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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北宮珺一離開正廳兩個大男人立刻便如兩隻鬥志昂揚的公雞般,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
厲無咎冷哼一聲,道:“酆公子這次回到故國西齊,深得懿閔太后信任和倚重,還未恭賀酆公子榮勝西齊相國之職!”
酆子都聽了這話神情有片刻的冷肅,心裡明白厲無咎是在嘲諷他借女人之勢報滅門之仇,道:“不過是各取所需的互相利用罷了,沒什麼值得恭賀的。酆某比起六殿下您手段可是差的遠了,既贏得了珺兒的芳心,又借了珺兒積累的人脈,當真是雙贏!”
厲無咎臉皮極厚,不羞不惱,輕笑道:“珺兒與我不分彼此!”
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酆子都氣的恨不得啐他一臉,再狠踩他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幾腳。
“酆某此次回大衛,其一是為了送福壽公主回京都。這其二就是請求陛下准許酆某帶北宮珺去西齊,西齊瘟疫異變,陛下用一方換了西齊一城,如今藥方卻治不了西齊瘟疫,作為一個負責任有擔當的大國,陛下一定會同意酆某的請求,帶北宮大夫前往西齊掃除瘟疫。”
酆子都本不想說這些,可實在看不過厲無咎洋洋得意的嘴臉。
果然聽完酆子都的話後,厲無咎鬱卒不已,自己還沒跟北宮珺修成正果,就橫生枝節了。
厲無咎知道只要酆子都提出帶北宮珺去西齊的事,皇上絕對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在皇上和一眾朝臣心裡,他跟北宮珺的這點兒女情長怎麼能跟國家大事相提並論。
“如此避免兩國紛爭的好計策,想來少不了酆相國獻言獻策,酆相國真是不負西齊太后的信任和倚重啊!”
酆子都絲毫不在意厲無咎的譏諷,淡淡笑道:“六殿下謬讚!”
一個時辰後,北宮珺命丫鬟將做好的菜端到了偏廳中,不多時桌子上擺了足足十六道葷素搭配的菜,另有羹湯和點心,二十個盤盤碗碗擺了滿桌。北宮珺又從酒窖中拿了金盤露和秋露白兩種酒,然後命丫鬟將厲無咎和酆子都請來偏廳用飯。
北宮珺請二人落座,道:“今日這桌粗茶淡飯就當給酆公子接風洗塵了,還望酆公子莫要嫌棄。”
望著滿桌豐盛的酒菜,厲無咎心內直翻白眼,北宮珺何時曾精心準備過這樣一桌豐盛的酒席招待過他?不過想到只有主人在招待客人時才會精心置辦豐盛的酒席,心裡瞬間就舒泰了。
酆子都怎麼能跟他相提並論,他可是北宮珺在心內認可的自己人。
酒席之上,厲無咎儼然以主人姿態盡地主之誼,“酆公子快嚐嚐,這可是珺兒自釀的酒,比起外面酒館賣的不知強多少!”說著親自為酆子都倒酒。
倒完酒又開始佈菜,用公筷夾了清拌鴨絲放在酆子都面前碗碟內,“酆公子快嚐嚐,這道清拌鴨絲滿京都也就珺兒府上的廚娘能做的這麼正宗地道,每回我在這裡用飯,珺兒都會讓廚娘做給我吃。”
語氣中顯擺意味濃厚,酆子都瞬間失了胃口,“不敢勞動殿下為酆某佈菜,殿下還請自便,酆某想吃什麼自己會夾。”
北宮珺無奈嘆息,厲無咎此刻就如孔雀開屏般,得意洋洋的向競爭對手展示自己美麗的扇尾。北宮珺不禁有些同情酆子都,忍不住道:“食不言寢不語,殿下還是專心用飯吧!”
