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一百二十一章

3,22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正月十二這日天氣晴和,北宮珺帶了一匹姑墨上等棉布,一隻羊脂玉的平安扣,前去薛將軍府吃滿月酒。

  這一日薛將軍府賓客雲集,京都中數得上的達官顯貴來了大多半兒。

  北宮珺到時不過巳牌時分,有專門迎接女客的丫鬟接了禮,引了北宮珺去了東跨院的待客廳。此時已經有六位夫人,其中三人帶了女兒早就到了,正坐在廳內喝茶閒話。

  這六位夫人有北宮珺認得的,也有不認得的。

  她們倒是對北宮珺的大名如雷貫耳,互相寒暄後各自落座。

  六人中除許夫人丈夫是正二品的工部尚書,其他五人丈夫官職從五品到正三品文武官職不等。

  許夫人是王氏的親姑母,最是疼愛自己的這個內侄女。

  王氏產子雖然已經滿月,但考慮到她是剖腹產的原因,北宮珺讓她儘量做足雙月子,以免留有什麼後遺症。王氏不能出來待客,於是便將待客之事託付給許夫人。

  許夫人四十有餘,溫和端雅,慈眉善目。

  當下拉了北宮珺坐在自己身旁,感激道:“幸虧有你,茹兒才能有驚無險的誕下麟兒。茹兒父母去得早,她自小便養在我身邊,我們姑侄兒親若母女。

  那日聽說她難產急的我昏厥了過去,我是個沒用的,在茹兒最需要人的時候卻沒能幫上忙。老天保佑,還有像北宮大夫這樣的神醫聖手,拯救了茹兒,要不然,我真不知該如何面對我故去的兄嫂。”

  許夫人說著眼圈泛紅。

  旁邊幾位夫人小姐聽了也跟著不勝唏噓,一個跟一個的誇讚北宮珺醫術高明。

  北宮珺微笑道:“各位夫人過譽了,這次王姐姐能有驚無險的渡過難關大多半得益於她超出常人的體質。若是王姐姐沒有一個好的身體底子,恐怕我也無能為力。

  所以說許夫人莫要再自責了,若是沒有許人您盡心撫育王姐姐,她又怎麼可能有超出常人的體質,渡過這次難關呢!”

  許夫人在聽了北宮珺這番話心裡釋然,對她更增好感。

  其他幾位夫人聽了也跟著誇許夫人的好,有幾個同許夫人相熟的講了幾件許夫人曾經怎麼照顧疼愛王婉茹的事,眾人都說許夫人雖不是王婉茹的親生母親但勝似親生母親。

  北宮珺聽後想到了自己的親身母親,心裡不禁有些落寞。

  幾個人正相談甚歡之際,又有女客陸陸續續被引入待客廳。

  這之中便有蘇欒鳳母女,北宮妍和賀紅棉。

  自打這四人進來後,待客廳內氣氛一下子變得冷凝尷尬起來。

  北宮珺先向賀紅棉施禮,叫了聲,“母親!”

  賀紅棉面色淡淡地應了聲,北宮妍扶著她坐下後,自己也坐在了賀紅棉身旁。

  蘇夫人滿臉驕矜之色,端了茶盞輕呷一口茶放下,對許夫人道:“今日這滿月宴客人來的真是齊全,薛將軍真是交遊甚廣吶!”

  許夫人賠笑道:“都是相熟的,不拘身份高低,聚在一塊兒圖個熱鬧!”

  蘇夫人語氣傲慢道:“許夫人此話差矣,照你這麼說,只要是同薛將軍交好,便是路邊的乞丐也能入得了薛府的宴?”

  滿屋之中就屬蘇夫人身份最是尊貴,此話一出,眾人喝茶的喝茶,沉默的沉默,奉承的奉承,竟無一人敢反駁。

  蘇夫人今日來赴宴明眼人一看就知是來找茬的,京都官宦之家,不論誰家有什麼喜事宴客,京都中的達官顯貴之家都是要送請帖的,至於來不來看收貼人的意思。關係好的,帶了禮物親自登門道賀,關係一般的就不去赴宴,只送份禮物表達心意即可。

  薛定康不過依禮給蘇府下了請帖,卻沒想到不止蘇夫人母女來了,連蘇家三子蘇世榮也一同來了。

  蘇夫人一來就咄咄逼人,讓一向溫和待人的許夫人著實招架不住。

  北宮珺看的心急,可自己作為一個未出閣的後輩實在沒有什麼說話的立場。

  正在許夫人不知如何是好時,只聽有人道:“蘇夫人這樣尊貴的身份來赴薛府的滿月宴可真是叫人當不起啊!”

  說話之人邊說邊走進了待客廳,不是厲秋暖誰!

  北宮珺暗暗想:這下來了個身份高於蘇夫人的,看蘇夫人還怎麼囂張得起來!

  厲秋暖進了正廳後先與眾人寒暄了後,被許夫人讓至上座,厲秋暖道:“我同珺兒坐一處吧!什麼上座不上座的,也就是那些乍然得勢的人在意罷了!”

