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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局與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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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外物修復,這些神魂碎片要重新自然融合,那不知要經過幾多歲月。一旦歲月綿延過久,這樣狀態的人,就叫做活死人,也就是神魂消弭。

誰也不能確定,這些神魂碎片還能融合,而這個人還能醒來?

段融雖然處於昏迷狀態,但他也清楚地感知到,就在那青幽光絲和黑色魂絲修補他神魂之時,他竟又被抽了三鞭!

蕭棲梧不僅白天行刑時,對他下了死手,此時在永珍洞內,竟對已然昏死,神魂受損的自己,又打他三鞭!

此人居心叵測,顯然不抽得他神魂消弭,是不肯罷手的!

“我和蕭棲梧素無恩怨,他為何要殺我?”段融在黑暗中,目中寒芒閃動。

不過,他很快就拋開了這個問題。

蕭棲梧殺他的動機是事後考慮的問題,現在緊要的是解決眼前的困境。

呂蔭麟將他關在這永珍洞內,原是要磨練他的,這一點,朱鶴在裁決宗正司的地牢內,給他講得很明白。

但現在的問題,這個執掌永珍洞的長老,蕭棲梧卻要殺他。

這永珍洞內,立即就變成了一個殺局!

呂蔭麟在這永珍洞內磨練他,這其中本就有兇險,那蕭棲梧顯然是把握住了這點,想借此掩人耳目,不動聲色地滅殺了他。

“真是其心可誅!?”段融的心頭一陣發狠。

他獨自被扔到了這永珍洞內,而且在他昏迷數個時辰後,蕭棲梧還能再進入這裡,又抽了他三鞭。

這也就是說,蕭棲梧欲殺他的心思,並未被洞察。呂蔭麟顯然並不知道。

白天受刑之時,那般的光景,朱鶴應該有所覺察才是,怎麼還會讓他獨自呆在這永珍洞內,而且蕭棲梧還能再進來,再抽他三鞭呢。

段融覺得朱鶴一定是有所覺察的,不過不知為何,事情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變化,讓蕭棲梧在朱鶴那瞞天過海了。

段融一番分析下來,忽然發現他的境況,非常糟糕。

他不僅陷入一個殺局,而且他必須獨自面對一個洞冥境的強者。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處,原本貼身帶著的飲露蟬,也在行刑時,被取了下來了。

“看來,這蕭棲梧是早有預謀啊!”

現在,段融終於明白,那是蕭棲梧為何堅持取下他的飲露蟬,原來為的就是在這永珍洞內,方便殺他啊!

這蕭棲梧如此步步心機,為的就是借永珍洞的兇險,不動聲色的滅殺他。

此人不僅要滅殺自己,而且在滅殺自己後,還想全身而退!

這樣的結局,段融斷難忍受!

他必須在這殺局裡,找到翻盤的轉機!

雖然面對的是兇險的處境,而且對手還是一個老奸巨猾的洞冥境的強者。

但被人如此算計,他就算是真死在這裡,也要想辦法崩掉蕭棲梧一嘴牙。

段融想起他在刑臺那受那三鞭時,那種靈魂炸裂的痛楚,可謂萬箭攢心不足道哉。而且在他昏迷在這永珍洞內,蕭棲梧竟然又打了他三鞭,近乎鞭屍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絕不能讓這種傢伙的奸計得逞!

段融忽然在黑暗中,凝目四望。

要在殺局中,找到翻盤的機會,他就必須先儘快瞭解這身處的永珍洞的神異之處。

朱鶴在裁決宗正司的監牢內,給他講解過這永珍洞的由來,還有一些基本的資訊。

所以,段融知道,這永珍洞乃是符陣幻化而成。

蕭棲梧作為執掌永珍洞的長老,也只有出入的陣牌罷了。

至於永珍洞內的境況,是按既定的規則運轉,不受控制。

這對段融而言,顯然是個好訊息。

也就是說,蕭棲梧雖是執掌永珍洞長老,但永珍洞乃是宗門歷代祖師佈下,他只能進出,不能掌控。

這說明,蕭棲梧並不能操控永珍洞來攻擊他。

若是他能儘快瞭解這永珍洞的運轉規則,說不定這永珍洞內就潛藏著他翻盤的轉機呢!

直接對付蕭棲梧這樣的洞冥境的強者,他顯然實力不夠,因此必須借勢而為。他現在身陷永珍洞內,唯一能借之勢,也就是這永珍洞的運轉法則了。他必須想辦法徹底搞清楚這永珍洞的運轉法則。

如果在這裡面,他也未能找到翻盤的轉機,這一局,他很可能就要完了。因為,他實在看不到,其他方向上,還有生機。

雖然在受了六記打神鞭後,他靈明識海內的神魂本源蛻變為明淨琉璃體。神魂的強大,顯然讓他的實力有了質的飛躍。

但神魂再強大,他也是氣旋境的修士,如何能跟洞冥境的長老,一較高低呢?

