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詭異
“解雷是解道寒的親侄兒啊!?”段融一時大惑不解。解雷這樣從大獄裡劫走許儒虎,不是在坑自己的親叔叔嗎?
而且這案子,似乎連太一門的外門弟子都到了,牽扯絕對不小。
“這裡面一定有文章……”
宿醉的勁兒還未過去,段融略一思索,便感覺頭疼欲裂!
他掙扎著出了堂屋,摸到廚房裡的水缸旁,舀了半瓢涼水,給自己灌了下去。
涼水下肚,段融感覺乾涸的喉嚨溼潤了些,腦袋也被激得清爽了幾分。
他跨出黑魆魆的廚房,站在庭院內,只見夜風,時起時停,臉盤一般的圓月,高懸頭頂,不時能聽到,遠遠隱隱傳來的嘈雜吵鬧聲。
“看來,城裡的搜捕還在進行著呢……”
段融嘆了口氣,走回了堂屋去,半躺著坐在了一張太師椅上。
現在時辰還早,而且他酒勁還未散盡,他準備再眯一會兒……
段融坐在那裡,順手便拿起了茶几上的那張有幾點油漬的皺巴巴搜捕海報!
那熟食鋪子的胖老闆也是有些意思,眼見楊震一身公服,還敢用這搜捕海報,裹了三包熟食,給楊震提熘著……
段融半躺在那裡,眯著眼,就著搖曳的燈光,看向手中的搜捕海報,這次他看得要認真了許多,而且仔細地看了看,那海報上的許儒虎畫像。
“竟然還懸賞兩萬兩銀錢……”段融看著畫像下面的幾行文字,不由啞笑。“這兩萬銀錢豈是那麼好拿的?裡面的水,不知有多深呢?”
“而且,縣尊沈焰柳都沒在縣裡。這搜捕海報上連衙門的印章都沒蓋,搞不好還是解道寒在開空頭支票呢……”
段融又想了一會兒,感覺這事一時半會兒也弄不明白,而且他坐了一會兒,睡意又湧了上來。
段融將海報一翻,便蓋在了臉上,遮住了油燈昏黃微弱的光亮,沉沉睡去了……
次日清晨,兩人在一片隱隱喧鬧的晨曦中醒來。
楊震睡了一夜,但顯然酒勁還未散去,一臉的難受之色。
他腿受了傷,行走有些不便,段融便讓他在屋裡把昨晚的殘羹冷碟收拾一下,自己則提熘著一個已經掉漆的食盒,往街上去買早餐去了。
段融買了兩碗牛肉湯,四張燒餅,還有六個包子,將兩層的食盒,給塞的滿當當的。
楊震看著一桌滿當當的餐食,拿起個包子,咬了一口,嘟囔道:“你小子是有錢了啊!以前都是摳搜的,幾時這麼大方過?”
段融聽著楊震話裡的酸味,白了他一眼,道:“吃著包子還堵不住,你那發酸的嘴。”
楊震也知道自己心態有點問題,咧了嘴角,沒再說話。
兩人都吃得很慢,細嚼慢嚥的,跟昨晚的那種野狗搶食般的吃法完全不同。
這也是宿醉散酒的人的特性,渾身沒勁,連吃飯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你昨晚講的事,還沒講完呢?”段融滋熘了一口,漂著油辣子的牛肉湯,看似隨意地說道。
“啥事?”楊震醉了一夜,昨晚說了啥,幾乎都不記得了。
“劫獄的事啊!”段融吞噬消化那梭鏢的器靈,知道了劫獄的人是解雷後,對這事的細節,就更好奇了!
楊震拍了把大腿,道:“昨晚說到哪了?”
