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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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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雲景這幾日,原本就頗為勞累,因為這事又折騰到後半夜才躺下,攏共也就睡了大約有一個時辰,便又爬了起來。長老院內,兩宗盟約的商討,到了最緊要之處,正是關鍵利益的拉鋸時,許多地方都少不得他這個宗主拍板主持,他必須得在場才行。

黎雲景隨便洗漱了一番,本來他還想去黎若舟那裡囑咐那小子幾句,但時間實在太緊,他只得匆匆出了莊園,往長老院去了。

黎雲景一直在長老院內主持著緊張的商討,因為談判到了深水區,氣氛已經有些詭異。誰都知道,在條約上哪怕松一點口,都是現實邊界中,大片的利益。故而都咬得死死的,不肯讓步。

到了這個程度,就需要兩宗的宗主出來,在不同的地方來協調交易了。這個地方我讓一步,那個地方你讓一步,以尋求一種整體盟約上的平衡。

黎雲景又提出了一個方案,遞給了楚秋山過目。“楚門主,這幾塊的利益,黎某又做了一個方案,在三處做了細節處的調整。你再思慮思慮,如果可以,我們就把這幾塊先定下來,再談其它的。”

“結盟嘛,總要兩宗都能利益均沾,才能長久不是?”黎雲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楚秋山接了那方案,頗為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他原本對於世俗事務,就不耐繁巨,這幾日的盟約商討下來,他的確感覺有些心神俱疲。

他直接將那方案遞給了身側的朱鶴,囑咐道:“朱司座,你先看一看。”

朱鶴面色無動地接了過來。

黎雲景的神色微微一凜,他上兩次的方案都是這個朱鶴給否決的,說什麼貌似平衡,長久來看,天衍宗則佔盡實惠,搞得黎雲景不得不再做讓步,心頭自是很不爽。

就在這時,楊思鉉從外面走了進來,他也是一臉的倦容,只是面色頗為沉靜,不似這些商討盟約的長老們,都是一臉焦躁的。

楊思鉉走到了楚秋山身側,耳語了幾句。

楚秋山便看向黎雲景,道:“黎宗主,我們到外邊聊兩句吧。順便也透透氣。”

黎雲景一見楊思鉉進來,就知道要說的是昨夜之事。聯姻之事和盟約之事,都極為緊要,他便和楚秋山、楊思鉉一起出了長老院,走到東南角的一片空地處。

長老院內,護衛嚴密,四面方位都有洞冥境的強者鎮守,他們三人剛走出來時,還有一道神識從他們身上掃過。

待他們在他空地處站定,那道神識便退去了。

畢竟是兩宗宗主在此處密探,誰又敢以神識竊聽呢?

三人站定後,楚秋山便道:“楊司座,你就昨夜事件的調查,向黎宗主匯報一下吧。”

“是!”楊司鉉略一抱拳,便說道:“那揭露十大淫罪的白紙,我已經著人遍野搜尋銷燬,但夜間風大,谷深林密,實在是難以窮盡。”

黎雲景聽到揭露兩字,臉色已經不快,不過他也不好發飆,便道:“盡力就好。”

楊思鉉道:“婢女院那裡,我也派人去說了。她們雖是婢女,但能侍奉在這翠微峰山的婢女都還是有些身份的,這裡面的輕重,她們應該省得。”

“那就好,那就好。”黎雲景笑道:“有勞楊司座了。”

“不敢當。這都是楊某份內的事。”楊思鉉道:“至於黎少宗主被打的事……”

楊思鉉說到此處,話語稍稍停頓。昨夜事件,此處才是最關鍵處,黎雲景凝目向楊思鉉看去。

黎若舟畢竟是他的嫡長子,也是天衍宗的少宗主,就這麼平白無故在太一門的地界,被打成那般,總要有個說法吧。要不然,他真就要質問質問這太一門的待客之道了!

楊思鉉道:“昨夜黎少宗主說,傷他的是呂青竹的貼身丫鬟阿墨。楊某就此事做了調查核實。呂青竹的確有一個叫阿墨的貼身丫鬟,此女天生根骨奇絕,從十歲起,就開始練一種八部金剛的橫練功夫。”

黎雲景聽到此處,眉頭微微一蹙,這橫練的功夫,他也略有了解。只是一個練八部金剛橫練功夫的丫鬟,能把黎若舟傷成那樣,他殊為不信。

楊思鉉看著黎雲景的神色,便知道他在起疑,便話鋒一轉道:“可是……這阿墨,在兩年前就已經失蹤了。”

“失蹤了?!”黎雲景臉上一陣驚愕。

“對!”楊思鉉道:“阿墨在一次執行和穢血教有關的任務中,不知所蹤,兩年過去了,依然杳無音訊。”

黎雲景一陣陰晴不定,壓著心頭的慍怒,說道:“這麼說,倒是犬子在說謊了?”