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黑暗綿綿無盡,如同望不到邊一般。黑暗中,密密麻麻的鬼眼,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段融知道,永珍洞內的符陣是隔絕神識探查的,他的神識放不出去,外面的神識也探不進來。

他站起身來,緩步向前跨出了半步。

僅僅是這半步,忽然便有三隻鬼眼,瞬間就盯死了他。

段融渾身一陣發冷,那是一種瞬間被萬千殺機籠罩的感覺。

三隻鬼眼,就在他的頭頂,光斑忽閃。

在那瞬間,他的心神,便那三片光斑籠罩。

光斑內,萬千光影,殺機凜冽。

那光影,竟全是刀劍在黑夜中,閃過的痕跡。

無數的光影,向他籠罩斬殺而來!

段融的靈明識海內,密密麻麻的刀劍光影,從天而降,斬在了那蛻變為明淨琉璃體的灰色虛影身上。

段融的身體緊繃,眉毛擰成一團,他的神魂再次傳來一陣痛楚。

永珍洞內的鬼眼光斑,全部都是神魂攻擊!

靈明識海內,漫天的刀劍光影,宛如實質,一番密密麻麻的攻擊之後,那明淨琉璃體的灰色虛影的身體表面,竟然留下了不少的細小裂紋。

灰色虛影的那一雙琉璃眼眸,更是慍怒地看著那漫天的光影褪去。

攻擊過後,永珍洞內,段融頭頂上的三隻鬼眼,隨即消失隱入了黑暗中了。

段融緩吐了一口濁氣,方才的神魂痛楚,並不好受。

他站在那裡,緩了一會兒,眼眸中閃過濃重的異色。

“這永珍洞內,果然如朱鶴所說,只要不動,就不會受到攻擊,一旦走動,就會觸發相關區域內的鬼眼光斑,隨即便會引發攻擊。”

方才那撥攻擊,若是神魂稍若的人,只怕已經神魂受傷了。饒是他神魂如此強悍,那撥攻擊還是在明淨琉璃體的灰色虛影的身體表面,留下了不少的細小裂紋。

段融最初是被扔在進來,那時他是昏迷狀態,自然不曾觸發鬼眼。

他醒來後,盤膝運轉胎藏經功法,也並未走動,所以一直也未觸動攻擊。方才不過跨出半步,立即便受到了三隻鬼眼的攻擊。

這永珍洞也不知多大,但黑暗中,那些忽明忽滅的鬼眼,密密麻麻的,如重重無盡一般。

要走出這永珍洞,果然是堪生死關啊!

其實,要走出這永珍洞,必須摸出一條適合自己的路來。

因為每個人的神魂不同和領悟的意境的不同,面對不同的鬼眼光斑攻擊時,那漫天的光影,在識海內對神魂造成的傷害,是有差異的。

所謂,堪生死關,就是透過對那些鬼眼光斑的攻擊的領悟和辨別,選出自己要觸發的區域,透過這些區域的連線,形成一條“路”,走出永珍洞。

而這個過程,通常需要數個月,甚至數年!

關於這一點,朱鶴在裁決宗正司的地牢內,也已經和段融講得很清楚了。

但是,段融是不可能在這裡,呆上數個月,甚至數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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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蕭棲梧每天晚上都會來打他三鞭,他能承受得了幾次呢?就算他能承受住,蕭棲梧一旦發現他能恢復,就不會只打他三鞭了,也許六鞭,也許十鞭!

他也能承受住嗎?

蕭棲梧不會直接殺他,那樣會暴露他的殺機。

他會用打神鞭,打得他神魂在消弭的邊緣,然後讓他在這永珍洞內,自行消散。

這樣才能不動神色地殺了他,還洗脫自己的罪行。

數個月,或者數年,他絕對耗不起!

永珍洞!?

殺機凜冽的永珍洞!?

別人也許有數月或者數年的時間,慢慢摸索。但他沒有,他只有數個時辰,最多數天!

而且即便是數天,對他而言,也是非常危險的!

“這永珍洞!?該如何破!?”

段融看著那黑暗中,密密麻麻的忽閃鬼眼,忽然他深吸了一口氣,目色深邃閃爍。

如果不能在最快的時間內,摸清永珍洞,他就沒有任何機會!

不做就是死!

其實,他根本沒得選!

段融忽然發瘋一般,在永珍洞內狂奔起來!

一旦走動,就會觸發相關區域內的鬼眼光斑,便會遭到鬼眼光斑的攻擊,這是永珍洞的運轉規則之一。

如果照這個規則來看,段融這般狂奔,簡直是在作死!

方才只是跨出半步,便觸發了三隻鬼眼光斑的攻擊,那識海內已經是漫天的刀劍光影,已經將灰色虛影的明淨琉璃體表面,斬出了幾道細小裂紋。

他如此這般狂奔,不知要觸發幾多鬼眼光斑的攻擊,他真的承受得住嗎?