“說那劫獄的,一記梭鏢扎你腿上了……”
“是嗎?”楊震昨天說了啥,根本就全忘記了,哪裡知道怎麼接上去,便道:“算了,我從頭跟你說吧。”反正他受了傷,賦閒在家,有個人嘮嘮,只當消遣。
“許儒虎才落網的時候,解頭因為抓捕他受了傷。就讓我和雷哥,輪流看守關在死牢內的許儒虎。”
“雷哥早已經成就了內息境第二重,即便是在老一批的捕快裡,也是不弱的。”“至於我,解頭是看我做捕快不過大半年而已,就成就了內息境第一重。人又機靈活泛,便想著培養我,以後好給雷哥做個副手!”
楊震說到這,停頓了許久,只顧喝湯吃燒餅。
這已經是楊震,第二次在段融面前,特意提這個事了。
大半年成就內息境一重,假如楊震知道段融不到兩個月就成就了內息境第二重,不知會作何感想?
當然,這速度要是跟,源順鏢局的趙穆那個實習鏢師比,那是快了不少呢!
段融知道楊震在等什麼,他在心頭嘆了口氣,說道:“楊震你從小打架就厲害!練武,你確實很有天賦!”
楊震果然抬起頭來,眼睛發亮地笑了一下,嚥下了嘴裡的燒餅,嘚瑟地說了句,那是自然,然後才繼續說道:“原本以為此人關在死牢就是十來天的事,誰曾想竟關了一個多月。我跟雷哥,分成兩隊。一隊晚上守,一隊白天守。”
“一個多月下來,搞得兄弟們苦不堪言!”
“也就是前天晚上,換班的時候,雷哥告訴我們,宗門欽使的信函,上午已經到縣衙了,說是第二日午時前後,就能到賢古縣。”
“兄弟們聽了都是大喜,也就是那晚就是我們熬的最後一晚夜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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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哥一走,大夥都樂得不行了。有人當時就說要出去買酒來慶祝,被我壓了下去,說散班了帶大家一起去吃早市,大夥才作罷!”
“你確定那解雷,真是走了?”段融忽然看定楊震,插話問道。
楊震狐疑地看了段融一眼,一時不知他忽然這麼問的意思,一頭霧水地說道:“確定啊!我看著他出的地牢箭樓的大門!怎麼了?”
“沒事!你繼續說!”
楊震一愣,慍怒道:“你別老打斷我!一會兒講到哪,我都忘了!”
“講到你說散班吃早市……”段融沒好氣地白了楊震一眼。
“哦,對。然後大家就去正常的巡查值班了,倒是一夜無事!”
“黎明時分,天色最黑暗的時辰……眼見就快要交班了。熬了一夜,大夥都是精疲力盡的。連我站在那,也忍不住一個勁地扎盹兒!”
“但,就在這時!”楊震說著,忽然就臉色一變,兩眼射出驚異的光來,就想忽然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一般。“一個身穿黑衣的人,揹著許儒虎就從死牢裡,跑了出來!”
“他就那麼……跑了出來……”
“大夥都是一愣,我第一個反應過去,衝了過去……”
“他打傷了我,竄逃出去!”
“說起來,也是窩囊!箭樓上打盹的兄弟根本沒反應過來,一箭都沒放,就讓著廝給跑出去了!”
“兄弟們在夜色沉沉中,追了出去,那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一片巷弄裡!”
“當時是黎明時分,城門還沒開!兄弟們一邊去通知讓守城的衙役們加強防範,一邊去告知了解頭,隨即就展開了全城搜捕!”
段融沉默稍頃,道:“我記得你說過,那許儒虎身上,是帶了重鎖的?”
楊震的眼神忽然跟見了鬼似的,道:“最他媽詭異的就是在這,回頭我們去牢內察看,許儒虎身上的重鎖,竟被鋼絲線鋸,給鋸斷了!”
“兩具琵琶形的重鎖,穿透了他的鎖骨!他連吃飯都費勁!就算給他鋼絲線鋸,他也沒那勁,能鋸斷孩兒手臂粗的鎖釦!”
“而且,就算是正常人,要有線鋸,鋸斷那重鎖的鎖釦,估計都得好幾天呢!”
“你說這事,邪門不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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