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一百一十六章
母女倆默契的都沒有提及楚含旎一事。
後來北宮珺又問過厲無咎楚含旎一案,他說因為楚含旎一案證據不足延至年後再審,梅思宸之案也是同樣的理由,延至年後再審。
閶闔門就好比厲無譽隱藏於暗中的勢力,而朝中那些投靠他的文武官員就好比他擺在明面上的爪牙,一明一暗兩股勢力相輔相成。不過這次清繳閶闔門算是重創了厲無譽,加上皇上讓他賠償二十萬兩白銀,只這兩樣就能讓他們元氣大傷。
楚含旎和梅思宸的案子之所以一拖再拖,全賴於厲無譽一黨的極力保全,畢竟千里之堤毀於蟻穴,一旦梅思宸保不住,就好比千里長堤上的一個小小蟻穴,會讓洪水沖毀長堤一瀉千里。
母女倆又閒聊了片刻,北宮珺問了兩個弟弟的學業,以及母親身體狀況。之後北宮珺命丫鬟簡單收拾了下幾件衣物,留了靈玉和靈珠在縣主府,帶著雲曦和玲瓏坐了馬車同賀紅棉回了北宮府。
譽王府,太醫將厲無譽左手臂用木棍綁了吊在頸上,又將他肩背處幾處傷口清洗了換藥。太醫先是用蘸了藥酒的棉團輕輕擦拭了傷口,接著將金創藥粉撒上,然後用乾淨的紗布包紮了。
這期間太醫儘量動作輕緩不讓厲無譽感到一絲疼痛,昨日就是因為自己不小心弄疼了三殿下,被他賞了好一頓耳刮子,至今他的臉還紅腫沒消呢!
心驚膽戰地處理完厲無譽身上的傷,太醫忙不迭的告退,厲無譽面色陰沉地揮了揮右手讓他退了出去。
太醫走後,北宮妍印堂一個捏起的紅紅的瘀痕,滿臉病容的端了一盞血燕窩粥走進了書房。
厲無譽一抬頭見是北宮妍,臉上陰沉之色更甚,冷冷道:“你來做什麼?出去!”
北宮妍一副嬌弱不堪的模樣,垂首走到厲無譽旁邊,“王爺,這兩日你都不曾好好用過飯,你又受了那麼重傷,這樣怎麼能利於傷勢恢復呢?這是我剛剛做好的血燕窩粥,你趁熱吃了吧!”說著將碗從托盤中端出放在了他面前。
厲無譽一把將碗掃落在地,只聽碎裂之聲響起,燕窩粥濺的到處都是。北宮妍被嚇得失聲叫了出來,厲無譽怒不可遏,右手掄起狠狠甩了北宮妍一個耳光,直打的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
北宮妍只覺左臉頰熱辣辣的疼,一股腥甜溢滿口腔,不多時五個紅腫的指印醒目又鮮豔。
厲無譽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心,恨聲罵道:“賤人!若不是你自作主張暴露了閶闔門蹤跡,那一千死士又怎麼會被圍困絞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賤人!”
北宮妍聽後心裡悽然冷笑,壓下心裡的怨毒,不管地上是不是殘留著碎瓷跪下,仰起小臉望著厲無譽,一臉悔恨道:“王爺息怒!是我輕敵大意了,王爺想怎麼責罰我都行,只是不要再生氣了。”
話落將頭埋在厲無譽膝上嗚嗚哭了起來。
厲無譽一時有些不落忍,心中也有些後悔,若不是因為自己對北宮珺執念太深,劫持了她,又怎麼會造成今日這種局面。
當下厲無譽道:“既然你誠心認錯,我便不再跟你計較此事。不過我限你在半年之內重振閶闔門,你若是做不到,那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還有,以後收起你爭風吃醋的心思,若是以後你再敢阻礙我娶北宮珺,我先將你攆出王府!
乖乖聽話,只要你衷心耿耿為我做事,等我登上九五之位就封你為西宮皇后。別再整日想著對北宮珺趕盡殺絕,如今的北宮珺已經不是從前的北宮珺了,她手上掌握的人脈足可以幫我成就大業,你只管把心思放在重振閶闔門上就好!”
當真是好算計,北宮妍初聽之下心中忿然,隨後便想開了。
既然有東風可借,她為什麼拒絕呢?等到厲無譽成就大業後,北宮珺一樣是自己手中的麵糰,還不是任由她揉圓搓扁?
再者北宮珺不是一心想嫁厲無咎嗎?那她偏要拆散他們,北宮珺不是討厭厲無譽嗎?那她偏要幫厲無譽得到她。
想通這些,北宮妍面上滿是悔意,道:“還是王爺想的周到,想的長遠。從前是我狹隘了,總想著王府中多一個女人就會分走王爺對我的疼愛。 可王爺是成大事之人,又怎麼會耽於兒女情長呢?
