龜的龜甲,他成就胎藏經十三層就是分分鐘的事了。

然後去提選兵刃的地方,吞噬一波器靈,實力就立即攀升上去了。

呂青州看了段融一會兒,似乎是在思索,便忽然問道:“什麼時候去?”

段融對於呂青竹的問話,並不驚訝,他早就算定呂青竹必然會答應的,他正欲回話,忽然見谷口那裡,朱鶴再次走了進來。

段融站在呂青竹洞口那裡,他們師徒兩人互望了一眼,但朱鶴沒有搭理段融,徑直走了過去。

段融見朱鶴走了過去,才看向呂青竹道:“等我先處理好眼前的事。你等我訊息吧。”

“好!”呂青竹說了一聲,便轉身回了山洞。

段融見呂青竹的身影消失在幽暗的洞內,便也走開了,來到了呂蔭麟的那洞口附近,他方才看到朱鶴是走進了呂蔭麟的洞內。

山洞深處,呂蔭麟坐在石桌前,面無表情地聽著朱鶴將他的推測說完後,只呷了兩口清水,一句話也沒說。

段融正百無聊賴地站在洞口的不遠處,踢著地上的一顆石子,忽然他的耳邊毫無徵兆地響起了一個聲音。

“進來!”

段融打了個激靈。那聲音頗為威壓肅穆,正是呂蔭麟的聲音。

段融轉身,趨步走進了洞內。

熒光照亮的洞穴深處,呂蔭麟坐在石桌前,朱鶴站在其身前不遠處,段融一進去,兩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段融隨即向呂蔭麟那裡,匍匐跪倒。

呂蔭麟道:“起來吧。”

段融站起身來,看了朱鶴一眼,朱鶴的臉色此時有些複雜。

呂蔭麟開門見山問道:“段融,你已經成就了胎藏經第十二層?

段融目色無動,道:“是。”

“功法何來?!”

呂蔭麟的功法何來,這四字,口氣很淡,但卻有隱隱的威壓,在空氣中凝固。

段融再次跪倒,直言道:“弟子有罪!”

隨即,段融便將許儒虎案,前前後後整個的經過講了一遍,毫無藏私。

朱鶴站在一旁,聽到段融將事情和盤托出,原本複雜焦慮的神色終於一緩,他站在一旁眼神滿意地看著段融。

段融此時如果隱瞞,顧左右而言他地胡亂攀扯,才是昏憒了。

段融一番講述後,便再次匍匐跪倒,道:“弟子私自盜取宗門功法,還請老祖治罪!”

呂蔭麟看著匍匐跪倒的段融,停了一會兒,才說道:“盜取功法的人,是許儒虎。至於你,也算給本門除害,功過相抵了吧。”

段融聞言,心頭一喜,他抬起頭來,卻面色誠懇地看著呂蔭麟,道:“謝老祖寬宏!”

呂蔭麟看定段融,目色閃過凝重地說道:“段融,我且問你!縱有功法,這十二層的胎藏經,你是如何能在如斯短的時間內,全部成就的?”段融聞言,臉色陡然一陣驚愕。但這驚愕不過是他裝出來的。他早料到呂蔭麟必有此問。

段融故作遲疑地說道:“弟子第一次修煉胎藏經之時,就發現自己的靈明識海內,有一片幽光。弟子一按照胎藏經的功法運轉……”

段融隨即將他修煉胎藏經時的場景,事無鉅細地全部講給了呂蔭麟和朱鶴聽了。

他講得很是細膩,因為他講得全部是真實的。

朱鶴聽得心馳神往,滿臉地不可思議之色。

呂蔭麟卻是目色閃著深邃地沉思之色,好幾次都打斷段融,問了他幾個問題。

呂蔭麟每有所聞,段融就據實而答,毫不藏私。

聽過段融講述的整個修煉過程後,呂蔭麟看著段融,道:“也就是說,你第一次修煉胎藏經,進入自己的靈明識海內,那片幽光之海就存在了。”

段融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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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知它們從何而來?”

段融道:“弟子不知。”

“每次修煉消耗後,那幽光之海能自行修復補充,恢復原狀?”

段融道:“對!是這樣。”

其實,呂蔭麟最想知道的,就是那片幽光之海的來歷。但現在看來,那幽光之海竟是段融神魂內,本自具足的東西,如同某種累世相遞的神魂烙印一般。

呂蔭麟沉吟良久,忽然抬頭看了段融一眼,道:“你屢次修煉,可有察覺那些幽光之海,為何會呈現樹木的形狀呢?”

段融臉色迷茫,道:“關於這一點,弟子也殊為不解。”

他當然知道,因為那都是他一棵一棵吞噬的樹靈啊。

呂蔭麟嘆了口氣,道:“你能引動天地元氣潮汐,必有奇異。那幽光之海對他的修煉,大有裨益,你要好自把握。”

段融道:“多謝老祖叮囑。”

呂蔭麟道:“段融,我且問你。老夫要留你在身邊二十年,親自指導你的修行,你可願意?!”