酆子都一聽這話知道北宮珺是在顧慮他的感受,心內得意麵上卻不顯露,只一副哀哀慼戚我見猶憐的模樣,沉默無言的喝酒吃菜。
北宮珺無視飯桌上兩人間你來我往的飛眼刀,三人總算相安無事的吃完了飯。
正廳內,丫鬟已經泡好了碧螺春,吃完飯三人又移至正廳邊喝茶邊閒聊。聊的話題無非是酆子都和北宮珺自從分別後各自境況,於是厲無咎就顯得有些多餘。好在厲無咎臉皮夠厚,絲毫不覺被冷落,在兩人閒聊的間隙偶爾插幾句話。
“那時西齊那邊下屬來信讓我回去,因事出有因,不便張揚,我便沒跟你言明離開京都的原因,珺兒不會怪我吧?”酆子都道。
“酆公子多慮了,珺兒怎麼會怪你呢?珺兒每日有那麼多事情要忙,旁人的事不足為慮!”厲無咎道。
這話說得忒不留情面,北宮珺有些歉意,道:“黑虎堂生意遍佈天下,那時我以為酆公子只是去西齊處理生意上的事務,因此並沒有多想。我竟一直不知道酆公子就是西齊人。”
酆子都望向不知名的遠方,似乎陷入了回憶中,“我們酆家原本是西齊世家望族,我的父親酆濂奕是西齊天策上將,我的母親是西齊太尉之女。母親生有我們兄妹五人,我在家行四,上頭有兩個兄長一個姐姐,下面還有一個小我五歲的弟弟。
我們一家七口,父慈母愛兄友弟恭,不曾想在我十歲那年我父親遭奸人陷害,我們酆家被滿門抄斬。而我因為少年頑劣深入叢林打獵,落入獵人陷阱躲了過去。
最後是父親的幕僚救了我,帶我一路逃到了大衛,躲進了黑虎堂。
我在黑虎堂這些年努力強大自己,積蓄勢力,為的就是將來有一天回到西齊手刃仇人,為我死去的親人報仇。”
沒想到酆子都竟然揹負如此之深的血海深仇,望著他因為仇恨和痛失親人而悲憤欲絕的樣子,北宮珺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安慰他才好。
半晌,北宮珺道:“酆公子若是有用得著我之處,儘管直言,我定義不容辭相助!”
厲無咎聽了這話直氣的翻白眼,若此刻酆子都說讓她嫁給他,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那她是不是也要義不容辭的答應?
酆子都神情恢復了之前的溫潤,笑道:“好啊!我記住你今日的承諾了!到時還望珺兒莫要推辭。”
“好說,好說!”
厲無咎恨鐵不成鋼的望向北宮珺,想要在異國他鄉的黑虎堂站穩腳跟並做出一番事業,那是一個簡單的人能做到的嗎?
“你就不要操心酆公子的事了,你既沒有懿閔太后的權勢,也沒有酆公子的謀略,你連你的庶姐都鬥不過,拿什麼幫助酆公子?”
這話讓北宮珺瞬間偃旗息鼓,想想也是,自己除了有一身還說得過去的醫術,其他還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本領了。給酆子都幫忙,自己是不是也太高看自己了?
處處被厲無咎拆臺,便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酆子都冷下臉色道:“六殿下此言差矣,小有小的用處,大有大的用處,更何況珺兒這身冠絕天下的醫術無人能及,當初若是沒有她的救治,酆某恐怕早就因為感染瘟疫命喪黃泉了。六殿下對此得益良多,如今卻處心積慮的否定珺兒的能力,到底是何居心?”
酆子都這番話字字誅心,北宮珺若是沒有前世的記憶,記得前世厲無咎奮不顧身帶她亡命天涯,護她周全,她很可能就會聽信了酆子都的話。
北宮珺面色鄭重道:“我與六殿下不分彼此,我從不覺得自己被誰利用,這些身外之利,我不在意,殿下也是不在意的,只是剛好我有能力,而殿下剛好能用上,我們又何必在這些事情上矯情呢?”
北宮珺這番話讓原本情緒暗淡消沉的厲無咎如撥開烏雲見日,心裡既感動又溫暖,目光深情的注視著北宮珺,恨不得上前將她摟進懷裡親一口。
與心花怒放並眉開眼笑的厲無咎不同,酆子都卻是一副黯然失色的模樣,天下美女何其多,天下醫術精湛的大夫又何其多,可是像北宮珺這樣至真至純,至情至性之人卻只有她這一個。酆子都只恨命運沒有眷顧他,讓他早一點遇到她。
北宮珺從不是一個多情之人,更不會給人幻想的餘地,因此說話也不從遮遮掩掩似是而非。
酆子都又略坐了片刻,便告辭離去了。
送走酆子都,厲無咎和北宮珺回到正廳,見厲無咎一臉含情脈脈的望著自己,北宮珺警惕道:“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厲無咎不顧北宮珺反抗將她擁入懷裡,感動道:“謝謝你的理解,我真怕你會誤會了我。”
北宮珺不再掙扎,輕聲道:“你應該知道我不會誤會你的,我的心就這麼小,小到只有治病救人和你,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可我不是怕自己是在自作多情嘛!”
這嬌撒的北宮珺渾身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一把將厲無咎推開道:“天色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厲無咎不顧正廳內侍立的丫鬟,飛快的在北宮珺額上印上一吻,這才一臉得逞的笑著離去。
夜色漸沉,亥時梆子一響,北宮珺便上床歇息。
剛穿好中衣拿了本書打算看一會兒再睡,一個小丫頭一臉怯生生的走了進來,北宮珺認出正是府裡的漿洗丫頭果兒,果兒上前道:“靈珠姐姐讓奴婢過來拿小姐換下的衣物,好明日一早漿洗!”
北宮珺也沒多想,便指了屏風旁的衣架道:“都在那裡,你自取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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