段融一邊狂奔,重重無盡的鬼眼光斑,便開始如瞳孔般盯死住他。

原本黑暗中,那些鬼眼光斑,都是兀自忽閃的,現在段融一路狂奔,觸發了大面積的鬼眼光斑,懸浮在那裡,齊刷刷地死盯而去……

此刻,那大面積的鬼眼,宛如實質。

而與此同時,段融的靈明識海內,漫天的刀、槍、劍、戟、斧等諸般兵刃的斑駁光影,重重無盡,如密密麻麻的蜂群一般,向盤坐在虛空的明淨琉璃體唿嘯而去……

漫天凜冽的殺機,淹沒了識海……

段融和灰色虛影,心靈相通,看著識海內的場景,亦是頭皮發麻,但他卻並未停下腳步,還在狂奔著……

他清楚,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沒有數月,甚至數年的時間,慢慢來探索永珍洞。

如果他不能撐住,在狂奔之下,永珍洞內鬼眼光斑的密集攻擊,那麼,這一局,他就必輸無疑了!輸就是死!

雖然這樣很冒險,很瘋狂!

可他沒得選!

段融奔跑著,忽然一頭撞在那個黑暗處。

那裡的黑暗,漆黑如墨,看不見任何東西,但是撞在那裡的真實觸感,讓段融知道,他已經到了永珍洞的某處邊緣。

段融身形一滯,神魂撕裂的痛感,幾乎讓他疼得昏厥了過去。

但他一旦停在此處,那些原本死盯著的鬼眼光斑,竟然重新開始在黑暗中兀自忽閃起來。

段融的心頭一絲明悟。永珍洞的邊緣,是能隔絕鬼眼光斑的攻擊。

而這時,段融的靈明識海內,那蒼穹之上,如蜂群一般的漫天的刀、槍、劍、戟、斧等諸般兵刃的斑駁光影,也瞬間消散。

密密麻麻的光影褪去,漫天的殺機消散。

原本的盤坐在蒼穹中央的明淨琉璃體的灰色虛影,已經殘破一片,表面的一層明淨琉璃體的半個腦袋已經被打爛,身體之上更是佈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地裂紋,大大小小的坑洞,更是不知凡幾!

打爛的半個腦袋那裡,灰色虛影翻騰不止,只見裡面有隱隱的點點星斑閃動。

段融在永珍洞的邊緣處,盤膝而坐,胎藏經的功法再次運轉,十三枚星體,熠熠生輝地緩慢旋轉起來。

而樹靈光海那裡,一片青幽光絲再次騰起,向天際那殘破的明淨琉璃體遊弋而去。

青幽光絲在灰色虛影內交織著,隨著其交織浮動,青幽光絲漸漸被灰色虛影吸收。

段融能感覺到,自己受傷的神魂本源,在一點點地恢復,而那靈明識海內盤坐虛空的明淨琉璃體身上的細密裂紋,也在一點點地彌合著……

大約一炷香後,靈明識海內盤坐虛空的明淨琉璃體,已經恢復如初,不僅遍體明淨透亮,似乎光澤更甚原先……

段融頓時有所明悟。

他在永珍洞內一陣狂奔,觸發了大面積的鬼眼光斑,那些鬼眼光斑的重重無盡的攻擊,識海內漫天凜冽的殺意,顯然進一步淬鍊了他的神魂。

他神魂本源的明淨琉璃體,光澤更甚,便是明證!

段融在黑暗中,陡然睜開了雙眼,他沒有時間去歡喜那明淨琉璃體的變化,因為眼前的困局依舊沒有解決。

修復好神魂的傷損,段融便站起身來,他看著那些在黑暗中忽閃不止的鬼眼光斑。站在這永珍洞的邊緣看去,那些鬼眼光斑,彷佛是在另一個時空一般。

段融隨即小心翼翼地伸手,向那之前撞到的虛空處摩挲了過去。

手掌方一觸到那片位置,掌心在虛空那裡,便傳來真實的觸感,他一定是摸到了什麼東西,但他不清楚那是什麼。

“也許是符陣的空間壁?”

段融在心頭想到,經過這段時間以來的接觸,他對於符陣也並非是毫無瞭解。

他隨即沿著永珍洞的邊緣,一邊走一邊摸索著,手掌在黑暗的虛空處摩挲而過,掌心真實的觸感,綿綿不斷。

段融的目光不時注視著身側的永珍洞內那些忽閃不止的鬼眼光斑,只要他踏錯半步,踏入了永珍洞的區域,一定會觸發鬼眼光斑攻擊他的神魂。

其實,嚴格來講,他已經走出了永珍洞。

因為,他已經站在那永珍洞的邊緣,如果他有陣牌,他就可以出去了。

但是,這還不夠!

他必須更加了解這個永珍洞,去探索它,弄清永珍洞運轉的規則。

在永珍洞的運轉規則裡,找到他翻盤的潛藏的生機。

這是這盤死局裡,他能找到的唯一的留存有生機的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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