“啊!”

段融心頭一驚,事情的發展,顯然遠遠超過了他預計。

他原本還說要救蕭玉出塔林呢,現在可好,蕭玉還沒救出來呢,自己卻要被困在這深谷內了。

段融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卻是扭頭看向身側的朱鶴。

朱鶴道:“你看我幹什麼?老祖可是元嬰境的大能,肯親自指導你修煉。你還不趕快拜謝!”

段融聞言,卻是跪在那裡未動,他看著呂蔭麟,問道:“敢問老祖,弟子留在你身邊,是否這二十年內都不能出谷呢?”

呂蔭麟灑然一笑,道:“讓你修煉,又不是讓你坐牢。每月逢五逢十之日,老夫會指點你修行,其他時日你可自行安排。這谷內,你也是可以自由出入。”

段融暗鬆了一口氣,原本是這樣,他立即跪倒,叫道:“如此的話,弟子願意!”

呂蔭麟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尺子狀的東西,哐啷一聲就扔在了段融的身側。

段融原本跪在那裡,聽到響起,便抬起頭來,只見腿邊的地上,是一枚銅製的戒尺,尺面上地雕刻著古奧的符文,銅綠斑駁。

呂蔭麟道:“這是出入谷口符陣的陣尺,你且收好。回頭讓小褚教教你怎麼用。”

段融聽到小褚兩個字,眨巴了下眼睛,隨即便目色一動。

他想起來了,那個帶他們進入山谷的老農,朱鶴一直叫他褚先生來著。呂蔭麟口中的小褚,顯然就是此人了。

不過,那人只看外表,也已經是頭髮花白的老者了,看朱鶴對他如斯尊重,估計此人的境界也不低,說不定已經幾百歲了呢。

呂蔭麟竟然叫他小褚。不過,仔細想想他也沒叫錯,呂蔭麟已經一千多歲了,叫那老農小褚,雖然怪怪的,倒也合情合理。

段融拿起了那陣尺。

呂蔭麟道:“你且回去收拾了東西,就過來吧。谷內洞府很多,你可自行選擇一處居住。”

“是,老祖。”

呂蔭麟看了一眼朱鶴,道:“朱鶴,你和段融去吧。老夫有些疲累了。”

朱鶴立即向呂蔭麟跪拜一禮,道:“老祖保重!”

呂蔭麟點了點頭,朱鶴這才起身帶著段融走出了山洞。

兩人在山谷內緩步而行。

朱鶴道:“你在谷內要好好修行。你若是修為有成,為師臉上也有光!”

段融道:“師尊放心,徒兒會的。”

朱鶴點頭,道:“要是有空,你回雲浮峰來看看為師。別一呆在老祖身邊,就把咱們師徒的感情放淡了。”

段融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徒兒豈敢如此悖逆?”

朱鶴笑了下,道:“話是說的好聽。段融啊,但願咱們師徒,能不相負。這世上,紛紛爭爭的事,師父見得多了。能全始全尾的,可不易啊!”

朱鶴的話中竟湧起一抹人世蒼涼之感。

段融笑道:“師尊,你也太感傷了。”

朱鶴道:“為師老了,難免感慨多了一點。還有,老祖查你的事,你莫要往心裡去。這事說來,也是老祖的一塊心病。他原本有個愛徒傅易,也是天賦異稟,老祖對其疼愛有加,更是悉心栽培,指導其修行也是毫不藏私。但不想此人,卻是一個天生反骨的白眼狼。不僅叛出太一門,而且建立穢血教,處處與宗門做對。自從傅易之事後,老祖的性情便越來越孤僻,這次查你仔細,也是因為傅易的背叛實在是傷了他老人家的心了。”

段融道:“師尊放心。弟子不會為此事介懷。”

“那就好!”

段融心中不免暗暗慶幸,那年的幽谷測試,幸虧他察覺不對,壓了一手,要不然那時他就會來到呂蔭麟的身邊。

因為,後來他了解過宗門的制度。

一旦,踏臺成功,就能得到老祖的親自指導。一百八十年前的楚秋山,就是踏臺成功,便在老祖身邊呆了二十年。

那個時候,他如果來到了呂蔭麟面前,他的識海內,還有穢血神功的本源血光呢。呂蔭麟一旦發現,他的下場就可想而知。因為,他不可能告訴呂蔭麟他是因為好奇,靠吞噬器靈,而得到的穢血神功的本源血光。

在呂蔭麟看來,如此強悍的本源血光,一定長期修習穢血神功,才能夠練得出來的。

而呂蔭麟他心中的逆鱗就是穢血教和傅易。所謂,愛之深,恨之切啊!盛怒之下,就是直接殺了段融,也不是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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