楊思鉉道:“就此事,楊某昨夜也當面問過了呂青竹。呂青竹說,她聽到了一些關於黎少宗主的風評,就約了黎少宗主出來,想就這些傳聞,當面質問質問他。卻不想在那密林內,黎少宗主竟生了歹意,欲非禮於她。她是出於義憤,才略施懲戒!”

黎雲景的臉黑如鍋底一般,右臉某處的肌肉不住地跳動著。

他一再對黎若舟三令五申!這小子,真還這麼大膽?!竟然在太一門的地界,欲要非禮呂青竹!?

不對!這小子應該還沒混到這地步。

其實,楊思鉉說阿墨失蹤時,黎雲景就懷疑太一門是想護短。

黎雲景笑道:“你看這事。這倒真是各執一詞呢!”

楊思鉉一聽黎雲景的語氣,就知道他的話外之意,便凝目冷道:“呂青竹所說非禮之事,畢竟只有黎少宗主和她兩人在場,並無佐證。的確是各執一詞!但阿墨失蹤之事,乃是公案,就此一點,恐怕黎少宗主所言,就已經不足為信了!”

“楊司座,不可無禮!”楚秋山忽然呵了楊思鉉一聲。

楊思鉉立即便沉默不語了。

但黎雲景的臉色依然很是難看,在場的三人都是人精,楊思鉉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從阿墨失蹤來論證,黎若舟說謊!此其一。

那黎若舟被打成那樣,他為何要說謊呢?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的確欲非禮呂青竹,害怕事情敗露,才故意說謊,混淆是非。

楊思鉉的言外之意,是用邏輯推演,來論證呂青竹所言的可信。

楚秋山和黎雲景都聽懂了。

黎雲景最初還有些懷疑太一門在護短,但此時他看楊思鉉的態度,心頭開始疑竇叢生。也許那小子真幹了混事呢?

楚秋山忽然道:“黎宗主!這事啊,雖然呂青竹和黎少宗主的說法不一,我看再糾察下去,恐怕傷了和氣,畢竟兩日後就是定婚禮,還是以和為貴。楚某以為,此事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還是以兩宗結盟的大局為重,你說呢?”

黎雲景難看地笑了一下,道:“楚門主果有胸襟!”

黎雲景這話,其實是有幾分諷刺的意思,畢竟被打的是他的兒子。

不過,黎雲景此時心中也不能確定,黎若舟有沒有幹下欲非禮呂青竹的事,但楚秋山說的對,定婚禮在即,的確不宜再糾纏下去了。

黎雲景道:“那此事就此作罷了。黎若舟那小子我會好生管束於他。”

黎雲景雖言辭禮讓,但語氣卻頗有幾分生硬。

三人一番作禮後,楊思鉉便離開回裁決宗正司去了,楚秋山回到了長老院內,黎雲景在那站在了一會兒,他並沒有立即回長老院去,新方案已經給了朱鶴了,他這會兒進去也是等朱鶴回復。他便決定趁這個間歇,回莊園一趟,就楊思鉉所說之事,再問問黎若舟。

黎雲景逸回到莊園,走到他們住得的那片,楊天一便迎了過來,抱拳恭敬道:“宗主,你回來了!”

黎雲景看了他一眼問道:“少宗主呢?”

楊天一道:“一直在房間呢。”

黎雲景聞言,便向黎若舟的房間走去,他走了幾步,卻忽然一頓,他想起了一件事來,便扭頭看向楊天一,問道:“我記得,之前調查呂青竹的資料,好像是你過手的吧?”

就像呂鍾棠調查黎若舟的風評一樣。

當初有意聯姻時,黎雲景也讓楊天一派人去調查呂青竹的資料。

這資料他只是大致看了遍,知曉了呂青竹的身世天賦,而且他也知道呂青竹一直跟在太一門老祖身邊修行,鮮少外出。

知道了這些,對黎雲景來說,他已經足夠,其他一些細節,他並未在意。

楊天一抱拳道:“是屬下派人去調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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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雲景看著他問道:“那我且問你,呂青竹有個貼身丫鬟叫阿墨的。你可有印象?”

楊一天目色一動,道:“有印象。她兩年前就失蹤了。”

黎雲景心頭咯噔一下。如此說來,黎若舟那小子,真在撒謊了!?

