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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一門老祖就你來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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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是晚上,院落裡掛著的燈籠發著昏黃的燈光。

  慎兒和謙兒練了一天的書法,已經頗為辛苦了,晚飯後,就在呂鍾棠那邊下棋玩呢。

  段融則獨自坐在自己的房間內,几案上放著呂蔭麟給他的那本獸皮冊子。這本冊子是關於元嬰境如何動用道體的力量,以及如何煉製種子字的一些講解。

  若是未成就元嬰境,那些個描述,簡直如同天書一般,但段融此時看來,卻是字字和他心心相印。其實,這些東西,他在成就元嬰境時,就已然通曉了。只是,經過這冊子裡的內容的洗滌,一些原本的有些模煳的體悟,開始愈加清徹起來。

  段融看完種子字的煉製之法,在燈下,不由會心一笑。

  他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窗欞,他知道窗外就是濃郁的黑夜。

  段融現在的心底有一種真實的安甯。他終於成就了元嬰境了。

  元嬰境幾乎已經是九州的最頂尖的存在了,據他所知,九州八宗的祖師,除了法相宗的靈基大師,其餘諸人也都是跟他一樣,元嬰境初期罷了。

  也就是說,以他現在的修為,只要法相宗的靈基大師不出手,就無人可以滅殺他了。

  而且原本他心頭那種隱隱的不安,更多是來自於呂蔭麟,但現在看來,呂蔭麟似乎對他並無惡意,是真心實意地在培養他。

  而他那種對呂蔭麟的不安,只是來自於其行事的邪詭,但現在想來,能走到此界頂尖的存在,哪個不是亦正亦邪呢?倒是他原本有些多心了。

  段融現在成就了元嬰境,就將命運徹底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裡。無論是在宗門,還是在九州,他都可以任去任留,不受羈絆了。

  而且,他現在可是有兩千年的壽元。

  兩千年的壽元,在前世藍星,根本想也不敢想啊。

  兩千年的光陰,他也許可以在這方世界,尋覓長生久視之法。不過,想起著長生二字,段融心頭不免有些起疑。

  若是此界真有長生,數萬年前的那些天才高逸的創派祖師們怎麼盡成白骨了呢?

  他們都未求到長生,難道自己就能求到嗎?

  段融正在對著窗欞想著,忽然蕭玉掀開簾子走了進來,急蹲了一禮,道:“夫君,你師父過來了。”

  “師父!?”段融轉過臉去。

  段融立馬起身,走出了房間。

  只見朱鶴站在廳房門口,負手而立,正仰頭看著院子上的夜空,段融剛掀簾子出去,朱鶴便轉過身來,笑道:“段小子,為師深夜來訪,沒打擾你吧。”

  段融道:“來都來了。還什麼打擾不打擾的。”段融說著,便扭頭看向蕭玉,道:“去煮茶來。”

  “是。”蕭玉向段融行了一禮,又向朱鶴蹲了一禮,這才走出了廳房。

  段融將朱鶴讓坐到廳房內,道:“師父啊,我在這也住了好幾年了吧。你老人家這好像還是第一次過來吧?”

  朱鶴咳嗽了一下,道:“為師做了門主,哪有閒暇呢?”

  段融不懷好意地一笑,道:“那今日怎麼有了閒暇了?”

  朱鶴見左右無人,便直接問道:“三個月前,長留山脈數百里的天地異相,海量的天地元氣,都湧入老祖幽居的山谷內。為師且問你,你那時可是在山谷內?”

  段融摸了摸鼻子,沒有回答。

  老祖呂蔭麟交代過他,凝結元嬰的事,要暫時保密。但段融覺得犯不著為了這事,再編謊言搪塞朱鶴。

  朱鶴一看段融那表情,便道:“你在啊?!”

  段融道:“師父,這事你先莫要問。老祖不讓說。”

  朱鶴眼眸動了動,道:“這樣啊。那倒是為師多嘴了。”

  朱鶴說著,眼神饒有深意地看著段融,他在揣摩著段融話裡話外的意思。段融說得是老祖不讓說,難道真是老祖在山谷內練功而引起的天地異相嗎?

  段融道:“長留山脈數百里的天地異相,宗門內外難免流言四起,師父你身為門主,關心此事也正常。”

  朱鶴卻壓根不接段融的客套話,直接起身,道:“既然老祖不讓說,那為師走了。”

  段融道:“喝了茶再走吧?”

