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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毒之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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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喪屍的頭顱微微揚起,蒙了白膜的雙眼中湧現出一種原始的飢渴,喉嚨裡發出暗啞的嘶吼……眾人看到那喪屍的瞬間,都是一愣神。

那喪屍的斷腿上裹著帶有血漬的繃帶,身上穿著的也是杜綰的那身運動服。這喪屍顯然就是杜綰。

喪屍爬出走廊,被一大片紅外光波所刺激,忽然發狂一般,手亂扒、腿亂蹬,像鱷魚一般躥出了走廊,撲咬向站在走廊邊的姜寒煙和蘇心珏。

姜寒煙和蘇心珏驚得立馬後退,雖然姜寒煙手中的攥著龍泉劍,但她此時目色一片掙扎,寶劍遲遲不曾抽出。

眼前這東西雖然是喪屍,但畢竟也是杜綰啊!姜寒煙一時不忍下手!

這時,忽然一個人影一閃,段融一腳踩在了那喪屍的背部,手中的工兵鏟,手起刀落,就削掉了杜綰的半個腦袋,綠色的鬧瓤子濺了一地……

段融看向姜寒煙,道:“杜綰已經死了。這怪物早已經不是杜綰。”

眾人都臉色難看,眼神更是凝重。

不光是因為杜綰的死,還因為那屍毒的恐怖。雖然段融一再告誡過他們,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真實地見到。

杜綰被那小喪屍咬了一口,而且剛咬沒多久,就被段融齊膝斷腿,若是一般的毒物,根本不可能這麼快的時間就從腿肚子那裡,蔓延過膝。

可見屍毒之烈!

而且,僅僅是一個晚上而已,杜綰就屍化到這般樣子,整個皮膚全部變為了灰褐色,幾乎跟外面的那些喪屍沒什麼差別了。

這屍毒太恐怖了!

最為花容失色的,便是姜寒煙和蘇心珏了。不僅剛才被杜綰所化的喪屍撲咬,嚇得兩人臉色煞白,他們此時看著那被段融削掉了半個腦袋的杜綰屍體,更是想到了半夜在衛生間門口處聽到杜綰房間裡的那詭異聲響。恐怕那時杜綰就已經屍化了……

“走吧。”段融提著工兵鏟,說道:“亡者已矣!我們該上路了。”

他說完,便穿過走廊,擰開了主臥的房門,走了進去。

眾人嘆了口氣,也都跟了過去。

他們再次來到了主臥的陽臺上,段融縱身輕盈一跳就跳上了平臺,然後他身體微微一蹲壓,就縱身躍出,兩手凌空一抓便抓住了一米開外的那根黑乎乎的電纜,然後沿著電纜向前攀爬而去。

剛剛見了杜綰屍化為喪屍,此刻眾人心頭都有些壓抑。

盧儲忽然說道:“假如我被喪屍咬了。郭天,麻煩你殺了我。”

郭天扭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可以自行了斷。”

盧儲道:“我怕我下不去手。可我實在不想變成喪屍。”

盧儲此時回想昨晚他給杜綰送飯時,杜綰的那表情,他懷疑那個時候,杜綰就已經意識到他在屍化了。

郭天眼眸深邃地看向盧儲,忽而臉色認真地說道:“好,我答應你。假如你被咬了,我會給你痛快的。”

盧儲目色感激地看了郭天一眼,道:“多謝。”

他知道郭天既然答應了,就一定能做到。而了結同伴的命,絕不是件愉快的事,一般人都會有心理陰影。

方才,段融削掉了杜綰的半個腦袋,但那時的杜綰已經完全屍化,嚴格來說,它已經不是杜綰,只是一個怪物而已。只是,他們還殘留著關於杜綰的記憶,才會跟那個屍化的怪物對號入座。

徐晦道:“我們還是說些吉利的吧。只要我們接下來足夠小心,就不會被咬。”

“嗯。”盧儲點頭道:“徐晦你說得是。”

眾人站在那陽臺上等著,直到不遠處的那根黑乎乎的電纜不再動了,這說明段融已經離開了這根電纜。

這時,郭天忽然縱身一跳,也跳上了平臺,接著,便也縱了出去,一把抓住了那根電纜,身體吊在半空中搖晃了幾下,就將兩腳攀了上去,沿著電纜攀爬而去。

陽臺上的人一個個減少,最後只剩下徐晦一人站在那裡,他盯著那在空中抖動著的那根黑乎乎的電纜,忽然目色一動,他轉身走回了主臥,然後穿過走廊回到了客廳裡。

客廳的地板上,杜綰的屍體趴在地上,半個腦殼裡已經空蕩蕩的,綠色的腦液全都流到了地板上。

徐晦忽然抓住杜綰的肩膀,將他翻了過來。

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杜綰的屍體,杜綰的腦殼齊眉毛那裡被削掉了,現在的樣子看起來頗為恐怖詭異。