  此話一出蘇夫人一張黃臉竟透出一絲紅暈,比先前倒看著還順眼了些。

  待厲秋暖落座後,北宮珺悄聲問道:“你不在公主府好好養胎出來做什麼?”

  厲秋暖道:“你個小沒良心的,我這不是怕你被人撕吧了,緊趕著跑來替你撐腰的嘛!”

  北宮珺心內感激不已,道:“哪有那麼嚴重,大家都是身份的人,怎麼能做出有失身份的事!”

  厲秋暖冷哼一聲,“有身份的人不一定就是有德行的人!再說我在家都快要憋出毛病了,你也是,自打初三那日去看過我後,就一直沒再去。眼 看著再過三五日你就要遠行了,到時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見面,也不想著多來陪陪我!”

  兩人坐在一處嘀嘀咕咕的說話,氣的蘇夫人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賀紅棉也是不滿至極,自己的親生女兒跟外人比跟自己都親,她心裡又怎麼能好受呢!

  一時待客廳裡的眾人各自找了相熟之人閒話,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一屋子十幾個女人四五臺戲,眾人雖然壓低聲音說話,可耳邊嗡嗡嚷嚷聲音不絕於耳。

  看看離正午開宴時辰還早,許夫人提議眾人去薛府後花園賞梅,於是各位夫人小姐們便起身隨許夫人去往後花園。

  蘇欒鳳在幾位小姐的簇擁下落後北宮珺和厲秋暖,此次蘇欒鳳一改從前的驕矜,變得隨和了些,跟幾位小姐倒是有說有笑。

  很快眾人來到了薛府後花園,今年冬日雪下的格外少,也不似往年那般寒冷。薛府的寒梅卻開的極好,許是薛府下人打理的精心,澆灌的也勤,梅園中各個品種的梅花都開的極盛,極嬌豔。

  眾人逛得累了,便被引著去了花園中的暖閣,暖閣中燒了熱熱的地龍。不多時丫鬟們便端了茶水點心上來,北宮珺依舊同厲秋暖坐在一處,兩人 正聊得投機,突然給她們倒水的一個丫鬟腳下一崴,將整壺茶水悉數潑灑在了北宮珺身上。

  幸虧是冬日身上穿的厚,待滾熱的茶水浸透衣服時,北宮珺也只是覺得身上熱乎乎的,並沒有被燙傷。

  北宮珺倒還好,厲秋暖卻失聲叫了起來,眾人一時以為被潑了一身茶水的是厲秋暖,於是都來關切的詢問有事沒事,這才知道被潑了一身水的是北宮珺。

  那潑了北宮珺一身水的丫鬟看著很是眼熟,驀地北宮珺想起這丫鬟正是胡姨娘那日帶去的丫鬟之一,似乎叫晚秋。

  晚秋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不住口的跟北宮珺求饒,北宮珺道:“你是胡姨娘的貼身丫鬟晚秋吧?那日你跟胡姨娘曾去我府上求祛疤藥膏,因為祛疤藥膏對多年的傷疤沒效,又因我並沒有現成的藥膏,便讓你們姨娘空手而回了,胡姨娘回來不曾怪我吧?”

  “沒有,沒有!北宮大夫既已把話說清了,我們姨娘又怎麼會怪您呢!”

  北宮珺點點頭,道:“你起來吧,誰做事還沒有個失手的時候,以後注意就是了!”

  這時許夫人也走了過來,問北宮珺有沒有燙傷,並呵斥晚秋道:“還不趕快帶北宮小姐去更衣!”

  北宮珺總覺得被潑了一身水這事有蹊蹺,可又不能大冬天的穿著溼透的衣服繼續赴宴。無奈只得讓雲曦和玲瓏緊跟了自己,讓晚秋引了去更衣。

  晚秋引著北宮珺進了更衣室便欲轉身離去,雲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我們小姐還未更衣你卻要走?難道是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晚秋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奴婢只是覺得這更衣室太窄小,待不下那麼多人,所以打算在門外等候!”

  北宮珺道:“玲瓏在外面守著,你們兩個同我一起進去!”

  晚秋此時額上已沁出細密的汗珠,心也跟著緊張的突突直跳,她強作鎮定的跟北宮珺進了更衣室。

  甫一進入更衣室,一股若有若無的異香夾雜在更衣室內的薰香中沁入鼻端,若是不通曉藥理,經常接觸草藥之人很難分辨得出。

  北宮珺給雲曦使了個眼色,並將絹帕捂住口鼻,雲曦立刻會意,也跟著用衣袖堵住了口鼻。

  就在此時晚秋“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北宮珺和雲曦顧不得將她扶起,轉身便跑出了更衣室。

  來到更衣室外,北宮珺和雲曦這才開始唿吸。

  玲瓏驚詫道:“你們這是怎麼了?”

  北宮珺沉思片刻,道:“若是沒猜錯的話,更衣室裡燃的應該是叫做須臾倒的迷香。”

  “更衣室裡燃了迷香?是誰燃的?”玲瓏立刻緊張問道。

1/1 0%