那豈不是說……照之前楊思鉉的推論,他就是在密林內,欲行不軌之事,要不然,他為何撒謊呢?

黎雲景的臉色一陣難看,他瞪著楊天一,道:“你既然知道阿墨已經失蹤了,那你昨夜怎麼不說話?”

楊天一道:“少宗主既然說是阿墨打傷他的。宗主若不問,屬下怎好再說什麼呢!?若是屬下主動說此事,那不是在挑撥宗主父子間的是非嗎?疏不間親啊!宗主!”

黎雲景聞言,卻是冷道:“你倒是個有眼色的!”

楊天一道:“屬下不敢當!”

黎雲景道:“你當我誇你呢?!”

楊天一低下頭去,沉默不語。

黎雲景轉身大步而去,走到黎若舟的房門前,他此時心頭盛怒,一腳就將房門給踹開了。

房門踹開的瞬間,黎雲景就愣在了那裡!

只見房間內,黎若舟頂著一顆腫脹如豬頭般的青紫腦袋,正趴在几案上一個白生生的胴體身上。

如瀑的長髮從几案上垂下來,黎若舟捂著她的嘴,正在那裡……

他正嘿咻嘿咻的起勁,忽然嘭的一聲,門栓斷裂,房門竟被人踹開了。

黎若舟趴在几案上,抬起如豬頭般的腦袋,正好看到他父親黎雲景那張黑如鍋底的臉。

他頓時便如野狗般跳將了起來!

一邊往身上穿衣衫,一邊呵斥那小廝。“還不拿了你的衣物,躲裡面去!”

那小廝抱了衣服,躲進了屏風後面。

黎若舟穿好了凌亂的衣衫,卻道:“父親,你如何這般魯莽呢?!”

他是在責怪黎雲景為何連門都不敲,竟直接踹門進來。

但黎雲景此時心頭,更是一萬隻草泥馬踢踏而過!他沒想到,他們乘坐雲翎狂鷹來到太一門,黎若舟竟然讓他的姘頭偽裝成貼身小廝,兩人竟在這房間內,白日宣淫。

他可是來聯姻、定婚的啊!

黎雲景用手點著黎若舟,氣得手都有些發抖。“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黎雲景瞪著黎若舟,質問道:“我且問你,昨夜在密林內,你是不是欲要非禮呂青竹?”

黎若舟聞言,神色微微一愣。那夜呂青竹那鬼魅般美豔妖異的臉,一整夜都在他腦子裡徘徊呢。

黎雲景一見黎若舟愣神,便罵道:“怪不得人家把你打成豬頭呢!活該!”

“誰非禮她了?!胡說!?”黎若舟怒道:“那個呂青竹分明就是平白無故就讓她那貼身丫鬟阿墨打我的!”

“行了!別說了!”黎雲景眼色厭惡地吼了一聲。“阿墨兩年前就失蹤了,生死不明。你編謊話,也提前做做功課!”

“誰編謊話!父親,你連你親兒子都不信,卻相信外人在那瞎說!”

“外人?!”黎雲景冷道:“楊天一也是外人!”

黎若舟神色一滯,他知道楊天一是他父親最信得過的人。“不是,父親!我真沒說謊!昨夜在那密林內,那個叫阿墨的,一身橫練的功夫,而且全身都閃出了意境之芒,那傢伙根本就是個怪物,孩兒在她手下,連一招都過不了啊……”

“行了!?”黎雲景的臉色已經越來越惱怒。“誰練橫練功夫,還能練出意境之芒的?虧你還是天衍宗的少宗主呢,就這種見識?!還全身閃出意境之芒,越說越離譜!”

“父親!?”

“閉嘴!”黎雲景怒道:“兩日後,就是定婚禮!我告訴你,你欲非禮呂青竹的事,必須立即親自去向她道歉。”

“我不去!我壓根沒非禮她!她把我打成這樣,我還巴巴地跟她道歉。我賤啊!”

“啪!”

黎雲景盛怒之下,一巴掌扇在了黎若舟的臉上,將黎若舟扇得側身一個趔趄。

黎若舟的臉本來就腫如豬頭,黎雲景盛怒之下的一巴掌,下手頗重,疼得黎若舟一陣吸熘,眼神如刀地瞪著他的父親。

黎雲景道:“我晚上從長老院回來,你要還沒去道歉!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黎雲景說完,便大怒而去,長老院那邊的方案還等他決斷呢!

黎雲景走後。

黎若舟捂著臉,在那站了半天,越想越覺得委屈,忽然便甩手大罵道:“他媽的!老子不幹了!愛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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