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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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如浪而來,靈南緊張握著劍,和靈北領著弟子擋在宮門前。
謝長寂聽得聲音,一劍橫噼往下,欲封下這些弟子衝上前的路。
秦風烈看出他的意圖,也一劍噼去,和謝長寂的劍意撞在一起。
劍意在高處炸開,下方弟子也如兩股浪潮匯聚在一起。
秦風烈一劍噼過,隨即第二劍緊接而上,重劍朝著謝長寂迎面斬下,這一次他的劍來得極快,彷彿是拼盡全力。
“沒有最後一劍,你還想分神出體後贏我?!”
重劍越來越快,頃刻百招急來。
謝長寂面色平靜,他冷靜躲避著旁邊偷襲利劍,一劍一劍和秦風烈的劍震在一起。
“你就看著吧。”
秦風烈笑起來,眼中滿是戰意:“當年合歡宮守不住,如今一樣守不住!”
謝長寂不說話,他分身抵禦著天雷,為花向晚求著一絲生機。
而幻境之中,花向晚在黑暗中無邊無際墜下。
她已經不清這裡是何處,徹底迷失。
周邊是無盡黑暗,她一路往下墜落。
她沒有勇氣往上,沒有能力思辨,她徹底迷失在幻境之中,卻不知為何,始終沒有走到盡頭。
“阿晚。”
有人輕唿出聲,她迷茫看著高處。
是誰?
“晚晚。”對方的聲音再次傳來,好似許多聲音混雜在一起。
一隻白玉雕刻一般的手從虛空中探出來,緩慢伸向她。
“花向晚。”
他在叫她。
是誰?
是誰還想留住她?
她聽著他的聲音,茫然伸手,指尖相觸,他們的手。
帶著白光的魂體從黑暗中慢慢顯現,束髮白綾和白衣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晚晚,”謝長寂聲音傳來,花向晚愣愣看著他,聽他出聲,“活下來。”
花向晚說不出話,她看著青年堅定又平靜的眼神,他溫柔又寬廣,像是月下深海,將她的意志一點點吞沒。
“我陪你。”
活下來,我陪你。
一瞬之間,風雪破開幻境,父母期待、親友相護,最後謝長寂的身影一道一道出現在她面前。
少年夜守門外,一路相伴相隨。
他永遠站在她身後,回頭是他,入目皆他。
“謝長寂……”
“活下來。”
他聲音清明:“活下來。”
選擇死是一種勇氣,選擇生更是一種勇敢。
她可以從容赴死,可若她活著……她可以活著。天生她,父母養她,親友護她,不是讓她來這世上赴死。
他陪著她,她為什麼,不能傾力活一次?
她看見合歡花飄散風中,看見自己師門已經故去的眾人,看見沈逸塵,看見長輩、靈南、靈北。
他們一路往前,笑意盈盈看著她。
只有死一種辦法嗎?
她還活著,還活著,就當一路奮力往前,不放棄任何一點希望,誰若擋她她殺誰,誰若攔她她斬誰。
她的劍無堅不摧,她的到至剛至強。
她求強者之道,不以死相求,而是,活著,好好活著。
她一路獨行時尚且能走下去,如今有他陪著,為何不能走下去了呢?
她死死握住對方的手,在對方清明的眼中,從泥濘中被一點點拉起。
她看著面前幻影,他幻化成無數面容,最後停留在謝長寂的樣貌上。
他還在等她。
他想她活。
她得活。
念頭出現,這時候,高塔之上,雷劫越來越大。
雷霆似若天罰,如瀑而下瞬間,謝長寂終於支撐不住,分身在雷劫中勐地碎開,化作飛灰,而天雷終於再次降臨到花向晚身上,謝長寂一口嘔出鮮血,毫不猶豫轉身往後。
然而事已至此,秦風烈怎麼可能錯此機會,大喝一聲“雲衣!”之後,秦雲衣帶著其他渡劫修士瞬間擋在謝長寂面前,而秦風烈緊追而上,一劍狠狠砍下!
謝長寂回頭擋住秦風烈重劍,周身靈力爆開,抵住身後幾人暗襲。
“掙扎什麼呢?你沒有最後一劍吧?又護得了誰?”
秦風烈看著謝長寂,冷笑出聲:“反正是要死的人,她要死,你也得死。”
“她不會死。”
謝長寂平靜開口。
他不能讓她死。
花向晚。
她得活著。
要好好活著。
他要替她守住合歡宮,陪她報仇,他失去她兩百年,他要用餘生,去讓這兩百年的傷口痊癒。
他不會讓她受人屈辱,讓她卑躬屈膝,讓她痛失所愛,讓她無能為力。
他沒有最後一劍。
那又如何呢?
謝長寂握緊問心劍,眼底暗紅色流湧。
“沒有問心劍最後一劍,又如何?”
謝長寂和秦風烈一劍重重相撞,秦風烈看見他眼底紅色,面上驚駭,隨即就看他周身黑氣暴漲,鬼魅魍魎似乎受其召喚,從四面八方朝著他一路湧來。
他狠狠一劍朝秦風烈噼去,察覺劍意,秦風烈根本不敢相碰,疾退開去後,便見晨光中,青年白衣染血,目光帶了一種沉淪到底的決絕。
“若成神不能相護——”他手掌撫過劍身,鮮血從劍上低落而下,眼睛隨著他的動作,從暗紅逐漸化為鮮紅,大地震顫,邪氣自周遭而來,湧入長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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