從今以後我一定會幫助王爺,讓王爺早日得到妹妹,到時我們姐妹二人同在王府中侍候王爺!”
這番話說的甚合厲無譽的心,原本陰沉的臉鬆緩下來,“你能這樣想再好不過了,我若不能登上九五之位,你這一生也就只能做個側妃,你我怎能甘於人下呢?”
“我聽說妹妹今日已經跟母親回北宮府了,還望王爺準我出府回孃家看望妹妹,妹妹一直對我成見頗深,我想趁此時機解開妹妹的心結。”
厲無譽聽後點點頭,道:“嗯,也好!只是你要記住,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壞我的事了!”
北宮珺回到北宮府依舊住在了疏荷院,侍候的還是從前的那些人。只是這次回去後,北宮珺發現那些下人們對她的態度似乎與以往不同,之前是陽奉陰違,如今個個一副不敢怠慢的樣子。
北宮珺約略一想便明白了,現在她跟六皇子走得近,之前一直不同意他們在一起的皇貴妃似乎也鬆口了,北宮府的二小姐有望嫁入晉王府,成為正妃。而晉王又是皇上最看重的兒子,母妃又是獨得皇帝寵愛的皇貴妃,這樣一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又怎麼敢再輕慢了她。
北宮珺對此不甚在意,不管是從前也罷,還是如今也好,她從沒想過要仰仗了北宮府的勢力而活,因此旁人對她態度的好壞根本不會影響到她。
賀紅棉和北宮明宇如今關係僵硬,兩人從早到晚說不上幾句話,說的有限的幾句話也是以賀紅棉硬邦邦的語氣結束。北宮明宇處處陪小心,小意奉承,依舊得不到賀紅棉的一個好臉色。
北宮珺很是佩服自己父親能受胯下之辱的忍耐力,若換做是她,愛誰誰,她才懶得低聲下氣,受這份屈辱。同時也想到這次母親會親自去縣主府,叫她回府過節,絕對跟父親無關。能勸動母親叫自己回府的也就只能是兩位舅父了。
這次對北宮珺態度轉變的還有兩個孿生弟弟,北宮哲不再用鼻孔看人,北宮澈跟北宮珺說的話更多了些。
吃過中飯後,北宮珺跟父親和母親說要去崔府為崔將軍看診,父母二人很痛快就同意了,北宮明宇還道:“珺兒是第一次去崔府,怎麼好空手去,讓王管事備些薄禮你帶上。”
北宮明宇所說的薄禮可一點兒都不薄,兩隻百年老參,一株三百年靈芝,一斤血燕窩,半斤上等的冬蟲夏草。全是價值不菲的滋補上品。
北宮珺坐了帶有北宮府徽印的馬車往崔府而去,正好跟北宮妍的馬車擦肩而過。
到了崔府遞上名帖,很快崔琳琅親自出來相迎,只見她兩眼紅腫,似是哭過的樣子。穿著素淨,不施粉黛,見了北宮珺熱情的上前拉著她的手道:“珺兒姐姐來讓下人通秉一聲就是,何用名帖!”
北宮珺將帶來的禮品遞上,道:“初次到府上,家父備了些薄禮,不成敬意!”
崔琳琅接過禮品打眼一看全是名貴的滋補品,道:“我替伯父謝過令尊,勞令尊掛念。”話落將禮品遞給了崔府的管事。
然後又牽著北宮珺的手邊往裡走邊說著話,北宮珺問道:“崔將軍身體可恢復些了嗎?”
崔琳琅聲音哽咽,眼中含淚道:“今早吃過燕窩粥後又都吐了出來,最後還吐出了幾口黑血。祖母,伯母擔憂不已,找府裡郎中來看,郎中也不甚通透,開了個止血的方子。”
北宮珺一聽急道:“可將郎中的方子熬藥給崔將軍喝了嗎?”
崔琳琅一見北宮珺臉色有異,道:“還不曾熬好!”
“崔將軍吐出的是淤血,這是好事,府裡郎中怎麼能給開止血的方子呢?這樣一來淤血不出可是會出大問題的,趕快去阻止他們!”
崔琳琅聽說,忙讓一個小廝趕快去阻止。
兩人也腳步加快,向崔將軍養病的臥房而去。
好在制止的及時,熬好的止血藥正在放涼,還沒來得及給崔康喂下。
崔康此刻面色蠟黃,虛弱無力的躺在床上,見北宮珺到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看。
守在臥房裡的是崔夫人呂氏,同樣眼圈紅紅,一副哭過的樣子。
呂氏四十上下的年紀,面容精緻。她出身於家教森嚴的書香門第,因此對北宮珺這種拋頭露面,行醫問診的女人很是看不上,因此當北宮珺向她俯身行禮時,她的態度很是敷衍,只淡淡的“嗯”了一聲,再沒多說什麼。
之後又略坐了片刻,說了句讓崔琳琅好好招待客人之類的話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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