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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骨舍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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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基、慧沼、道融三人走後,房間陷入了一片寂靜。

  少頃後,姬無涯清咳了一聲,說道:“諸位也清楚,我青陽門向來奉行均衡之策,這其實也是和氣緻祥的意思。現在這九州諸宗的局勢有些變動,太一門有兩位元嬰境的修士,這中間的意思,我想大家都該明白。與其紛爭混亂一片,不如我們討論個方案出來。這利益這麼分,各位都說說自己的看法吧。”

  姬無涯說完,場面又陷入了沉悶。

  數息後,傅紅玉卻是率先開口道:“什麼利益怎麼分?我無極宮遠在北地。太一門與神意門和天衍宗的事,和無極宮無關。”

  “跟我百機院也無關。”

  “逍遙盟也不參與。”

  百機院的老祖商輅,逍遙盟的老祖柯潛,一見傅紅玉如此說,立馬附和道。

  傅紅玉目色鄙夷地看了兩人一眼。

  這兩個老傢伙,老奸巨猾的,明明就是這種心思,卻偏偏縮在她一個女流之輩的後面,她不開口,他們就裝啞巴。

  姬無涯見是這種場面,卻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青陽門奉行的的確是均衡之策,但絕不是他方才說的那什麼和氣緻祥。

  青陽門所謂的宗門均衡之策,其實就是誰強大了,便聯合諸宗,遏制誰的發展。

  而現在強大的就是太一門。

  其實,九州諸宗中,最不想讓太一門出頭的,就是他青陽門。

  現在,無極宮、百機院、逍遙盟,一齊叫闆太一門,姬無涯自然樂得作壁上觀,又哪裡會去管呢?

  段融的目光掃過商輅、柯潛、傅紅玉三人,卻是笑了一下,說道:“這拳頭大了,胃口自然也大了。這個道理,我想各位應該明白吧?”

  傅紅玉卻是扭頭看向商輅、柯潛,冷笑道:“人家在問話呢?你倆還裝啞巴?”

  商輅、柯潛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柯潛道:“我等三宗既然不與太一門不接壤,段兄的胃口再大,還能吞到天邊不成?”

  段融還未說話,天衍宗的黎枯卻跳了出來,大著嗓門嚷道:“九州一體,無極宮、百機院、逍遙盟,想置身事外,恐怕也沒那麼容易。你們三宗的確不與太一門接壤,但柯麻子,你可別忘了,你逍遙盟可跟我天衍宗接壤呢?”

  柯潛一臉坑坑窪窪的,故而黎枯此時有些上頭,便直接喊他柯麻子了。

  黎枯動怒也是有原因的,若無極宮、百機院、逍遙盟置身事外,那就只有他天衍宗和神意門來承受太一門的威壓了。

  柯潛見黎枯言語不善,臉色更加陰沉,道:“怎麼?你天衍宗,難道還想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嗎?”

  黎枯呵呵冷笑兩聲,道:“有何不可?!”他說著便扭頭看向莊太儒,道:“老莊,若是逍遙盟置身事外,你可願意跟我聯手,攻打逍遙盟嗎?”

  莊太儒自然知道黎枯現在是想拉諸宗下水,跟他們一起面對太一門的威壓,這時候,他自然不能扯黎枯的後腿,便道:“當然。老黎,莊某與你共進退。”

  “你們!?”柯潛臉色黑如鍋底,吼道:“這是想挑起宗門大戰!”

  “不至於……不至於……大家都熄熄火……”姬無涯見越聊越上頭,而且他的方向是聯合諸宗,一起打壓太一門,現在他們自己怎麼先槓起來了呢。

  姬無涯道:“黎兄有句話說得對。九州一體。我看誰也別說置身事外的話了,應該怎麼樣,大家還是商量個具體的方案出來吧。”

  段融忽然道:“方案我太一門已經有了一個,大家可以先聽聽看。”

  段融見火候差不多到了,便直接挑了出來。

  房間內諸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段融的身上,一時間,心思各異。

  段融卻扭頭看向朱鶴道:“朱鶴,給諸位老祖說說你擬定的那方案吧。”