  朱鶴道:“喝什麼茶!?我今日的文牘還沒批呢,哪裡有那閒情逸緻。走了啊!”

  朱鶴說完,便如鬼魅一般,陡然飛起,從屋頂上穿了出去,在夜空中,往雲浮峰飛去。

  段融坐在那裡,不覺一笑,自語道:“這老小子真是快人快語,說走就走。”

  這時,蕭玉才端了茶水進來,她一進廳房,便愕然道:“你師父呢?”

  段融笑道:“已經走了。”

  “走了!?”蕭玉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她已經煮茶很快了。但朱鶴坐下就問話,問完就走,難怪蕭玉驚愕。

  段融笑道:“他走了,咱倆喝吧。深夜品茗,也是一件樂事。”

  蕭玉的臉微微一紅,這些年來,她已經鮮少和段融做親暱的事,兩人似乎有一種心照不宣的疏離。

  今夜,段融忽然說要和她一起品茗,雖說事起有因,但蕭玉還是覺得心裡暖暖的。

  兩人在茶几前對坐,品茗、吃著點心,段融看了蕭玉一眼,忽然聊起了賢古縣的一些往事,蕭玉怔怔地看著段融,她的眼眸如春水般開始蕩起微瀾……

    三日後的午夜,段融如約進入了呂蔭麟幽居的山谷,他很是好奇,到底是何事,呂蔭麟要讓他三日後午夜過來呢。

  午夜的山谷內,靜謐一片,段融剛走進山谷,卻是瞳孔陡然一縮,只見山谷深處,呂蔭麟的洞府附近,竟然坐著黑壓壓的一大片人,目測足有數十人之多。

  段融心潮翻湧,不知是出了何事。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段融耳畔響起,正是呂蔭麟的聲音。“進來吧。老夫已經等了你一個多時辰了。”

  段融走進了呂蔭麟的洞府內,只是他腦中一直在想著,那盤坐在洞府不遠的數十人到底是在做什麼,又跟呂蔭麟喚他過來有什麼關係呢?

  段融走進了呂蔭麟的洞府深處,只見這次呂蔭麟這次並未坐在石椅上,而且盤坐在一方蒲團上。

  段融站在那裡,向呂蔭麟抱拳,恭敬道:“弟子段融參見老祖!”

  以往段融見了呂蔭麟都是行匍匐跪地之禮,但現在他也成就了元嬰境,從境界上來講,他已經跟呂蔭麟是平輩了。但呂蔭麟畢竟對他有教授之恩,故而段融還是以老祖稱之,但禮節就只以抱拳為禮了。

  呂蔭麟點了點頭,其實段融的做法頗得他心。這就叫進退合宜。段融的做法很是恰當,再退一分,則過卑,若再進一分,則又傲慢了。

  呂蔭麟坐在蒲團之上,目色深邃地看著段融,說道:“段融,你已經成就了元嬰境。以後這太一門老祖就你來做吧!”

  “啊!?”段融臉色一驚,他看著呂蔭麟,一時不知他此話是真是假,還是在試探他呢?

  段融立馬說道:“弟子不敢。弟子雖說成就了元嬰境,一來境界未穩,二來,這九州宗門局勢,可謂波譎雲詭,弟子恐應付不來。為宗門長久大業計,還望老祖三思。”

  呂蔭麟微微一笑,道:“段融,老夫不是在跟你商量呢,這是你應負起的責任了。什麼境界未穩,你那元嬰本體老夫已經見過了。實打實的元嬰境初期的境界,縱觀九州八宗,除了靈基大師,誰也別想在你手裡討到什麼便宜。”

  段融聽著呂蔭麟的話,心思細膩地感受著。他已經覺察出,呂蔭麟好似是真的要將宗門老祖的位置傳給他,並不是在試探他的意思。因為他那字裡行間的意思和隱隱透出來的情緒,都沒有半分虛意。

  但段融猶自抱拳道:“這九州的宗門局勢……”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呂蔭麟打斷道:“段融,你的履歷老夫清楚。不只是屢破奇案,而且無論是覆滅穢血教還是扳倒葛如松,都是心思細膩深沉,行事機敏多變。九州宗門的局勢,你應付得來。”

  段融道:“扳倒葛如松的事,乃是朱鶴策劃,弟子只是其中的一個棋子。”

  呂蔭麟笑了一下,道:“那局棋裡的棋子,可不是那般好做的。而且現在朱鶴乃是門主,你做了老祖,不還是你倆搭檔嗎?不過是上下主次換了下罷了。”

  段融臉色一怔,他已經看出來了,呂蔭麟是鐵了心要他做這個宗門老祖了,便說道:“老祖倒是很看好弟子啊?”