“杜綰,你比楊隨死得慘!楊隨只是死狀悽慘,但沒有變成咬人的怪物。”

徐晦站在那裡,有些莫名其妙地喃喃自語道。

其實,徐晦並不是平白無故過來看杜綰,他在這隊伍中,其實還有任務。

林幽劍和柳肅,是他們八人這次進入神魔遺蹟前的集訓教授,而徐晦就是柳肅的親傳弟子。柳肅也知道,自己這個徒弟,性格沉穩細膩,除了把檢測水源的任務交給了他。柳肅和林幽劍商量後,還把另一個重任也交給他了,就是如實記錄每一個成員的死亡。

假如發生同門相殘的事,回到宗門更是要如實匯報。

不過,段融斬殺杜綰,並不是同門相殘。段融削斷了杜綰的腿其實是想救他,可惜最終他還是屍化了。

段融所殺的不過是一頭異化的怪物。

徐晦想好了,關於杜綰之死回去匯報的說辭,便又走到了陽臺那裡,只見不遠處的那根黑色電纜晃動了幾下後,然後就不動了。

徐晦又等了一會兒,見那電纜一直未動,便跳了平臺,縱身一躍,抓住了那根電纜,攀爬而去。

隨著他們一路沿著金湯路向前攀爬,距離CBD已經越來越遠了。

街面上的車輛和喪屍都大為減少。

當然,S市畢竟是一千萬人口的大都會,就算離開了早高峰的CBD,街面上的喪屍也是不少的。

但相對於,CBD那種密密麻麻的屍潮,這裡的喪屍的確是大為減少。

到了中午的時候,段融發現到了前面的路口那裡,道路也是暢通的,當然也有不少車輛相撞和翻倒的情況,但是並沒有堵塞整個街道,正常的車輛還是能通行的。

他跳下電纜,站在鐵架電塔上,長吁了口氣。

附近的一些喪屍隨即便在那鐵架電塔底下攀爬起來,但這座鐵架電塔足有二十米高,那些喪屍如果不形成屍潮,層層翻湧,是不可能攀爬上來的。

段融直接無視那些在底下攀爬的喪屍,兀自坐了下來,先喝了些水,然後便拿出了地圖。

他看了會兒地圖,站起身來,在鐵架電塔上環顧四周,很快便找到前面路口那裡交通銀行的地標。

段融對照地圖,便鎖定了自己的具體位置。

這一番攀爬,原來他們距離那鐵路線已經這麼近了。

段融一邊用手指著地圖,一邊喃喃自語道:“過了前面的這個路口,向東拐兩百米左右,沿著這條小巷子再走一段,就能到鐵路線了。”他抬起頭來,看了看眼前的電纜的方向,他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沿著電纜往南爬了。

說實話,爬電纜不僅辛苦,而且速度跟龜爬差不多。不過,他們就是用這種笨辦法,走出了屍潮洶湧,道路擁堵,水洩不通的CBD。

但現在,他們已經距離CBD很遠了,而且這裡道路已經能夠通行,喪屍也沒有形成那可怕的屍潮。

而且此地,距離鐵路線並不遠,他們完全可以驅車前往。

雖然發動機的轟鳴聲會引來四周的喪屍,但以此處喪屍的密度,並不能淹沒他們。

想定了方案,段融便站起身來,向鐵架電塔的四周看去,他要搞一輛車來。

他很快注意到,鐵架電塔街面對是一棟六層的獨棟酒店,酒店門口停了不少的車輛。

段融把一些想法推演了一遍後,便坐了下來,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看下面喪屍的攀爬,然後也等著郭天他們過來。

段融看著那些瘋狂而又笨拙僵硬的喪屍,忽然覺得這種透過啃咬傳播的病毒,為什麼能在人類社會瘋狂蔓延呢?

在一個以法制為基本框架的執行體系裡,人類對於自己的同類並沒有很好的防禦手段。或者說,適應了法制社會的人類,其實對於同類的攻擊表現的很是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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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一個人若是鐵了心的要殺另一個人,其實是很容易的事。

而喪屍卻是無差別攻擊的啃咬機器!

段融正陷入在這樣的沉思中,郭天忽然過來,拍了下他的肩膀,在他身側坐了下來。

郭天抹了把額頭的汗水,瞄了眼下面攀爬的喪屍,問道:“怎麼不走了?”