  朱鶴頓時感覺壓力很大,在場可都是元嬰境的大能,那種神魂的威壓,段融沒什麼感覺,但他已經滿身冷汗了。

  朱鶴的嘴唇有些哆唆,道:“這方案只是初步的方案,諸位老祖若有感覺不妥之處,可以提出來……”

  朱鶴的方案講完,場中竟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諸人中,臉色最難看的卻是青陽門的姬無涯,因為朱鶴這個方案,竟然很是精妙靠譜。這裡面既有分寸的問題,又有洞悉各宗情況的那種細緻。

  姬無涯沒有想到太一門竟然能拿出這麼一個方案出來,他組織這場談判,其實真實目的是想讓他們談崩。

  太一門獅子大開口,諸宗不甘淪為魚肉,在兩相爭執中,他青陽門在下場聯合諸宗,逼迫太一門。

  但現在太一門提的方案很有分寸,竟像是窺破了他的心思一般。

  場中沉寂了一會兒,又是傅紅玉率先開口道:“這個方案,倒還可以一談。”

  這時,黎雲景忽然在黎枯身側一陣耳語。

  黎枯立馬看向朱鶴,道:“那最近這幾個月來,你太一門在接壤利益上,吞下了多少好處,這些也應該放在談判方案裡。”

  段融冷道:“既然吞下了,就是我太一門的,不服你可以吞回來。”

  “你!?”黎枯瞪著段融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呂蔭麟卻笑呵呵道:“諸位老祖,我們還是就方案本身來討論吧,細節上有什麼意見,可以提出來。”

  接下來,場中頓時就熱鬧了起來。

  基本都是朱鶴和諸宗對接。

  朱鶴以一對六,而且這六是六個宗門,不是六個人,開始在神魂威壓下,他還覺得有些不自在,漸漸地就有些放開了,頗有些舌戰群儒的味道呢。

  這場討論,直到入夜,還有諸多問題沒有商定。因為天色已晚,而且大家都很累了,只得先散了,明日再議。

  這妙闊別院,數萬年來,都是妙闊小會的地方,故而諸人的房舍安排早已經有定例。

  段融隨著一位僧侶進了自己的房間,發現不過一桌一椅一床,些許被褥、一些茶具罷了。

    段融笑道:“佛門到底是淨地啊!”

  段融這話有一半嘲諷的意思,那僧侶也聽得明白,只看了段融一眼,便扭頭走了。

  僧侶走後,段融在床上坐了一會兒,便給自己倒了杯清水。

  他坐在清冷的桌子前,將清水一口一口喝完,然後便走出了房門,時辰尚早,而且他毫無睡意。

  此時已經入夜,段融走出房間,站在院子裡,抬頭望去。

  那籠罩著寺院的光幕,從外面看閃著五彩霞光,但此處抬頭看去,卻是一片漆黑。

  其實,那籠罩寺院的符陣光幕,原本就是隱匿的,若不是妙闊小會期間,整個妙闊別院都隱匿在沙漠深處,根本無人能夠發現。

  因為要召開妙闊小會,才特意閃出霞光,是為了避免諸人找不到位置罷了。

  在他們人來齊後,那霞光就已經消弭了。

  段融緩步在院中走著,三進的院落,倒是掛著不少的燈籠。

  寺院內外都死寂一片,也沒有一般寺院的誦經梵唄聲。

  蒼幽的松柏被燈籠照著,在一片死寂中,看起來有些瘮人。

  段融繞過大雄寶殿和天王殿,來到了山門前,卻發現寺院的山門已經關了。他不由微微嘆息了下,其實他所心心念的就是寺院外面的那四尊純金鑄造的佛頭,但現在山門已關,他也不便翻躍出去。

  他是第一次來參加妙闊小會,去看看那四尊純金鑄造的佛頭,原本也是很正常的事,他也可趁機吞噬佛頭的器靈,但若在夜色裡,翻牆出去,就讓人起疑了。

  山門已關,段融只得打消了心頭的掛礙,便真的在夜色悽迷的寺院內慢悠悠地閒逛了起來。

  段融閒逛到他所住院落的後面的一進院落,只見偏僻一角有淡淡的光暈透出。

  他目色一動,便走了出去,卻見那裡是一處小院,院子門頭上的一方石牌匾,刻著鐵鈎般的四個字:慧空禪院。

  院裡有一座大約人腰高的小型石塔,那淡淡的光暈,就是從石塔頂端透出來的。

  院子裡靜謐一片,段融一時不知此地能不能進,便站在那慧空禪院的牌匾下方,問道:“院內可有人嗎?”