  呂蔭麟笑道:“若無此成算,老夫也不敢退隱啊。”

  段融道:“老祖年富力強,正是為宗門謀千秋之業的時候,為何退隱呢?”

  呂蔭麟桀桀桀一陣笑道:“段融啊,你倒真會吹捧老夫。”

  呂蔭麟忽然站了起來,臉色陡然一陣滄桑,竟是長嘆了一聲,道:“老夫只剩下五百年的壽元了。這宗門老祖的這副擔子,算起來,已經挑了一千多年了。段融啊,你真的想讓老夫幹到死嗎?”

  段融臉色一驚,這一刻,他看出了呂蔭麟眼中的蒼涼,立馬道:“老祖,弟子不是這個意思……”

  呂蔭麟忽然看著段融,語氣柔了許多,說道:“段融,你我都是元嬰境的修為,以後就莫要叫我老祖了。以後,我們就以師兄弟相稱吧。你若願意,就喊我一聲呂師兄吧。”

  段融怔怔地看著呂蔭麟,他明白,他若答應了這個稱唿,就是等於答應要接下宗門老祖的位置了。

  “弟子……”段融的心頭還是有幾分猶豫,因為他對於宗門的所謂基業,其實並不怎麼關心的,但是,他畢竟是深受太一門和老祖呂蔭麟的培養,不光是呂蔭麟,其實早些年,朱鶴也算沒少栽培他。此時,他成就了元嬰境,而呂蔭麟又只有五百年的壽元,現在顯然是誠心要將宗門託付給他,他又如何拒絕呢。

  段融原本還想再說什麼,但他看著呂蔭麟的那殷殷凝重的目光,終於還是將話嚥了下去,道:“是……呂師兄。”

  呂蔭麟聞言一笑,道:“段師弟,這才是嘛。你放心,師兄雖然只剩下五百年的壽元,以後恐怕更多會在增加自己壽元上耗用心力。但宗門的事,師兄也不會撒手不管,師弟若需要師兄做什麼,儘管吩咐。”

  段融笑了一下,道:“有呂師兄此言,我倒是安心不少。”

  呂蔭麟笑道:“還有一事。段師弟方才進來時,可有看到在洞府外盤坐的那些人嗎?”

  段融道:“正想請教師兄,他們是……”

  呂蔭麟道:“那些人,皆是我的魘種傀儡。”

  “魘種傀儡!?”段融的臉色一驚。

  呂蔭麟道:“宗門內,我的魘種傀儡,足有上百人之多,今日來的只是三分之一。段師弟,這些魘種傀儡,我也要全部交到你的手中。”

  “給我接手!?”段融聞言,右臉某處的肌肉跳了一下。他對於魘種傀儡是有些反感的。

  呂蔭麟看著段融的臉色,約略已經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便說道:“段師弟似乎對於魘種傀儡的事,不是很有好感?”

  段融如實道:“不瞞呂師兄,我確實有些牴觸。”

  呂蔭麟點了點頭,道:“我能理解。不過,段師弟,宗門老祖以魘種傀儡控制宗門,乃是太一門數萬年來的傳承。而且就算你不肯接手,這些中了魘種的傀儡,也都已經成了活死人了。”

  段融的目中閃過一抹掙扎遲疑。

  呂蔭麟道:“宗門內,狀況紛紜,我常年幽居深谷,還能洞察宗門的一切,靠的就是這些魘種傀儡。這手段雖不光彩,但卻能保證宗門內,不出大的問題。說實話,數萬年過去了,這宗門裡許多地方都已經腐朽。但這宗門內,人才還能出頭,這一片爛泥裡,還能散發出些微光芒來,靠就是老夫剪除了一些真的禍害。”

  段融聞言,心頭一凜。他在做記名弟子時,也常常能感覺到這萬年宗門的腐朽,但也確如呂蔭麟所說,他一路而來,確實也感覺到太一門甚少埋沒人才。真有天賦的人,該出頭,總還是會出頭的。

  段融道:“既如此,呂師兄,我願意接手這些魘種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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