段融道:“鐵路線就在不遠處了,不用再爬了。”

“是嗎?”郭天扭頭看了一眼來路的方向,他們這兩天也不知爬了多遠,總之就是一直沿著那電纜爬去,基本沒怎麼停,因為他每到一座鐵架電纜就看到遠處的那根黑乎乎的電纜在半空中抖動著,郭天便知道段融已經在向前爬去,他坐在那裡等一會兒,直到電纜不抖了,便起身繼續攀爬。

如此迴圈往復,幾乎沒怎麼停過。

郭天坐在那裡,環顧四周,問道:“鐵路線在哪?”

段融抬手指了指某處,道:“就在那裡,被那些房子堵住了。那些低矮的老舊房子後面就是。”

郭天順著段融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他們畢竟是坐在二十米的高空,雖然有些樓宇遮蔽了一些視野,但看得也是足夠遠的。

“這也不近啊?”郭天納悶道:“這怎麼過去?下面可都是喪屍。”

對人來說,肯定不近,如果他們六人,一路斬殺過去,的確能把他們累趴下。但是搞得一輛車,就容易多了。

段融道:“等他們都到了,我再告訴你們。免得一個人說一遍,太累了。”

“好吧!”郭天見段融說得也有道理,便也拿出零食,一邊吃一邊休息著。

等盧儲、徐晦他們都坐了下來,段融便將想好的方案,給他們說了一遍。

盧儲看了看街對面的那獨棟的酒店,道:“到哪裡去?這怎麼去?直接殺過去嗎?”

盧儲說著,看了一眼鐵架子下面越來越多的喪屍。

段融道:“不用!”

然後他抓住了面前的那根電纜,扭頭看向姜寒煙道:“寒煙,把那些固定的鐵口斬斷!”

姜寒煙目色一動,便抽出了龍泉劍,寒光輕閃,連戳四劍,便將鐵架上固定那根電纜的四個鐵釦一一挑斷了。

段融見鐵釦斷了,便用力一拉,將那根粗大的電纜拉到脫離了鐵架子,然後他抓緊那電纜,再次望著姜寒煙道:“寒煙,你帶著龍泉劍,沿著電纜往那邊爬一段。”

姜寒煙一時不能完全理解段融的意思,不過她還是照著做了。

“好了!就那裡!”

姜寒煙爬了一段,段融忽然喊道,她便停了下來。她方一停下,段融便喊道:“用你的龍泉劍,將你身後的電纜斬斷!”

蘇心珏、盧儲都怔怔地在那裡看著,還正在想段融要幹嘛,忽然見他如此說,臉色都是一變!

蘇心珏留柳眉倒豎,看向段融,嗔道:“段融,你要幹什麼?”

姜寒煙呆在那裡,目色一動,看了看街對面,卻已經明白了段融的心思。

她忽然單手將自己的身體吊在電纜上,另一手攥緊龍泉劍,便斬向那黑乎乎的電纜。

龍泉劍鋒利異常,姜寒煙雖然吊在那裡,卻也用盡全力,頗粗的電纜應聲而斷!

姜寒煙像脫線的風箏一般,向下落去!

蘇心珏花容失色,大急叫道:“寒煙!?”

段融卻扯緊手中的電纜,向這邊勐拽。

斷了的電纜,一擺動,便摔向那鐵架子。

姜寒煙抱緊那根電纜,控制著身體的平衡,眼見電纜要砸向鐵架便陡然鬆手,跳在了鐵架子上。

蘇心珏、盧儲見姜寒煙,平安落在那鐵架子上,都是心頭一緩。

這時,只聽段融說道:“現在我們抓住這根電纜,像盪鞦韆一般,盪到街對面去。”

“啊!?”蘇心珏、盧儲臉色一怔,過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段融的意思。

姜寒煙斬斷處的電纜不過數米而已,那鐵架子有二十多米,喪屍聚了不少還都在最底下磨蹭呢,姜寒煙周圍一隻喪屍也沒有。

姜寒煙在鐵架子上站穩後,並未亂動,而是等在那裡,她知道段融他們是要下來的,果然,段融說完後,便已經眼著鐵架在向下爬去。

眾人此時都明白了過來,便也向姜寒煙站立的地方而去。

很快六人聚在了一起,他們都抱住了那電纜的尾端,段融道:“都抓好了吧?”

“嗯!”“好了!”眾人各自應聲。

段融見他們都抓好了,便笑道:“這個專案在遊樂場,叫大擺錘!刺激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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