  他問了兩聲見無人應答,便緩步走了進去,一邊注意著周遭的動靜,一邊走向那頂端閃著淡淡光暈的石塔。

  段融走到了那石塔前,低頭凝目看去。

  只見石塔的頂端乃是一個凹槽,凹槽是琉璃的盒子。

  琉璃的盒子裡,是二十多顆大小形狀有異,約略小拇指蓋大小的骨節,正散發著瑩瑩的白光。

  段融微微詫異,他不知那些骨節是何物,但他能感覺到此物的不凡,因為他成就元嬰境後,對於世界的感知,更加敏銳。在看向那些骨節的瞬間,他分明感到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段師弟。”

  就在這時,忽然院門外一個聲音響起。正是夜色無聊也出來閒逛的呂蔭麟。

  段融扭頭看了一眼院門處。“呂師兄。”

  呂蔭麟已經笑著緩步走了進來,看著那石塔道:“那慧空禪院的石塔內所供奉的乃是法相宗創派祖師慈恩大師的佛骨舍利子。”

  “佛骨舍利子!?”段融臉色一片驚愕,他沒想到此物竟然是舍利子。

  呂蔭麟道:“不錯。”

  段融道:“這舍利子應該是至寶。但此地好像無人看守吧。”

  呂蔭麟道:“那就不知道了。有時候也有人在的。”他說著望了一眼院子裡黑魆魆的房間,繼續說道:“不過這石塔也是被符陣所籠罩的。”

  段融目色一動,他剛才並未走得很近,顯然沒有觸動符陣。

  呂蔭麟道:“這籠罩石塔的符陣,還有籠罩寺院的符陣,乃是連為一體的,都來源於鎮壓之塔的符陣。也就是說,就算此地無人看守,要想偷佛骨舍利子,就等於要破鎮壓之塔的符陣。九州之大,恐怕還無人有這個本事呢!?”

  段融微微一驚。鎮壓之塔的符陣乃是鎮壓神魔的,就算是元嬰境修士也不可能破開的。想到此處,他忽然眉心一跳,他想起了寺院外面的那四尊純金鑄造的佛頭,若是也有符陣籠罩,他要想吞噬器靈就麻煩了。

  段融問道:“呂師兄,那寺院外面的那四尊純金鑄造的佛頭,是不是也有符陣籠罩啊?”

  呂蔭麟目色一動,沒想到段融會突然提到那些佛頭,便道:“好像沒有吧。那不光是佛頭,整個是山體般大小的純金神像,有大符陣將它們和寺院都籠罩了,沒必要再對神像單獨搞個符陣。”

  “這樣啊。”段融聞言,心下稍安。

  段融確定了佛頭沒有符陣的阻隔,便又凝目看向眼前的舍利子,問道:“呂師兄,不知這舍利子到底有何神妙之處呢?”

  呂蔭麟道:“這舍利子乃是療傷聖物,我等若是元嬰本體受傷,以此物滋養,對療愈大有裨益。”

  段融的眼睛不由一亮。方才他看到那佛骨舍利子時,丹田內的元嬰也是有反應的。

  呂蔭麟道:“時間不早了,師弟,我們回去吧。”

  兩人出了慧空禪院,一邊閒聊一邊往回走去。

  走到了段融的房間門口,段融道:“那個莊太儒還說要跟我再對弈一局呢,這一個晚上了,也沒見他人呢?”

  呂蔭麟道:“他和黎枯他們在房間內,研究朱鶴今天提的那方案呢,正焦頭爛額呢,哪還有心思下棋呢。”

  段融聞言微微一笑。朱鶴做這種事最擅長了,這次也算讓他在九州諸宗面前露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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