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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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丹愣愣看著秦雲裳,秦雲裳將他一把推開:“你想救她你自己救,我只做她交代給我的事。昆虛子在合歡宮,要找謝長寂,滾過去找!”
說完,秦雲裳轉身就走。
薛子丹愣在原地,片刻後,他趕緊爬起來。
鳴鸞宮如今有直接去合歡宮的傳送陣,他幾乎算是連滾帶爬趕到合歡宮。
昆虛子正在招唿著一個個從傳送陣中趕過來的雲萊修士,薛子丹瘋了一般衝到昆虛子面前,激動道:“昆長老,謝長寂呢?”
昆虛子一愣,薛子丹抓著昆虛子,只問:“謝長寂你能找到嗎?”
昆虛子呆呆取過自己的傳音玉牌,聯絡了謝長寂,疑惑道:“怎麼了?”
薛子丹抓過玉牌,往旁邊衝去。
謝長寂正站在村頭小路上,為一隻正在生產的母貓遮雨。
母貓大著肚子,奄奄一息,謝長寂凝望著地上母貓,為它灌了一道靈力。
不遠處近來同他交好的農夫正罵著孩子路過,一瘸一拐的樣子,似乎是受了傷。
看見謝長寂,農夫還是停下步子,好奇問了句:“謝道長,在做什麼呢?”
“此狸奴產子,我護她一程。”
謝長寂聲音平穩。
他目光落到農夫孩子身上,兩人都像是從泥裡打滾過來,臉上還掛了彩。
這孩子和他母親是他從破廟一路護送過來,也算熟悉,他不由得多問了一句:“怎麼了?”
“在學堂裡和人打架,”農夫嘆了口氣,“我便想去給他出個頭,結果……唉,”農夫擺手,“不說也罷。”
農夫不用多說,謝長寂便明白他經歷了什麼。
他家貧,去學堂本就是省吃儉用過去,學堂裡的學生多是稍稍富貴人家,起了衝突,這對農家父子自然是要吃虧。
謝長寂垂下眼眸,有些不明不了:“明知護不住,又去做什麼?”
“為人父親,又有什麼明知不明知的?”農夫嘆了口氣,“就算讓人打死了,我也得出這個頭。”
謝長寂不說話,他感覺到自己傳音玉牌亮起來,轉眸看向樹下狸貓,只道:“先回去吧。”
農夫知道謝長寂的脾氣,點了個頭,看了看天色道:“道長,天冷,早點回去,我讓我婆娘熱了湯,您回去一起喝。”
“多謝。”
謝長寂開口,農夫便拉扯著孩子離開。
狸貓喘息著產下第一個孩子,謝長寂掏出傳音玉牌,平靜道:“師……”
“清衡道君,”薛子丹的聲音從玉牌中傳來,他努力解釋著,“我知道您可能不記得花向晚,但……”
“我沒吃相思。”
謝長寂徑直打斷薛子丹,薛子丹一愣,就聽謝長寂剋制著情緒,只道:“出什麼事了?”
薛子丹一時接不上話,他呆呆想著此刻的狀況。
謝長寂沒吃相思,他道心依舊不穩,那如今叫他過來……
“說話。”
謝長寂催促。
薛子丹反應過來,抿緊唇,終於道:“阿晚有身孕了,如果我沒算錯,九個月了。”
第93章 完結章(1)
薛子丹趕著去找謝長寂時,秦雲裳先她許多趕到魔宮宮門前。
狐眠帶人守在宮門口,正靠著宮牆聽著裡面禮官唱誦的聲音,看見秦雲裳,她直起身笑起來:“你終於過來了?”
秦雲裳沒說話,她執劍面對著宮門,聽著裡面的聲音,仰頭看著高處陰陽合歡神,狐眠見她嚴肅,笑著道:“別太緊張,很快就結束了。到時候師兄師姐都活了,咱們去喝酒。”
說著,狐眠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哦,你等了兩百年,終於要和望秀成婚了,高興不?”
秦雲裳沒說話,她聽著裡面禮官唱喝之聲“一拜天地——”
她捏緊劍柄,滿腦子都是薛子丹和花向晚的話。
“計劃不變吧?”
“變了。我打算活下去。”
“可她也想活!”
“她求過我,她說她想活下去,她想爭一線生機。如今她有機會了,為什麼要為了死去的人讓活著的人去死?!”
“二拜諸神——”
她想起她們一起坐在雲浮塔飲酒,想起她們年少時偷偷在被子裡說悄悄話。
想起少年花向晚意氣風發一劍渡海;
想起她從雲萊爬回來時死死抓著她嚎啕大哭;
想起合歡宮滅宮之後,她在靈堂拿劍抵著她,看她清瘦冷寂的眼神,說那一句“師兄我還你,日後你我便是盟友”;
想起她一路學會長袖善舞卑躬屈膝,想起她去雲萊求親帶著謝長寂回來,偶爾眼中露出的歡喜和靈動……
她面容如此清晰,和遙遠褪色的過去在一起,她突然意識到。
她希望她活著。
當她聽花向晚想活下去時,她慌亂過,可隱約的,她並不抗拒
可如果她必須選擇,故去的戀人,活著的好友——
秦雲裳閉上眼睛,壓著心中的惶恐,不得不承認。
她選擇花向晚。
哪怕這證明了這兩百年她是徒勞,她兩百年的犧牲沒有結果,沒有意義,可她還是希望,花向晚好好的。
畢竟,雖然不願意承認,當年她聽從她的話臥底在鳴鸞宮,並不僅僅只是為了程望秀和宮主之位。
“夫妻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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